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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 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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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收到了诸梵的消息,他已经开始动身回来了。”应皓文抿了一口咖啡说。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曲南一一眼:“原本今天要找医生过来帮你做检查的……你还是稍微挺三天吧,现在不方便靠近Omega。”
易感期的Alpha注射抑制剂以后还有一段观察期,按照第一军校校规,二十四小时内禁止外出,理论上来说,今天跟诸济见面其实已经算是违规了。
“奥,我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曲南一回答。
其他人轻松的态度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宽慰,内心深处的担忧虽然不会消失,但会被朋友的力量压制缩小。
诸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其他三个人,用眼神质问:那为什么还要本Omega留下打白工?
“你不算Omega。”曲南一调侃道。
早饭过程中,应皓文简单分配了一下任务,祁问岳和曲南一负责记忆回溯,诸济去调查游金。
“叶老师今天也提前回来,咱们晚上见。”
应皓文和诸济离开后不久,机器人送了两个崭新的光脑过来,一开机便收到了他的通讯:“不要有太大压力,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易感期前后的Alpha是最敏感的,三位老师专程赶回来的待遇让曲南一压力倍增,应皓文隐晦的关心又让他如沐春风。
在两种情绪的交织之下,曲南一竟然觉得自己鼻头酸酸的。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率先转身往里走,低垂着脑袋极力压制情绪。
“等等我呀!”祁问岳追过来,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打了个应景的哈欠说,“咱们两个的任务最轻松了,偷会儿懒呗,别那么着急。”
有了昨天晚上窗前的拥抱,曲南一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排斥被祁问岳抱住的感觉,哪怕是像这样处于被动的样子。
曲南一声音闷闷的,歪着脑袋问:“从昨天开始,你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有吗?”祁问岳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像在思考一样停顿了一会儿,故作深沉地说,“可能是成长了吧,经历过昨天的事件以后。”
“哦。”曲南一含混不清的应了一声。
“你好像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祁问岳问。
曲南一哪里是对答案不满意,真正让他不满的是他自己。
说到事件和经历,明明他比祁问岳经历的要更多更难,凭什么他成长了,自己却变得胆小懦弱起来了!
祁问岳说话时,声带的震动会传到曲南一的耳朵尖上,痒痒的很舒服。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持这样一个姿势聊天,但是感觉也还不错。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又聊了一会儿,这是曲南一第一次觉得说些毫无营养的废话还挺解压的。
等他情绪终于完全平复下来,觉得鼻头和眼眶也恢复平时的状态后,才把祁问岳推开。
曲南一本来以为祁问岳所说的偷懒已经结束了,催促他赶紧去办正事儿的时候,他却说要先翻笔记复习一下。
“你不是过目不忘的吗?”曲南一笑着问。
祁问岳回答:“昨天给我吓忘了呗,我大概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等会儿你直接上来好了。”
说完以后,他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二十分钟,刚好可以给妈妈打一通视频通讯。曲南一随便找了一间训练室,简单设置过光脑以后,给妈妈发了一通视频通讯申请。
接通之后,屏幕里妆容精致的Omega倒吸了一口气,惊呼道:“天呐儿子,军校的生活是不是很累?还是第一军校的饮食条件太差了?我的宝贝怎么瘦了这么多?”
祁问岳坐在主控台前,看到曲南一脸上绽放起来幸福的笑容,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二十分钟之后,曲南一准时推开了房门,祁问岳的面前投影出来了一份密密麻麻全是字儿的文档。
“现在开始吧。”曲南一自觉的坐到仪器上说。
祁问岳的动作很熟练,做好全部准备工作之后,他俯视着曲南一的眼睛,再三叮嘱:“想不起来的东西不要硬想跳过就好,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按下右手的停止键,或者……”
他拉长尾音思考了一下,靠近曲南一耳边低声说:“如果记不起按按钮的话,想想刚才的拥抱,我会看到的。”
事实证明祁问岳小瞧了曲南一的忍耐力,整个记忆回溯的过程用了好几个小时,曲南一连个磕绊都没打。
从机甲博物馆到离开竞技场有两天半的时间,但是这中间曲南一有很多大段大段的空白时间,因此机器转录很快就搞定了,剩下的部分则是需要进行二次加工,祁问岳和诸济都可以做。
从机器上下来的时候,曲南一的脸色非常不好,比昨天晚上噩梦惊醒时还要差。
身处研究所的时候,他就像在峭壁上行走的人一样,神经时时刻刻都要紧绷着,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对其他任何事和任何人的关注度和敏锐度都会大幅降低。
那时候,他并不觉得那些肢体、变异人和变异星兽有多么恶心或可怕,他甚至能够沉着冷静的观察他们的特点,能跟变异人进行交流。
但是一旦跳脱出了那个恐怖的环境和紧绷的状态,再想起那些东西的时候,即便只是像昨天噩梦中的闪回,他也觉得无比恶心。
而现在,他的任务变成了回忆细节,当危及生命的隐患消失之后,他再去看那些器官、回收区、变异人等等畸形的东西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恶心。
取完传感器后,曲南一的脸色一片惨白,额头和鼻尖上布满了冷汗,用力捂着自己的嘴巴推开祁问岳便往洗手间跑。
“呕——”他的肠胃每一寸都在翻江倒海式的绞痛,互相纠缠着,好像要把整个器官都吐出来。
祁问岳什么都帮不了,只能手足无措的蹲在他旁边帮他顺气,或者在他难受到想用疼痛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拦住他。
这种生理性的呕吐连药物都起不了多大作用,只能靠主体自己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很久,曲南一才用脱力的手拍了拍祁问岳的膝盖,有气无力的说:“扶我一把……”
祁问岳赶紧把他的胳膊架在脖子后面,把人扶了起来。
“要不要先喝几支营养液,不不不,还是去医疗舱里面治疗一会儿。”
“……我又不是受伤了,”曲南一笑了一下,示意扶他过去漱口,“就,胳膊和腿压麻了。”
临近午饭时间,考虑到曲南一刚刚大肆呕吐过,肠胃很有可能没办法消化食物,祁问岳就把昨天晚上藏起来的营养液都拿了出来。
“我怎么记得,昨天有人说只剩最普通的营养液了?”曲南一恢复的很快,讲话已经中气十足。
在看到祁问岳尴尬的笑脸之后,他却说还是想要咀嚼食物。
祁问岳让机器人去食堂买了些容易消化又耐咀嚼的食物,还是盯着他先喝营养液恢复体力,其他的可以拿到讨论室里去慢慢吃。
“不然的话,就算以后不用再去回想那些东西,你脆弱的肠胃也会帮你回想的。”
午饭之后,四个人再次聚集在了讨论室里。机器转录曲南一记忆的过程中,祁问岳已经初步加工了一部分内容,应皓文和诸济也已经看过。
在记忆回溯之前,他们能猜到曲南一这次的遭遇不简单,但却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惊悚恐怖的程度。
应皓文至少还在军区里面见过一些刁钻的案件和情景,从小被保护的很好的诸济看完之后,跑到洗手间里面干呕了好长时间。
“我们一直都知道在霭霏星上有一个猖狂的地下组织,事实上每个星球都会存在这样的组织。但却完全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扭曲变态的程度!”应皓文气的锤了好几下墙。
今天的气氛非常沉重,不夸张的说,在得知曲南一是从那样的魔窟中逃脱之后,诸济连开玩笑都觉得是对他的不尊重。
刚一落座,曲南一突然若有所思的问应皓文:“应老师,您知道有一个人叫林哲明吗?”
这个名字听起来非常陌生,而且如果是特殊的卧底任务的话,他应该有且只有一个联络人知道他的身份。
除非是任务成功凯旋而归,那个时候军区会给他安排一个十分光鲜并且需要经常活跃在公众面前的岗位,这是一种保护。
或者是失败殉职之后,在相关部门保密性最高的机密档案里,会出现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这同样是一种保护。
应皓文遗憾地摇摇头说:“卧底一般都不会使用自己真实的姓名和背景,不过要说做特殊任务的同事,我倒是真知道一个。”
“姓季,是诸梵的同学。”
因为每个岗位的工作职责不同,应皓文接触的更多是执行层面的任务和信息,而关于这个特殊项目的情况,叶听白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他们四个人简单交流了一下今天获取的信息,详细情况等叶听白回来之后再说。
临近傍晚的时候,军校专用的飞行器把叶听白直接送来了研究基地,他身上还穿着笔挺的正装。
“也就是说,在我们的军区里面一直存在着,一个专门利用s级以上精神力者进行人体实验的机构,同时他们也在用普通平民和星兽做违法的肢体拼凑实验?”
叶听白快速把曲南一记忆回溯的内容过了一遍,还没看完的时候,已经气到锤了三次桌子。
“是这样的,按照这份报告呈现的内容,他们同时也在经营着一家非常庞大的斗兽场,对战双方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变异人和星兽。”应皓文补充道,“另外今天我找网络安全部门追踪定位过,护卫队和卡普亚竞技场相关信息综合分析的话,能够定位到很多隐藏服务器和网站,安全部门猜测他们是通过文字暗示图片或者是血腥视频来吸引竞技场的客户。”
“所以说护卫队也里有他们的人?”叶听白再次气愤的拍了桌子,“管理局是干什么吃的,怪不得这些人能这么猖狂!”
应皓文无奈的说:“更准确的说法是,护卫队里竟然有不是他们的人。”
眼看着叶听白手边的水杯要遭殃,应皓文赶紧给他抛了个眼神,大概意思就是曲南一现在很脆弱,别吓到他。
叶听白非常默契的领悟到了这一点,水杯底被轻轻的放在台面上,他清了清嗓子说:“我明白了,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查下去,一旦有了确凿的证据,我们就可以向军区申请问责管理局。”
其实,不仅仅是曲南一的脸色很差,祁问岳的表情也很僵硬。
在为曲南一的记忆回溯结果进行二次加工的时候,他发现了非常熟悉的东西。
通体白色用来囚禁的长方形箱体,禁锢住四肢的白色镣铐,定时投放但从来看不到过程的水和营养液,还有对人类绝对物化的称呼……
这些东西全部都曾经出现在他的噩梦当中,从他发现自己重生开始几乎天天如此。
在看到这份回溯结果之前他的心态非常阳光,不管曲南一这次面对的敌人多么变态,多么可怕,现在都已经被炸弹埋藏在了地底下。
当对手已经消失之后,记忆里的伤痛可以慢慢抚平,时间会帮助受伤的每一个人。
是的,他曾经天真的以为,这次的敌人并不是前世那些。
然而,这份报告却狠狠否定了他心里的那一丝侥幸。现在他非常非常确定,困住曲南一的那个机构跟上辈子是同一个。
那个机构肯定不可能轻易的被消灭,应皓文的调查结果也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也就是说,在这次事件之后,他们再一次销声匿迹了,而曲南一和他现在成了那些人首先要消灭的对象。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差?”曲南一首先发现了祁问岳的异样。
祁问岳的表情僵硬,浑身紧绷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我没事,我只是在想,根基这么稳固的地方,怎么可能被两颗炸弹毁掉?”
“你的意思是?”
“那两颗炸弹只是为了迷惑别人的障眼法,研究所和背后的核心人员想必已经金蝉脱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