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春雨》乌星星

22、021

　　三模考完的第一天，苏春宇没在教室待太久，早点回家休息养好精神。

　　回到家十一点，奶奶还在客厅坐着打盹，电视也开着。

　　苏春宇一边换鞋一边让奶奶赶紧去睡觉，不要老是等她。

　　换好鞋放好书包，苏春宇发现自己唠叨了半天，奶奶并没有什么反应，她过去蹲下查看，看奶奶是不是睡着了。

　　蹲下仔细看才发现，奶奶脸色非常不好，眉头皱着，眼皮要闭不闭地微睁着。

　　苏春宇摸摸奶奶额头，没发烧，“奶奶，哪里不舒服？”

　　“晕，晕呐，犯恶心。”奶奶气若游丝地回答她。

　　苏春宇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血压高了，赶紧回房拿出仪器测量，结果显示220/135，数值非常高。

　　吃药应该是不管用了，得马上上医院。苏春宇回房拿上钱包和就诊卡，扶奶奶下楼。

　　奶奶虽然瘦弱，但是自己使不上力，所以全靠苏春宇扶着，出租房的楼梯又陡，每一步都走得很惊险。

　　而且出租车进不了巷子，苏春宇还得扶奶奶到马路边上才能打上车。心情高度紧张，体力消耗也大，她已经出了一身汗，刘海都湿了。

　　好在奶奶的情况看起来还算稳定，不然她真的要吓死。

　　打车到了最近的医院，挂号检查后医生安排了病房，挂上点滴降压。

　　看着奶奶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一点，苏春宇才放心一点。一看手机，已经两点多，她得守着奶奶，明天一早还有很多检查要做。

　　那三模又该怎么办呢？

　　那一瞬，苏春宇眼眶湿了，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特别是一个人站在医院夜里空旷的走廊上，感觉每一步都是深渊。

　　但她没有时间哭，当下要想的是解决办法。

　　她拨通了苏齐民的电话，也不管这个点他会不会接。

　　第一通，直到铃声结束也没人接。继续打，第三通的时候对面终于有了回应。

　　苏齐民带着一股被电话吵醒的怨气，“谁啊？大半夜的催鬼呢！”

　　苏春宇这会儿没空跟他吵，“爸，是我，奶奶高血压犯了，现在在医院，你在哪？”

　　对面一阵沉默，可能是在反应，在清醒，随后是急切地问：“奶奶又进医院了？严重吗？”

　　“不算很严重，但应该也得住几天院。”

　　苏齐民似乎也很为难，苏春宇透过听筒听到了杂乱的喘息声和叹气声。

　　苏春宇急了：“别跟我说你又回不来，我明天还有考试。”

　　苏齐民：“我在新城这边的工地，正是活最多的时期，一天300块，我回去一趟怕是得不偿失。”

　　“这么远？”
　　苏春宇心里也在算账，新城跟海城隔了大半个中国，就算他回来她也赶不上三模了。而且奶奶住院也需要用钱，家里目前唯一的经济来源也不好断。

　　“那你不回了吧，我跟学校请几天假。”

　　“诶，”苏齐民又叹了口气，“辛苦你了，我明天给你转奶奶的医药费。”

　　“嗯，挂了。”

　　苏春宇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药水滴得慢，还有很多，奶奶似乎也舒服了很多，打起了鼾。

　　怕回去会吵到奶奶，她走到走廊尽头那里站着，有一个很大的窗户。她把窗开得大一点，让风吹进来。

　　医院地势高，可以尽收城市的夜景，可能是因为深夜吧，即使灯火通明看着也很孤寂，像她一样。

　　路上也一个人都没有呢！

　　站了十几分钟，苏春宇把窗关好回到病房。

　　因为要随时观察药水情况，她不能睡，为了不犯困，只好斗地主，手机里唯一的游戏。

　　六点，天亮了，太阳也升起来了，苏春宇扶奶奶起来简单洗了把脸，昨晚来得急，什么都没带。等陪奶奶做完早上的检查，她还得回家一趟拿东西，顺便把书包带过来，虽然医院不是一个适合学习的地方。

　　估摸着班主任应该到校了，苏春宇打去请假电话，这周都不能回校。

　　三模，高考前最后一次大考，缺席肯定是遗憾的，但是那是最重要的奶奶啊，她能怎么办？

　　班主任也安慰她，让她不要太难过，先好好照顾奶奶。

　　苏春宇也没时间难过，带着奶奶穿梭于各科室排队做检查，上次检查就没做彻底，这次住院不能再那么随便，本身奶奶身体也还有很多小毛病。

　　做完上午的检查后又搬到了心血管病区的病房，然后下楼买饭。

　　本来就一晚没睡，苏春宇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也要晕倒了，有点身心俱疲。

　　下午没有检查，奶奶的血压也降了一点，精神不错，苏春宇便抓紧时间回家拿点日用品，顺便自己也洗个澡换个衣服。

　　可是一回家看到床就想睡，太困太累。苏春宇订闹钟，打算眯30分钟。

　　可闹钟还没响就惊醒了，她梦见自己在考场上睡着了，铃声响的时候答题卡全空白，吓得她直冒冷汗。

　　醒来发现自己不在考试上，而是在家里，这才安心，擦擦脑门的汗，刚躺得急，风扇和空调都没开，汗是热出来的。

　　她拿起手机看，下午三点半，才睡了20分钟左右。

　　她又想到三模，正在考英语，她的答题卡确实是空白的。

　　进浴室快速洗个澡，收拾好要带去医院的东西。因为奶奶吃不惯外卖，又快速做了个饭装好饭盒才背上书包出门。

　　-
　　海城五中，三模最后一科英语考试结束，段煜交完卷后往回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位置，消失一天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生病了吗？

　　反正考完试也还没到吃饭时间，段煜直接先去的8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等到涂玥从考场慢悠悠地回来。

　　段煜拦住涂玥，“涂玥，等一下，苏春宇今天没来上学吗？”

　　涂玥摇头，“没有，早读的时候就不见人，不知道怎么了。”

　　“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段煜的手机早就被禁止带来上学了。

　　“对对对，打个电话问问。”

　　涂玥冲回教室去往最后一排的小柜子，拿出自己的手机开机，然后回到段煜旁边，两人一起打。

　　苏春宇那会儿刚到医院收拾好带来的东西，一坐下就看见涂玥来电，她接上。

　　涂玥：“苏春宇，你没事吧？怎么不来考试？”

　　苏春宇：“我没事，我奶奶住院，得陪着，这周应该都不去上学了。”

　　“啊，”涂玥心疼她，“那奶奶还好吧？”

　　苏春宇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奶奶，“奶奶也没什么大问题，过两天就能出院。”

　　涂玥：“那就好，你注意休息，等周六我去找你，顺便看看奶奶，在哪个医院呀？”

　　苏春宇：“市中医院，先不说了，我得让护士换吊瓶了。”

　　“好，周六见。”

　　涂玥挂掉电话，看向段煜，“你都听到了吧！”

　　段煜点点头，开始担心她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奶奶会不会很辛苦，也为自己做不了任何事烦闷。

　　他说：“周六几点去，一起吧！”

　　涂玥刚想问他为什么要去，又突然想到苏春宇说奶奶之前在他家做过钟点工，好像去看望一下也挺合理的。

　　“早上九点吧，在市中医院。”

　　“嗯，那到时候医院门口见。”

　　-
　　奶奶问苏春宇谁打的电话，苏春宇说是涂玥打的，问怎么没去上学。

　　奶奶也才记起来这两天孙女应该在考三模的，为了照顾她缺考了，深感内疚，“奶奶耽误你了，没能让你去考试，老了不中用了。”

　　“哎呀，”苏春宇坐上病床搂住奶奶的肩，“我还不想去考呢，又不会写。”

　　奶奶：“明天你上学去吧，奶奶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

　　“不要，而且明天是周五，马上周末了，不去也罢。”

　　奶奶拍苏春宇头，“我看你就是想逃课，下个月就要考试了还不上心。”

　　苏春宇挤出一个微笑，“嘿嘿，被你发现了。”

　　其实不是的，苏春宇怎么会舍得让奶奶一个人在医院呢，别的床位都有人陪着，奶奶自己孤零零地，也没个人说话，多难受。

　　而且现在的医院对于老年人来说不太友好，有时候她一个高中生在医院里还像走迷宫一样，奶奶一个人怎么做明天的检查。

　　因为前一晚没得睡，才九点苏春宇就已经困得不行。医院不给家属提供休息的床铺，苏春宇到外面买了一个折叠床。

　　躺上去本想背背单词再睡的，结果才躺上去不到10分钟，她就已经进入梦乡。

　　所以段煜发来的信息她一概不知。

　　段煜是晚上十点才跟张黎拿到的手机，给苏春宇发了几条信息。

　　【累不累？奶奶好点了吗？】

　　【周六我跟涂玥一起去医院看奶奶。】

　　【你也要多注意休息。】

　　等了10分钟，段煜得不到回复就关机了，希望她是睡着了，不是还在忙。从没有现在这样，他想要快点高考结束，帮她分担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能做。

　　苏春宇第二天醒来才看到他发的消息，想着这会儿回复他应该也看不到了，就没回，而且他周六也要来的，有什么话那时再说。

　　在医院里学习几乎不可能，病房里的电视机除了睡觉，几乎一直开着，其他病人和家属要看，她也不好说什么。

　　不知道有没有帮她留试卷，苏春宇赶紧给涂玥发信息：【理综和英语的试卷我没去考试拿不到，你让老师帮我留一份。】

　　放学后，涂玥给她回了信息：【知道你爱学习，帮你拿了，明天给你带。你有没有想吃的，明天也给你带。】

　　苏春宇：【我没有，但是能不能给我奶奶带点家常菜，她不太吃得惯外卖。】

　　涂玥：【OK，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