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时代》我叫徐飞

10、第十章 巨大的教学楼 陈佳的

　　陈佳的睡眠功力在历经了多年的淬炼沉淀后，越发的精纯深厚。只要她睡着了，无论外面锣鼓喧天，机器轰鸣，还是天打雷劈，洪水滔天，也是半点影响不到她的。
　　夜深人静，时针重重的划过2这个数字。
　　“嗙！”房门似乎被推开了。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陈佳，忽然听到了威猛的狗叫声。眼前有光，很刺眼，但她很快就翻了一个身，又呼噜噜的睡沉了。
　　而后，有个女人说话说得超大声，疯疯癫癫的唠叨着一些酒后胡言，只言片语间又是尖叫又是嘶吼。陈佳下意思地把被子拉起，把手背枕在自己的面颊下，呼呼呼~~~~又跌入了周公的怀抱。
　　一直饱受应试教育摧残的陈佳生平最大的心愿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今早是她的生物钟不答应。已经开学了，可不能像在家里一般懒散了。脑海里的这些意识让她七点钟不到就醒了。
　　陈佳坐在床沿，那一双丹凤眼，小眼睛，在睡魔的侵蚀下已经呈水平直线形态。无论如何睁眨，老觉得眼皮像抹了浆糊似的，上拉特别的费劲。
　　寝室里一片漆黑，厚厚的窗帘完全遮避了天光，对于常年跟时差作战的多金女来说，现在这个时候，是睡觉的黄金时段。
　　陈佳蹑手蹑脚下了床，跟做贼似的，走路万分小心千分留神，就怕把那两个恶女人给惊扰醒了。
　　特别是那个张伟芬，她的尖叫声是人神共愤的，简直比学校下课的广播铃声还要凶残。
　　洗刷完毕，陈佳对着镜子拍拍自己不施胭脂、素面清爽的脸蛋儿，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心想：“我虽然比不上别人漂亮身材好，但我也有自己的优势，就是自然，清新，还有可爱，嘻嘻嘻。”
　　“那个胡兰成应该是个重情趣不重外貌的男子。恩！这就对了。他对抛弃他的女人都这般深情款款，要是我能牵动他的心，岂不是能被捧做至宝，做一颗掌上明珠！”
　　“我好幸运耶！要是他的外形不是长的太抱歉，我就勉强接受他吧。吼吼！Gogogo，陈佳，佳油！加油！”
　　轻轻的合上寝室的门，以免惊醒里面的恶婆，陈佳心中怨道，“我这么小心翼翼的做人，要是你们再惹我，我就要你们好看！”
　　刚走几步路，陈佳愣住了。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熟悉面孔。此时这副面孔阴霾疲倦。漂亮的五官，似饱经过风霜，失去了往昔的光泽，变的粗糙暗涩。
　　“高林银？！你没在里面睡觉啊？”
　　走过来的女子，亭亭玉立，秀姿天成，正是高林银。她看到陈佳也是吃了一惊，“咦！你起这么早啊，我刚从外面回来…”
　　“哦，那你准备去睡觉吗？”陈佳以为高林银玩了个通宵。直到高林银走在陈佳跟前，陈佳才发现她的头发湿漉漉的。不像是被雨淋过的那种湿，像是刚洗过澡。
　　“不了，我直接去上课了。“高林银说话时，眼睛里划过几缕哀怨，对，就是哀怨，这让陈佳越发的困惑。
　　“要不，一起去？”陈佳提议。
　　高林银的脸上立即荡起微笑。她笑起来真的很美。
　　此时陈佳观察到，高林银的嘴唇有些许干裂，但丝毫不影响她说话时的妩媚。高林银欢喜地说：“好啊！你等我一会，我进去化个妆，换身衣服。”
　　而后，等人的陈佳便在自家寝室门口晃荡。高林银进去时，也是小心走路，步子踩得很轻很轻。
　　过了大约二分钟，陈佳就听到了张伟芬的喝责声，
　　“你不能轻点啊，你怎么走路的？吵死了！吵死了啊！！”
　　“做孽么好类！我倒八辈子霉了，遇到你这个鸡婆，二奶！”
　　“贱人！你给男人搞完之后，不能睡那的啊，可不可以别在我们眼前晃，恶！”
　　陈佳就在门口，听得一清两楚，联想到高林银刚才的惨淡模样和张伟芬以往的种种刻薄，不知不觉的，有团戾气由她胸口烧了起来。
　　寝室里传来了高林银委屈的哭声，她边哭边说：“不是你们让我早上回来给你们去报道的吗？我都没怎么睡。”
　　张伟芬毫不留情的讥讽道：“呵！你没睡怨谁啊，是你要被老男人搞的。还是我逼你去的啊！贱货，离我远点！”
　　陈佳忍无可忍，张伟芬的口无遮拦，没心没肺彻底激怒了一直苦苦隐忍着的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变得这般暴力，房门被她狠狠地撞开，嗙的一声，生猛的劲道，墙壁都震了一下。
　　在其他人难以置信的神色中，陈佳大踏步上前，面目犀利，气势汹汹，以至于，还没接触到张伟芬，胆怯的张伟芬就缩着脑袋，一脸慌张地拿被子挡在身前。
　　“不要！你想干嘛？不要过来！！”张伟芬的示弱服软已经无济于事，陈佳铁了心要教训这个没有教养，狼心狗肺的女人。
　　一把扯掉她的被子，甩到地上，陈佳还不解气，拿起边上的杯子，把满满一杯冷水泼了过去。
　　“啊！！！”
　　张伟芬被冷水浇身，全身都在发颤。但慑于陈佳咄咄逼人的吃人目光，她也不敢放肆。以往浑然天成的嚣张神态被迫逆转，脸色变得落寞灰败。她求助地在黑暗中寻找着对面的那个人。
　　“雯姐，她…她…呜呜呜…”张伟芬哭了。
　　她口中的雯姐，502寝室的大姐大－－－王雯，此时正坦然地靠在床架上，似乎不为所动，眼睛微眯，“含蓄”“婉转”地打量着这一切。
　　“谁也帮不了你！“陈佳恶狠狠地发出警告，”你要是嘴巴再这么贱，我见一次泼你一次。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反抗。老娘以前是女子业余拳击协会的副会长。要不要来尝尝我的拳头，恩？！”
　　“你！……你敢？……”张伟芬骨子里还是有些倔的，她张口欲言，却又欲语还休。
　　陈佳抢上一步，逼着张伟芬只得缩到边角。因为身处上铺，所以张伟芬大概觉得自己这么做会比较有安全感吧。
　　“我怎么不敢？！你以为我真个怕了你们？！我又不是你们养的。我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给脸不要脸！以后再欺负高林银，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高林银感动的哭了，有个人能为她出头，为她打抱不平，不惜得罪寝室的恶霸，此时此刻，陈佳在她的心目中地位已蹿升到某一高度。
　　时针滴滴答答地走着，502寝室门口人头涌动。这么激烈的动静，难免会引来一些好奇无聊之人的观望。
　　张伟芬只觉得无地自容，用衣物包住头，放声大哭。陈佳这才转过脸来，笑眯眯地对高林银说：“我在门口等你。你弄好后，我们一起去上课。”
　　走到门口，陈佳当即遣散了看戏的人，“走啦！小矛盾啦，人民内部矛盾啦，别看啦！”
　　事已至此，本想全心投入学业的陈佳干脆横下心来，跟大小恶人闹就闹了。最多翻脸翻四年，Who怕Who啊！
　　高林银在出门前,被王雯叫住,“你最好小心点！别忘了你是有把柄在我们手上的。乖乖做人，就会没事。”
　　……噩梦般的阴影，那无时无刻牵绊着的阴影，那为了生存而腐着上身的阴影，再次让高林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寝室外，天色阴沉，凉风嗖嗖。寒气扑在脸上，分外的刺人。
　　入秋以来，今天算是最冷的一天，陈佳挺后悔没穿件厚点的衣服，她这人不怕热只怕冷。
　　“你上哪？”高林银叫住了她。
　　“我去车站坐巴士。”陈佳鼻头红红的，眨巴着小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白色寒霜，脸色晶莹剔透，像个洋娃娃似的。
　　高林银笑着说道：“搭我的车去吧，顺路呢。”
　　“这样啊。”陈佳稍一犹豫，见高林银态度诚恳友善，就点头说好。
　　宿舍楼下有个地下停车场，放眼望去，满是各类各色的跑车。陈佳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啧啧啧了几声，跟着高林银坐上了一辆银色的宝马Z4敞篷跑车。
　　两人坐车去吃了早饭，高林银主动买的单，这让陈佳对她好感递增。不是因为高林银请客，而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态度，她似乎把自己看成了朋友。
　　天哪，自己这样的身家能在这里交到朋友真的是很稀奇涅。
　　高林银很少说话，看上去比较内向，即使说话也不盯着对方眼睛看，神态拘泥，似乎有着不好的心事。
　　其中缘由，陈佳心中有数，到没有点破。她是个乐天派没错，但对不熟悉的人，还是比较拘谨的，言谈举止不会放得很开。
　　对于路易斯艺术学院的艺术系新生来说，每个周五都是行刑日，因为可怕的政治课会在一大早灾难性地降临，所以，原则上是，能逃则逃，不能逃就睡觉。
　　“我看了课程表，今天周五的早上似乎每个新同学都要参加政治教育课，我们寝室那两个？…”感觉气氛有些沉闷，陈佳主动打开话匣。
　　提到王雯和张伟芬，很明显的，看到高林银神色为之一黯。她小声说：“点名的时候，我会替她们喊到的。”
　　“听说我们艺术系的这届新生足足有五千人，那得要多少个教室才能坐的下呀。”陈佳没话找话还是挺能耐的。
　　高林银笑了笑，说：“是分好几批的。我所在的舞蹈系和你所在的魔术系，还有影视系，歌唱系，这些系大概一千人，都坐在一个教室。”
　　“哇！那得多大的教室啊，要多少人点名才行啊！”陈佳边说边用手夸张地比划着。
　　娱乐报刊上的那些跳梁小丑似的评论员，曾经发表过一段自诩为很有诚意的评论。
　　内容如下。
　　【没去过路易斯艺术学院的教室，你就不能想象房间到底可以大到一个什么极限！】
　　高林银浅浅一笑，“呵呵，是电子点名的，有个人在讲台上主持就行了。”
　　“不过主管我们的系主任这几个星期出国了，好长时间不点名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点。”
　　Z4经过了三个红绿灯，差不多转了十个弯，终于驶进了路易斯艺术学院的心脏地带－－－教学区。
　　“钱呐，这可都是钱呐。”陈佳晃荡着脑袋，指着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大呼小叫。
　　艺术系主楼，是一座六角形的庞大建筑，形似于美国的军事总部－－－华盛顿的五角大楼。
　　路易斯艺术学院的六角大楼，比五角大楼多了一个角，中国建筑师的想法是，既然有六个角，那么，至少要比美国佬造的楼~看上去~要好吧。
　　中国人技术不够？妈的！中国人有得是精神有得是劳动力有得是宏大的构思。
　　于是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想法，这个想法直接导致六角大楼比五角大楼大出了整整五倍。
　　楼成之日，全世界为之动容。
　　走进“名扬中外”的六角大楼，陈佳到颇有冷酷的风采，她神态沉着，黑衣裹体，风度从脸上跃然而起，走路吊着眼皮，仿佛见惯了大场面。
　　今天的她穿了件自认为超时尚的外衣，一件国外某知名品牌的翻版货。
　　所谓的翻版货，其概念是世界公认的，就是商标上印着~Made－in－China~的货品。
　　陈佳的东施效颦之举,不负众望,一个个鄙视的眼神，如约而至。此情此景到很和谐地体现出了富二代们同仇敌忾的默契性和对贫困的失望情绪。
　　女人心，就是海底针，就是火山坑…陈佳现在的小心事又有谁能够了解呢?
　　一路上，她心念直转，充分了发扬了贫困阶层的活跃的幻想能力，就是自想自爽，自娱自乐，自欺欺人。
　　“胡兰成也是个新生呢，搞不好会碰上他。好激动丫！今天我绝不能丢人现眼。可是，这里真的好漂亮啊，我快忍不住要用手去摸了。”
　　“不行，我得克制住自己。这里这么多人，下次我一个人的时候再偷偷地摸个够吧。嘿嘿。”
　　高挑美艳的高林银和来自扶贫第一线的陈佳走在一起，真是百合花和青菜的寂寞搭配。大家纷纷侧目，想看出个奥妙来，搞得陈佳一惊一乍的，以为自己这棵青菜秀色可餐，在这帮妖人眼里，身份从猪八戒变成了唐僧。
　　随即在一个油头粉面的小青年的指指点点中，陈佳才得以从自欺欺人的妄想中解脱出来。
　　那人还说了句~~~这打杂的新来的啊~~~让陈佳的自尊彻底崩溃。
　　“难道是我这身行头露馅了？”陈佳困惑，“现在的冒牌货不是越仿越真了吗？连正版的生产商看了都会产生错觉，觉得是不是自己生产的才是盗版啊。由此可见，我们中国人的模仿技术是超一流的啊！”
　　“不能冤枉了中国同胞！”陈佳百思终得其解，“呃…肯定是价格的原因，全身上下衣裤鞋加一起横算竖算才四十块钱，即使我买的是全套高清晰高密度仿真品，可在能够颠龙倒凤的仿真界也算是比较末游的了。”
　　“哇哦！！！”
　　陈佳来到~~~面积不要太惊人~~~人有多大力，就造多大地的~~~大教室！一阵狂叹！感慨勃发，源源不绝！已经罄竹难书！
　　没有用的，在如此铺张的教室面前，陈佳即使用力的压制表情，也是要呲牙咧嘴的，也是要在心中疾呼社会主义社会好的。
　　女人就是女人，懂得尊重他人的劳动果实。虽然这个果实实在是大！于是陈佳赶紧真诚地低下头作羞愧状，可又忍不住心慌慌地揪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下四周的空旷…
　　发现偌大的大教室空空荡荡，如那万里原野，仅有的几人皆是清一色的女生，是原野上的小禾苗。
　　这让陈佳既庆幸又失落。
　　“还好，没有男GG看到我的丑态，不过，怎么都是女的呢？！”
　　这个大教室，空气是非常的流畅，空调口子随处可见，电费就不用去说它了。
　　在这里，电已经不是电了，已经是原野上的西北风了。
　　陈佳跟着高林银去了大教室的后排，经过辛苦的跋涉，十分钟就走到了离理想的座位十米远的地方。这下好了，终于不用望远镜，用目光就可以看到了－－－后排那些沙发一样奢靡的座椅。
　　快要上课了，陈佳又和高林银走了下来。哎，高处不胜寒呐。要时刻望眼欲穿，眺望下面的讲台，眼睛吃不消啊。于是，她两走到下面的座位，又浪费了十多分钟。
　　学校大概是想让学生走来走去，锻炼身体吧。公正的讲，这比多此一举的广播体操要有新意。
　　经过旁敲侧击，曲线探听，陈佳被婉转告知，今天上午的政治课分两为节课。男女分开上。女的先上，男的后上。这课程安排明显比公厕安排男女分开上还要差劲。
　　女的上课时间为一小时，男的上课时间竟然长达两个半小时。这种狂虐脑细胞的课超过两个小时就太残忍了。
　　看来还是女生的政治觉悟比较高哇，陈佳想，大概是因为一般杀人放火玩自残的都是男人吧。
　　今天到课的女生真的很少，少得有点撑不住场面了。没看见那个刚进来的政治老师那铁青的脸吗？！他苦口婆心讲了十分钟，见偌大的大教室了了几十个人，比午后的小菜场还要冷清，而且这帮学子学习态度极不端正。
　　倒头大睡十几个人，其他人要么在看小说，要么在闲聊，要么在发短信，只有一个人，在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冷笑话。那个人就是用心在学习的陈佳。
　　老师不能忍了，怒火燃烧，他脸上的肥肉剧烈的抖动着，胸脯像缺氧似的起伏着。
　　“大家快看，老师生气了！”陈佳好心提醒大家。只是大家没反应，却是那个老师起了巨大的反应。
　　他抖抖索索地指着陈佳，那个气啊。陈佳则莫名其妙，还是高林银看出了端倪，赶紧示意陈佳，“快低头，你这么看着他，他更生气。”
　　陈佳却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挺起胸，那神态如同烈士准备就义去了，“不怕，我又没错，干嘛把气出在我头上。”
　　政治老师急怒攻心，暴走了。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紧接着说出来的话，让在场除了陈佳外的所有女生皆是花容失色，惊觉而动。
　　“愈校长，这课我上不下去了，你到来看看，这还像话吗。”
　　“好。那麻烦你来看看了。这些新生真个需要好好的整治整治了。”
　　教室立即炸开了锅，人声鼎沸，那些睡觉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此刻挺着腰杆，精神抖擞，激情澎湃，半点看不出先前的萎靡不振。
　　“喂！喂！老酸啊，快点来！那个人要来点名了。”
　　“死南瓜，还睡呢，那个人要来了，赶紧赶紧！”
　　“我的妈呀，那个人要来了，你快起来啊，化妆别化了，十分钟！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哎呀呀，还不接的，要出大事了啊。”
　　“ICE吗，快去把晓青拖起来，对，那个人来了。快点啦！还睡呐，人都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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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佳惊诧地看着在场大部分人慌慌张张的打着电话，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有这么严重吗，不就点个名吗？！”
　　可她很快就听见边上的高林银也打起了类似的电话。
　　“雯姐，校长要来点名了，你们快点过来。”
　　高林银挂了电话，对着陈佳苦笑了下。此时的陈佳真的没法理解，人家欺负你，你还要好心提醒人家，但为了不使高林银难堪，她还是明智地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卡在了喉头。
　　气氛有点僵，陈佳无趣地翻着笔，突然，有一道灵光闪过脑子，受校长这两字启迪，她脑海中猛然跳出一个背影，一个年轻的背影，一个被称为校长的男人的伟岸背影。
　　于是问道，“那个人是谁啊？学校的校长？需要这么诚惶诚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