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篇：再多的爱若不是你，多美也是可惜——南堂望篇（上） 她从未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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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还是会叫她姐姐。
世事变迁，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他们会在初见的那个午后认识彼此之后，迎接他们的是快乐还是难过，是分手还是牵着彼此的手。失去什么，得到什么，已不再看得那么重。
如果一定要得到什么，他希望是那个午后，她站在纯白色的钢琴旁，笑着看他，眼睛笑若院子中灿烂斑斓的烈火蔷薇。
零望，是他的名字。
他出生在冰冷的冬夜，所以，一直是一个渴待温暖的孩子。
他们住在旧旧的楼房里，墙壁上尽是猩红的铁屑，在岁月的洗礼下留下了斑斑污迹。
小小的他站在母亲的旁边，看着母亲娴静的脸。母亲，原本应该是全世界最温暖的人。可是，他从未被他的母亲拥抱过。甚至连牵手这样简单的要求也是奢望。他问过她，他有没有爸爸。
女人一向温顺的脸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怒容，狠狠的一巴掌甩下来，暴戾弥漫在女人被岁月剥夺了容颜的脸上。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你这个妖孽，你给我记住，你没有父亲的…”
他怔忡地看着她，脸，火辣辣地疼。口中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稀薄，像母亲经常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放置的蔷薇。被折翼的蔷薇，在没有水的花瓶里，气孔不断关闭时，往往会留下最后一滴灼人的眼泪。
所以，当他看到同学在炫耀他们的父亲带他们去海洋公园或是游乐园的时候，他的眼睛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慢慢地变暗。可是，他从未哭泣。他才六岁，却表现得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该有的冷静与沉着。
他并不怨恨他的母亲，她是个苦命的女子。他从小便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小心翼翼地对待她。那样的相处模式，一点也不像是母子，如履薄冰般微妙的关系。
她从未对他说爱，也许，是他的母亲的影响，他，是一个不懂得爱的人。所以，一直都是爱错人的。
那是他生命中唯一一次哭泣。并不是很多的液体。他站在长满青苔的庭院里，他的母亲，第一次以那般黯然的眼神凝睇着他。
他看着她的脸已不再年轻，只是三十多岁而已，却爬满了细细的皱纹。眼枯即心死，她太苦了，一个把自己关在孤独里的女子，一个即将面对衰老的女子。
但，他知道，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美丽的。和所有江南的温婉女子一般，娴静，端庄，笑的时候，一定像开在春天里的桃花，垂目含羞，欲笑还颦地看着对面同样是情窦初开的男孩。她也一定有过一段难忘的爱情，可以在纷扰疲惫的时候独自回味想念，只是，那样的感情，已经与爱情无关了。
只是一段属于自己的感觉，别人无法体味与了解的。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内心深处。
“小望，”他的母亲的手搭在他稚嫩的肩头，是他无法承受的重量，“你想不想见到你的父亲？”
她说得很慢，他听得也变慢了。父亲，这个名词，他已经渐渐模糊了。他不知道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狭长的凤眼一直凝睇着她，没有说话。
女子指着站在门外的一名黑衣男子，“跟他走，你就能见到你的父亲…”她的语气是那般的冰冷，他怔忡地看着她。
“母亲…”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她放在他肩头的双手渐渐地放下。
放下，真的能放下吗？真的那么怨恨他的存在吗？
“小望，你不要怪我。可是，我真的太辛苦了，已经无法再和你一起生活了。去你父亲那里吧，他会给你优渥的生活与让人艳羡的尊贵地位。”他看着女子站起来，缓缓地转身。
“母亲，我不要那些东西…我也不要父亲了，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他看着她孱弱的背影，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对她说话。他怕他的声音太小，她听不见的。
她离去的背影顿住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指是深深陷入肉里的。
“你还不明白吗？你的父亲毁了我的一生…”她继续地在走，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她是那般的步履蹒跚，那样的艰难，“如果，当年我没有生下你，就算一个人，我现在也可以过得很好的。”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呆呆地听着她的声音所组成的只言片语。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的。
“你走吧。我已经不要你了，你这个妖孽…”她终于走出了他的视线，那深褐色的原实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的目之所及，世界全部变成了深褐色。
天空下起了细细的小雨，很细却很密。他全身湿透了却浑然不觉。他想走上那仅仅十来个阶数的低矮台阶。可是，任凭他如何地努力，他再也走不上去了。
她已经关上了门。已经，把他驱逐出去了。
他，被她抛弃了。
她，不要他了。
怎么样离开的，他已经忘记了。像一具木偶般被搬走，没有任何的表情。见证一切的，是那两滴眼泪，静静地从他的双眼溢出。只是，他不知道，被他唤作母亲的女子，在门后，紧紧捂着嘴唇，哭得泪流满面。终，还是舍不得的。只是，一切，已经太晚了。
小望…
这样简单的呼唤，她却再也没有权利拥有了。
他下了车，眼前白色的百合花汇聚成为一片汪洋，淹没了他的视线，鼻翼之间尽是馥郁的花香。神圣的白色大门向他缓缓地开启。巨大的白色建筑，被纯白的花朵包围。仿佛，住在里面的人来自花朵的世界。
“三少爷，往里面走。”一位穿着黑色Givenchy（纪梵希）的男执事面色谦和地对他说。
“三少爷？”他满脸疑惑地看着那位年轻的执事，“为什么要叫我三少爷？”
那位执事怔忡了一下，后又马上反应过来，敛容屏息，缓缓地深鞠了一个躬，“大少爷。”
他回头，那是他第一次与他见面。
南堂白芷。
他，站在那里，如若一朵盛放在寒冬里的花园君子兰，白色的君子兰，是罕见的花色。亦只有他才配拥有那般高贵的颜色。他高挺的鼻梁如若君子兰细长的绿叶，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是骨子里天生的倔傲。他炯炯的丹凤眼凝视着他。零望亦是以一种不甘示弱的眼神回敬着他的倔傲，第一次相见，他们两人便注定了讨厌彼此的事实。
他不屑于他的存在，零望于他而言，是个不足以构成威胁的存在。他才七岁，却拥有异于常人的心智。他步步为营，在这个斗争不断，暗涌憧憧的豪门世家里，他获得了绝对高傲尊贵的地位。他的一生，仿佛本是如此，他可以得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但是，在遇到那位女子之后，一切全变了。此为后话。
零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冷的。
他在那位男执事的带领下，进入了一间如若欧洲宫廷般豪华的大厅。那样的磅礴大气，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注视过。
隐隐地，有钢琴的声音传来，淡淡的，有一种阴郁的悲伤。
Annabelle，安娜贝拉，涵义:美丽,可爱的女子。这样的琴音，这样寂寞的歌名。
他听着那阵阵的琴音，仿若远山石涧上潺缓的溪流，流动着空灵与寂静。他，被她吸引住了。
像无法逃出黑洞的星辰，落入琴，落入她安静忧伤的世界。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架纯白的钢琴架旁边。闭着眼撩拨着琴键。修长的睫毛投影下一大片温柔的黑色剪影，像午后柔柔的阳光，白色的钢琴上有一大捧白色的百合花。
仿佛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她突然睁开眼，琴声戛然而止。
他知道，这首曲子，还未演奏完毕。她缓缓地站起来，身上那件带着碎花的及膝长裙，在金色的阳光下，略微地在发光。
她看着他，静静地，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惊觉她的微笑很美。
他就那样地走过去，在四月，樱花盛放的季节，走到了她的身边。又或者，是她走到了他的身边，走进了他的世界。
是她的笑太过于妖冶还是他从未得到过那般好看的微笑，他无从知晓。
“小望，欢迎来到你的新家。”
阳光透过巨型落地玻璃窗，她迎着那璀璨的光线，看着眼前拥有狭长凤眼的少年。
一切的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篇：再多的爱若不是你，多美也是可惜——南堂望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