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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祝燃绞尽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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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燃绞尽脑汁半天都没凑出一个让他觉得即体面又不让小朋友丢面子的拒绝理由,不由得怀疑平时那些文献一写就是长编大论的大脑在偷懒。
俩人安静地吃着饭,几秒的静寂,杨羽辉从低头趴着碗里的饭中悄悄抬头偷看祝燃,男人优雅慢慢地夹着菜细嚼慢咽,时不时吃到不喜欢的还会皱一下眉毛,接着再也不动那个菜。
从杨羽辉的视角,还能看到那浓密分明略带翘起的睫毛,随着皱眉还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动起来,看了一会儿,杨羽辉满心欢喜地又低下头慢慢吃着。
琢磨半天,祝燃也算是半个拒绝人的老手了,要说糊弄人的功夫那也算得上炉火纯青,但这次是个学生,还是个非常有前途的祖国的花朵,科主任的“青年有为”宝贝,自己也不敢轻易就伤了别人的一番心意,斟酌会儿,
“那个......你在正畸科待的怎么样?”
话说完,祝燃就很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都问的什么啊,活生生像院长的口气,询问工作生活。
听到祝燃说话的杨羽辉,欣喜地抬头看着他,:“挺...挺好的呐,我准备毕业了就留下来,我觉得科室里的每个人都很好,也能学到很多东西。”说完,那双饱含仰慕和热情的双眸炙热地看向祝燃,又接着补充道:“还有燃哥,我觉得你很优秀,是我追求的目标。”
说完,愣了半秒,好像又不是这个意思,但想想自己也确实有这意思:“不是,不是,我不是说那个追求,我说的是事业上的追求,也不是......”看着男人看着自己,杨羽辉略带慌乱地不知所云,自己最后也不知道自己要说的是什么了。
祝燃看着他越解释越乱,笑了下:“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问一下,不过你放心,就算你说他们坏话我也不说。”祝燃开玩笑说。
“不会的。”杨羽辉喃喃道。
“什么?”祝燃没听清。
“不会的,”杨羽辉提高了些声音,“他们每个人都很好,特别是张导,我跟着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还有......”杨羽辉继续道:“你也是。”
祝燃:“什么?”
“你也是我努力的动力,”杨羽辉非常认真地说,“我每次听你在台上和我们分享病例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但听了你对那些病例的分析和做法,我就会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去思考,去做,而我就想不到这些。”
夸奖祝燃自然没少听过,但还是很感动,会有人那么认真地关注自己,用心地去了解自己,注意自己。
“等你做多了临床,你就自然通了,”祝燃谦虚地说:“我们在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和技术永远是最基础的理论,当我们上临床时,你就会发现会有各种各样的病例、患者等着自己,就好比说,有的人矫正困难很大又资金有限,我们能做的就是提升技术,退而求其次以简便高效的技术配上低廉的产品做出完美的效果,这个就是我们能提升自己做的东西吧。”
“燃哥,你这么热爱这份职业,为什么要离开呢?”杨羽辉终于问出来自己特别好奇的问题。
祝燃愣了一秒,这段时间很多人明里暗里都追问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呢?”祝燃长长地舒了口气,“可能我的人生使命告诉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吧。”
杨羽辉不太能理解,但也不在深问。终究是他人的隐私,点到为止即可。
“其实我觉得吧,你对我的感情可能更多倾向于对你心目中那个‘追求的目标’有些相像,或许你只是带入错了情感。”祝燃说道。
杨羽辉深深地看着他,内心觉得有些委屈又难过:“燃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祝燃没说话。
杨羽辉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说:“燃哥,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喜欢和仰慕的情感,我还是能分的清的,虽然你24岁就完成了很多人30岁甚至更大年龄的人才完成的成就,但在我看来,我就是单纯喜欢你独一份的魅力,无关学术无关慕强无关其他别的情感。我喜欢你会轻声细语和病人说话的模样,也喜欢你站在报告厅前从容自信给我们做演讲的样子,更喜欢你身上那种带着成熟与青春来回切换的自如状态,仅此而已,只关你一人。”
祝燃听完,愣在原地半天,才找到呼吸的通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杨羽辉说。
“我想说的是,我不确定你这个年纪能看到正确的方向,我不能贸然轻易答应你,那是对你的不负责任,你懂吗?”
祝燃觉得自己十分地罪恶,又要伤一个大好少年的心了。
“我不懂,我只知道,喜欢的东西就要勇敢去追求,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应该顺从本心。”杨羽辉轻轻地说。
顺从本心,若是一年前,祝燃听到这番话,可能还会对眼前人刮目相看,可人生哪是一句顺从本心就能搞定所有的事情呢。
显然眼前的少年并没有遭受过什么人生重击。
祝燃有些累了:“顺从本心,并不能让我们人生所有的事情都得到解决,有些时候,我们就是要违背本心,不得不去妥协。”
杨羽辉听到祝燃这么说,垂头丧气,突然像耷拉着耳朵得不到主任抚摸的哈士奇,蔫了吧唧:“燃哥,我就真的没机会了吗?”
祝燃揉了揉眼前这个少年的头发,轻轻地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会再遇到惊艳你人生的人,但可能不是我。”
杨羽辉显然不是能被说几句就劝退的人,他没在说些什么,在他看来,如果一个陌生的人突然向自己表白,可能自己也不会立刻答应,他很聪明地知道自己此刻不应该急功进力,以退为首地他,加了祝燃的微信。
他乖巧地扫了码,问祝燃:“那燃哥,我以后要是有不懂的问题还可以请问你吗?”
“当然可以。”祝燃说。
回去路上,祝燃自己都没想到能进展的这么顺利,本以为还要头疼一番,看来还是和聪明人说话最舒服,殊不知等着他的是小狼崽背后的谋划。
而这边,杨羽辉先是以退为进拿到了联系方式,开始谋划着下一步。
手机响了,【京城第一直男】:怎么样哥们?
【杨羽辉】:被拒绝了。
【京城第一直男】:wok,哥们,就凭你这张脸也不能啊。
后来小助理张帆又想了想那不是被人,是祝燃啊。
【京城第一直男】:害,没事,还会有下一个,你就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这都有。
【杨羽辉】:不需要了。
【京城第一直男】:别啊,你这不能栽在一颗树上后,就伤心欲绝砍断整片森林吧。
【杨羽辉】:我不会轻易放弃的,等着看吧。
【京城第一直男】:‘大拇指’,好样的哥们,就喜欢你这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哥们精神上支持你,加油加油!
祝燃在这一个月里交接完工作,很快便办好了离职手续。走之前大伙儿都要搞一个欢送仪式,被祝燃否了,在京八年,每天除了学校就是医院科室,走的时候又是孤身一人,他想安静地享受这份孤独,诺大的机场里,来往行人路行色匆匆,告别迎接,有人欢喜有人悲伤,这世间太多送别,最后赶来的张青杨追上了祝燃,矫情地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行了,知道你的心意了,回去吧。”祝燃总共也没多少行礼,收拾了许久,最后也就带了一个行李箱。
张青杨知道他在这边还有房子:“等你下次来聚。”
“嗯。”祝燃点了点头。
可谁又知道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呢。
飞机划过空中,留下云层中长长的痕迹,仿佛在和过去划一道鸿沟。
站在窗前,看向远处的杨羽辉,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在手机聊天页面上敲敲打打又删除,纠结后又狠心将手机塞进口袋,索性不想不见。
一切又重回正常的轨道,医院依旧忙碌,患者不断,少了一个两个医生,还是正常运转,只是偶尔会有祝燃以前的病人会问一句:“我之前的医生真的不回来了吗?”
此刻落地在家的祝燃,顺利地完成了入职流程并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新的生活体验来了,平时面对的是躺在牙椅上的患者,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助理汇报下一个病人情况的声音,此刻却变成了高楼里的独立办公室,简洁的桌面上的两台电脑和玻璃窗外的高楼大厦,入鼻的是早上阿姨来打扫留下的清洁剂的味道和耳机里说着英文的会议。
仿佛这样的生活也还行,祝燃不由得感叹一下自己的适应能力和转换能力也是很强的。
唯一在这宁静生活中炸出一条缝隙的是昨晚那个卖炸串的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