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春雨》乌星星

15、014

　　苏春宇以为段煜应该也会回老家过年，所以这几天没问他问题，也没给他发消息。

　　实际上段煜这几天一直在做题，他表哥是T大数学系的，放寒假回来过年就被张黎拉过来辅导表弟复习。

　　虽然段煜的成绩已经稳得不能再稳了，张黎还是很焦虑，觉得只要还没考，就一刻不能放松。

　　直到除夕这晚，张黎才让他放松一会儿。他查看手机，苏春宇这几天是一条信息没给他发过，是不是偷懒，他给她布置了作业的。

　　段煜：【除夕快乐，吃年夜饭了吗？】

　　苏春宇觉得自己家没有年味，带着奶奶来到附近本地人比较多的地方，看小孩玩烟花爆竹。

　　逛着逛着，手机震动，看到发件人是段煜，她松开挽着奶奶的手，站到一旁人少的地方对着屏幕敲敲打打。

　　苏春宇：【吃了，现在跟奶奶在外面看烟花。】

　　她又给他发送了一张刚拍的烟花图片。

　　段煜：【好看，我还没吃饭，待会儿再聊。】

　　苏春宇：【好，除夕快乐。】

　　回复完信息，苏春宇抬头，就看见奶奶孤零零地站旁边着看别人一家人玩烟花，瘦瘦小小的，很单薄。

　　她不会去外地读大学，她想，要陪着奶奶。

　　想到这里，她给苏齐民发了条短信，【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家看看奶奶吧，大过年的。】

　　晚上睡前，她又跟段煜聊了会儿，还是聊学习比较多，说说她这两天复习的问题。

　　最后聊到过年问题，苏春宇：【你在老家吗？】

　　段煜：【没，在家，我本地人。】

　　苏春宇：【我今年也没回老家。】

　　段煜：【那拜完年去图书馆？】

　　苏春宇：【我随时OK啊，我又没有亲戚走。】

　　段煜：【真羡慕，多安静。】

　　苏春宇：【讽刺我吧你！】

　　段煜：【不敢。】

　　……

　　初二初三苏春宇都是在吃喝睡中度过的，下午可能会抽出一两个小时看会儿书，反正后面几天要去图书馆自习了，玩两天也没事。

　　初四段煜走完亲戚，两人约好早点九点到图书馆，谁先到谁先占座。

　　苏春宇就仗着段煜肯定不会迟到，赖床了，不过她也没敢赖太久，怕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她到达的时候九点半。别看大过年的，自习室里依旧座无虚席，真卷啊！

　　她蹑手蹑脚地在段煜旁边坐下，冲他害羞笑笑。

　　这男的怎么几天不见，气质更好了呢？

　　两人想的是中午不出去吃饭了，就在自习室里吃点不容易发出的声音的食物，下午早点回家，反正天气也冷。

　　段煜负责带食物。
　　食物呢？还在张黎车上的后排呢！

　　早上段煜本想坐公交的，张黎说她要出门办事，就顺便送他一趟去图书馆。

　　段煜怕苏春宇饿，带的东西不少，书包装不下，就拿了纸袋子装，放在后排，结果下车的时候忘记带了。

　　张黎也是开出一段路等红绿灯之后才发现他忘带的，怕儿子饿着，她立马掉头，想着图书馆里应该会手机静音，打算自己亲自给他送上去。

　　图书馆里大家都认真学习，低着头，冬天穿的衣服也都差不多，她辨认了几十秒才找到自己的儿子。

　　她一开始还不敢确认，是段煜吗？因为坐他旁边带着红色毛线帽的女孩怎么挨他这么近，这手都要碰一起了，不知道两人在小声讨论些什么。

　　张黎已经就站在旁边，两人还没发现，还在头挨着头小声说话。她拍了拍段煜的肩膀，两人同时回头。

　　即使看到张黎突然出现，段煜也没有被吓到在自习室里大喊一声“妈”，只是站起来。

　　相比于段煜的“淡定”，苏春宇要慌张很多，她把自己偏着的身子坐正，头低下，假装认真看题。

　　她认识张黎，张黎不一定知道她，她初中不是在五中读的，自己的知名度应该还没广到连初中部的主任都知道。

　　张黎把手里袋子举起来，轻声说：“你忘拿了。”

　　段煜接过，见张黎没说什么，送了口气，“谢谢妈。”

　　看了一眼头要埋进试卷里的小红帽，张黎转身出了自习室。

　　段煜把食物袋子放在椅子旁，随后坐下，伸手过去把苏春宇的下巴抬起来。

　　苏春宇就一边狂拍他的手，一边向后张望，原来张黎走了。

　　她凑过去轻声问：“怎么办？你妈会不会误会？”

　　看她一脸紧张，段煜忍不住偷笑，“误会什么？”

　　苏春宇板着脸，“明知故问。”

　　“不会，好好看书，有事我解决。”

　　那她还是害怕呀，主任诶，万一开学找她谈话怎么办，她就想到了狗血电视剧里的情节，男主母亲找到女主让她远离男主之类。

　　她一想入非非就发呆，最后还是段煜敲敲她的试卷才醒过来的。

　　不算专心，两人都带着心事学到了下午四点，肚子也饿了，收拾东西回家。

　　段煜说，明天早上九点见，但苏春宇觉得，他明天应该是来不了了。

　　就算张黎不认识她，也不会准许自己儿子在高考前跟一个女孩走太近吧，万一影响学习，代入母亲的角色，她是可以理解的。

　　破天荒，苏春宇回家居然看到了苏齐民的身影，一个多月没见，怎么感觉变样了，老了黑了瘦了。

　　奶奶那是心疼坏了，又在厨房里忙活！

　　她放下书包后也去厨房帮忙，问奶奶：“苏齐民干什么去了？”

　　“干工地，你没看瘦的，说给你挣学费，你可得好好学，考上师范。”

　　苏春宇怎么那么不信呢，游手好闲的人居然“屈尊”去干工地了。就算是，她也不觉得是为了她的学费，给他自己还债还差不多。

　　吃晚饭的时候，苏齐民还真掏出一张银行卡给苏春宇，“拿着，才发过一次工资，没多少。”

　　这转变，让苏春宇一时间还有点适应不了，愣了一会儿才把筷子放下，接过那张银行卡。

　　“真去干工地了？”

　　“那可不，工地真累啊！”苏齐民无奈地摇摇头，“所以你得好好学，上大学，才有好工作。”

　　苏春宇瘪瘪嘴，把银行卡塞口袋里，“怎么突然好好做人了。”

　　苏齐民挑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抿了口酒，“家长会的时候你们班主任单独找我聊了会儿，你们班主任说得对，孩子上进，得支持。”

　　早知道家长会有这作用，这十几年的家长会就都白缺席了，不然苏齐民早改头换面做好爸爸了。

　　苏春宇还是心软，“生活费给自己留了吗”

　　苏齐民：“烟酒钱肯定是留了的。”

　　苏春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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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花园1702，正在展开一场家庭会议。餐桌上，张黎段军坐一边，段煜坐一边。

　　不是审问，胜似审问。

　　张黎最先发话：“今天跟你一起去图书馆的女孩，是不是叫苏春宇？看着眼熟，就那个救过你们副校长儿子的同学。”

　　段煜点点头，“对。”

　　张黎：“她好像不是重点班的学生，你们怎么一块去复习。”

　　段煜：“都是同学，她成绩差，我帮帮她。”

　　“都什么时候了，”张黎情绪激动，“你自己很稳了吗？还有时间去帮别人。”

　　段军在旁边安抚，“别激动，好好说。”随后话头转向段煜，“你跟那个苏春宇，这么熟啊？”

　　段煜目光坚定，“好朋友。”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要多跟优秀的同学往来。”

　　张黎听了这个又激动了，把矛头指向段军，“你早就知道了？两父子瞒着我？”

　　段军：“没有，就前段时间在家长会碰见的，她爸我也认识。”然后段军放低音量，在张黎耳边说悄悄话。

　　从段煜的视角看，张黎的眼睛慢慢瞪大，如临大敌，在快要爆发的时候被段军按住了，“好好说。”

　　段煜抢话：“我知道她在酒吧上班，被爸查过两回，她家庭条件不好，不代表人有问题。”

　　张黎气得发抖，儿子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跟这样的女孩来往，“那么多工作非要去酒吧上班吗？那什么地方，一个高中生，还屡教不改。”

　　段煜：“你那是偏见，觉得在那儿上班的都有问题。”

　　“你问问你爸，酒吧有多乱，他去那里是抓什么的？”

　　段军一边按着想要暴走的张黎，一边解释：“也有正规酒吧，她这个主要问题还是未成年打工……”

　　张黎瞪了一眼段军，“行了，在我这，好学生是不会踏进酒吧一步的。”

　　段煜被吵得头疼，“妈，我知道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和你一贯以来管理学生的方法，她跟好学生不沾边。但她绝对不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

　　“这种学生跟社会上的人都混熟了，人精，跟你这种单纯小男孩玩都不用费心思，这不骗得你跑图书馆给她免费补习去。”

　　段军看着两母子要吵起来，便做起和事佬，“什么骗不骗的，咱儿子一直乐于助人，不过这种浪费时间的事高考前就不做了。”

　　张黎也平复了一下心情，刚刚确实是自己太激动，她也不想跟儿子在高考前有什么冲突，万一影响考试心态，捋了捋心情，“你长大了，我们确实应该要尊重你的交友自由，但是马上要高考了，起码你不能再拿自己的时间给她补习，之前晚上留校是不是也是帮她补习？”

　　段煜默认。

　　张黎扶额，“明天我让你表哥过来，你哪儿也不许去了，就待在家。”

　　段煜知道现在跟张黎硬碰硬不是办法，吵起来也解决不了事情，便只能应下，给苏春宇发去信息：【明天家里来客人，先不去图书馆了，你有问题发我，晚上我抽时间给你解答。】

　　苏春宇收到信息的时候，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但也不想戳穿，【好。】

　　她想，他应该被批评了，家里一个老师，一个警察，混合双打，她稍稍心疼一下他。

　　虽然段煜不去，但苏春宇还是去了图书馆，因为租房里的租客又陆续回来了，但是又没到上班的时间，白天肯定会有各种噪音。

　　没有段煜帮忙占座，她就不敢赖床，早起等图书馆开门，第一批跑进去占座。

　　接下来一连几天，苏春宇每天都去图书馆复习，遇到不懂的题第一反应还是想到段煜，想要找他，但不敢打扰，只好做好标记，等开学了再去问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