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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见此良人 ...

  •   “圣人,此女为吏部尚书李潼之女,秀外慧中,臣下以为可入后宫,为圣人妃。”
      李婉榆在台下俯身行大礼,凝神摒气等天子决断。
      “皇叔什么时候这么古道心肠了?是雍亲王府的儿孙们不够皇叔操心的吗?还是宗室中没有适婚儿女让你操持?”雍亲王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说什么,及至崔瑾瑜时,雍亲王已经不报什么希望,心下暗自诽腹圣上的脾气越来越捉摸不透了,真是不明白怎么就来走了这一遭,在太极殿安安稳稳的念经或者批折子不好吗,亏得他这把老骨头还算康健。
      他生性不喜这些,但辈分在这,也就挂了个宗正寺寺卿的名头,每年为宗室子弟们操持操持婚事也就罢了,正想着快点结束递个折子交差。抬头时看见了一张艳丽的脸庞,惊的险些摔了茶盏,勉强稳了稳心神抬头向圣上看去。
      御座上的天子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意,像是丝毫不觉得惊讶,许是感受到雍亲王的直白的目光,天子垂眸,反问道:“朕以为,崔氏娘子,应为天子妇,卿以为如何?”雍亲王出座下拜,道:“臣下恭祝陛下娘娘千秋!”
      见雍亲王率先出席,未有异议,不过瞬间,殿内便跪了一片,“臣(奴婢)恭祝陛下娘娘千秋。”圣上起身将崔瑾瑜扶起,一同离去,殿内还在继续,但圣上已然离去,且还言明自己将要立崔氏娘子为后,雍亲王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数十贵女,不过半日就遴选结束了。
      “音音,陪朕走走。”崔瑾瑜此时倒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与圣上并肩同行,缓缓向太极殿的方向走去,看着圣上眼底的青色,也顾不得其他,偏头问道:“圣人身边的人都不晓得劝劝你吗?昨夜什么时辰才歇下?”
      圣上握了握她的手,耐心的哄着,“他们哪里敢管朕的事情,日后少不得娘娘操持一二。”崔瑾瑜也就是随口一说,御前的人哪里敢管这些。
      “郎君如今可真是乾坤独断,立后这等大事,在殿内就轻飘飘的说了出来,难道不应该与三省相公商议吗?”圣人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姑娘,她好似是有些不满,突然就想起来前些日子她让允德送来的那一方丝帕,上面也是写了两句诗,不禁问道:“音音,一别多年,朕如今富有四海,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做你的郎君,若是哪里做的不好,你要告诉我。”看着圣上这郑重的模样,崔瑾瑜有些呆愣,良久才反映过来,纤细的手指在他的掌心画着圈圈,反问回去,“那我要是说了,圣人会改吗?”
      “自然,你我是夫妻,做丈夫的自然要体贴自己的妻子。”
      崔瑾瑜掩唇轻笑,本就瑰丽的容貌更是艳上三分,“那我就放心啦,亏得郎君没有说我为皇后当做表率这样的话,这幅样子在外人面前装一装还行,在你面前可是万万装不来的。”
      圣上好似也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往事,“是,还记得从前每逢出征,音音必定亲自到场勉励将士,军中人人称道秦王妃的贤良与豁达,只是不知道是谁,在我出征前一晚悄悄哭湿了枕巾。”
      听到圣上如此说,崔瑾瑜有些羞恼,想要用力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中挣脱出来,奈何徒劳无功,反倒是圣上一脸无辜的看过来,好像在说:在闹什么脾气。
      看见他这个样子,崔瑾瑜佯装恼怒也变成了真恼,圣上看着她这副炸毛的表情,也不敢再逗弄,唯恐真的惹怒了还得自己受罪,低声陪着不是,夫妻二人一路笑闹倒也自在,身后服侍的宫人们远远跟在王朝主人的后面,不敢高声语。
      “午后朕会与朝中相公们提及此事,中旬便可颁下圣旨予你册宝了。”
      听得此言,崔瑾瑜哑然失笑,“怎得这样快?虽说我朝立朝时间暂短,但前朝又不是无依据可循,历来册封皇后朝中的相公们总要再三上奏,天子才允准,郎君这就等不及了吗?”
      圣上抓着她的手摸上自己的眼角,“好姑娘,郎君已经等不起了,朕,已经老了。”明知道是圣上刻意这么说,崔瑾瑜还是软了心肠,点头应好,走了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圣上就差人送崔瑾瑜回去,自己则去了宣政殿见诸位大臣。
      圣上去了选秀之地,还亲口说出崔氏女可堪天子妇的消息早已传了出去,崔澹与其他相公们坐在宣政殿中等着帝王的到来,只是他的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庆国公虽想送自家女儿入宫,延续陈家满门荣耀,但到底不敢忤逆圣上,见到崔澹拱了拱手,笑着恭维道:“崔公一门两后,儿郎也是争气,崔公实乃有福。”
      崔澹敷衍的笑了笑,道了声不敢,心下只觉得头疼,崔氏就两个女儿,己生的长女已然去世,次女也是从小带到大的,甚至因为她神智不清,放在她身上的心血,比长女都要多。都是自家疼爱长大的娇娇女,怎能真的将瑾瑜送去禁中来延续一门荣耀,况且崔家以战功立身,自家儿郎也从未想过要依靠姐妹们的裙带关系去挣得什么爵位。可是现在圣上已然开口,就算是玩笑话,恐怕瑾瑜婚嫁也难。
      饶是崔澹心中再怎么胡思乱想,圣上到时还是与同僚们一起恭敬地行过礼,不敢多问,只等其他人提起这茬,或者圣上不过是玩笑话,就此略过。
      圣上看着他们拘谨的样子也觉出有几分不好意思,姐死妹及的事情,他也不曾想会真的发生,但他又总不能直接说,崔瑾瑜与崔望舒其实是同一个人,那恐怕音音就成了祸国的妖女。
      “尚书令是身子不太爽利吗?”崔澹听见圣上的关怀之语暗自提了口气,生怕引起圣上误会,起身回复,“谢圣人挂怀,天气炎热,臣中了些暑气而已。”圣上了然的点了点头,屈指在案桌上轻扣两下,道:“中宫空置许久,尚书令家风严谨,次女肖似望舒,颇有中宫之仪,朕欲立为皇后,尔等以为如何?”
      魏荆拱手出列,“陛下欲立中宫,实乃国之幸事,文德皇后秀外慧中,克己修身,清河崔氏家风严谨,臣以为,应早日下诏,昭告天下,中宫不可久缺啊陛下!”说罢便跪了下去。
      允德上前将魏荆扶起,朝中诸臣只听得坐在上首的帝王道:“卿所言极是,中宫不可久缺,着雍亲王为宣册正使,魏公为副使,替朕去把册宝交于皇后罢。”
      “诺。”
      “玄贞六年夏,禁中大选,崔氏瑾瑜祥钟戚里,立为皇后。”
      崔瑾瑜再次归家时,身后跟着一众内侍女官,旧时闺阁早已被宫中来的女官重新布置了,虽皇后册宝还未予她,但立后旨意已然交给门下三省合议,崔瑾瑜为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君臣有别,如今崔儋与卢氏想要再见她,需先报与女官,由崔瑾瑜定夺见或者不见。
      她还未回来,卢氏已经带着下人候在门后,莆一进门,众人便跪了一地,“皇后娘娘千秋。”崔瑾瑜连忙上前扶起卢氏,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从前郎君受封秦王,但到底不是天子,况且军中也不讲究这些虚礼,现在自己的耶娘突然对着自己行稽首大礼,让人平添伤感。
      “阿娘,难道我做了皇后,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况且立后旨意还没到呢。”
      卢氏反握住她的手,道:“瑾瑜,君臣有别,这是你应当受的。”
      “走吧阿娘,我十余日未曾见你,想和你说说话。”
      进了院子,自有宫中来的人接替屋内的事,一切井然有序,崔瑾瑜挥了挥手,让她们退到屋外侯着。
      她自顾自上了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阿娘,你也来坐呀,我好久没和你说话了。”卢氏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怜惜,侧身坐下了。
      “瑾瑜,圣人为何立你为后我和你阿耶也不知是怎样一回事,你阿姊去的早,你又生的与她那样像,我难免担心。你阿姊若是知道,想必也不会愿意你嫁给圣人的,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奈何圣意难测。”
      崔瑾瑜抿了抿唇,到底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她能怎么讲呢,两个女儿,耶娘终归是失去了一个,耶娘以为崔望舒逝去六年了,并且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难道这个时候告诉他们,崔望舒活了,但崔瑾瑜死了吗?
      “阿娘,你与阿耶不必担心,圣人除了年岁大些,其他却是比其他世家子弟要好的,后宫比他们的内宅都要清净,如今已经这样,您这些话,可不许再说了。”
      卢氏沉沉叹了口气,到底是说了出来,“若你嫁给其他人家,凭咱们家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把你欺负了去,但若你嫁给天子,耶娘也帮不上你什么了。”
      “圣人言,我若入宫,再不纳妃,阿娘莫要担心了。”
      “若圣人只是个普通的高门贵户,愿为你阿姊六年不娶,我和你阿耶是欣慰的,但他是天子,我们崔氏,只剩下了无尽惶恐。若你入宫后仍是六宫空置,你可要早日诞下皇子。”
      卢氏未尽的话语崔瑾瑜已然明白,若是自己入宫后不能有孕,陛下过继宗室子为立储,那么她的位置就很尴尬了。崔瑾瑜摇了摇头,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家中幼弟的学业如何了。
      “他也是个小冤家,你兄长如今外放在鲁地,为人正直不失圆滑,读书时也是个上进的,但是你这个幼弟,不愿读书,每每总被夫子留堂,以前中午还能回来用膳,现下直接被夫子拘在学堂了。”崔瑾瑜没想到自己这位幼弟如此调皮,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卢氏越来越差的脸色,连忙打住宽慰道:“兴许泽弟能继承阿耶的衣钵,将来上阵杀敌,做个将军呢?阿耶出自清河崔氏,诗书传家,偏偏出了阿耶这个莽夫,跟着圣上南征北战,现在不也官拜尚书?”
      卢氏狠狠点了点崔瑾瑜的额头,骂道:“你也是个不省心的,现在天下承平日久,哪有什么军功可立,我不求他上进,只求他安稳度日,不要拖累你和大郎才好呢,总之有你们,他这一辈子也是富贵无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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