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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

  •   十四年,确实很久。
      可柴溪音又能怎样呢?黎向川就像挥之不去的梦魇,为了对抗他就得整晚整晚失眠,睁着眼睛到天亮的滋味与梦魇一样难受。
      那天晚上,柴溪音望着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的天花板,聆听心跳到天明。
      她和好朋友住在一起,好朋友是医生,平常上班早,她出门时柴溪音还没睡,等她晚上下班回来时,柴溪音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
      好朋友进屋跟她说话她全当没听到,只以为是看剧入了迷,自己在厨房忙活半天把饭做好后,才叫柴溪音去吃饭。
      好朋友是个火爆脾气,打招呼不吭声就算了,叫吃饭也不理,直接拎着拖鞋走到柴溪音面前,吃饭的时候开了餐厅的灯,客厅这边只有电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光。
      光打在柴溪音的脸上,好朋友看不太真切,隐隐约约看到她脸上有两道泪痕。
      这可吓坏了她,自从两人合租以来,还没见柴溪音的情绪外露到这种地步的。
      “你怎么了?”她问道。
      不问还好,这一问,柴溪音的情绪崩溃眼泪决堤,直接拉过人抱着痛哭。
      柴溪音的哭不是哇哇大哭,是无声的、止不住的眼泪下落,她能听到每一滴眼泪滴在肩膀的声音,能感觉到眼泪浸湿一大片衣裳的粘湿感。
      早知道,就穿厚的睡衣了。
      柴溪音在她怀里哭了一会儿,在饭凉之前终于止住了。
      好朋友哄着她坐在餐桌旁,默默为她盛饭,她不是个憋事儿的人,等柴溪音的情绪刚一恢复,她就发问了。
      “你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很吓人的。”
      柴溪音盯着大红眼眶,手里攥着几张抽纸,可怜巴巴地看着好朋友,“佟静和,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佟静和回她:“你挺有出息的啊,怎么突然这么问?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很吓人的。”
      柴溪音又不理人,佟静和追问:“家里催你结婚了?”
      “不是。”柴溪音终于回应,她倒宁愿家里催她结婚,至少也是一种关心。
      “那是什么?工作?”佟静和问,问完又自己回答,“那不能,你在穆沉那里工作,怎么着都受不了委屈。”
      柴溪音抬头看她一眼,佟静和盛汤的动作停住,“不是吧?”她一脸不可置信道:“在穆沉那里谁能欺负你啊?”
      柴溪音叹口气,佟静和立马肯定道:“不会吧?。”
      “不是。”柴溪音又一次否认,“不是穆沉。”
      “我就说嘛,受委屈是不可能的。”佟静和平静地喝了一口汤,追问道:“那是怎么了?”
      是什么呢?柴溪音想了很久,直到佟静和在桌子底下踢她一脚,她才回神。
      放下汤勺,双手交叠,撑住下巴,深深的看了一眼佟静和,只把佟静和看的后背发凉。
      佟静和说:“我摔碗了啊。”
      “我遇到黎向川了。”柴溪音平静的声音,轻响在佟静和的耳边。
      佟静和怀疑自己听错了,黎、向、川,这三个字,是不可能出现从如今的柴溪音口中说出来的,这完全不可能。
      可这是真的,是柴溪音说的,三个字,黎、向、川。
      “什么情况?”佟静和无心吃饭,着急追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边柴溪音又在发呆,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有关于黎向川的,她一向不知道怎么开口。
      停了半晌,或许是梳理好了,或许是害怕佟静和摔碗,应该是后者,总之,她开口了。
      她说:“我们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品牌的区域代理,他是品牌那边派来的负责人,而且这个事情还和阳里有关。”
      阳里,柴溪音出生的地方,成长的地方,告别青春的地方,一路向南狼狈逃跑的地方。
      如今,她要和当初的人,一起回到这个地方,她做不到,至少,目前做不到。
      佟静和看着颇为伤感的柴溪音,沉默良久,之后,她说:“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都不敢跟你说”
      柴溪音问:“什么事?”
      “大一寒假,我回家,黎向川的爷爷,跟我打听你,还跟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知道他可能是帮黎向川要的,但我还是给他了。”
      “你给他了?”柴溪音问,“可是,他并没有联系我。”
      “怎么联系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换手机号了啊。”佟静和说。
      “哦,对,我到大学第一件时间就是换手机号。”
      大一寒假,那时候,柴溪音删了很多人的□□,只给佟静和一个人发了消息,在这之前,无论佟静和怎么给她发消息留言,她都没回过。
      一直到回来北原,佟静和才知道柴溪音换手机号了。
      那时候,他们开始用微信,柴溪音告诉佟静和,如果有人想要她的微信必须先经过她的同意,但如果是黎向川问的话,直接拒绝。
      因为佟静和已经领教过穆沉的威力,只要他想藏,没人能知道柴溪音的消息。所以后来,佟静和严格奉行柴溪音的话,生怕她一个错误再让人跑了。
      那现在这个情况,穆沉要怎么处理?
      佟静和问的不确定,“穆沉不会又要带走你再藏个几年吧?”
      “那倒不会了。”柴溪音趴在桌子上,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本来也不是他把我藏起来,是我要他带我走的,现在都长大了,谁还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黎向川如今是公司往上更高一个台阶的重要人,谁都不会拎不清的。”
      佟静和拍着桌子,一下子站起,指着柴溪音的发顶说:“拜托,那可是穆沉,当初把你带走,切断你跟我们所有联系,像一堵墙一样阻挡在你跟我们之间的人,如果不是你那时候给我发消息,说不定我也会到今天才跟你重逢。”
      柴溪音表示,“不会的,你是佟静和,我最好的朋友,我肯定会联系你,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那可不一定。”佟静和撇嘴,“要不是穆沉结了婚,又和他老婆恩爱至极,我怎么都要怀疑他喜欢你的。”
      柴溪音听到这话,笑了笑,这种话,不只是佟静和,她遇到过很多人,很多人都这样说过。
      但她和穆沉一直都是好朋友。
      高二那年重新分班,她才和穆沉认识,没多久,就见到了穆沉的女朋友,后来也成为柴溪音的好朋友之一。
      将她说服,指使穆沉把她带走的人,就是沈柒。
      这么多年,柴溪音把两人当哥嫂对待,关系一直都很好,穆沉和沈柒对待她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妹那样上心。
      佟静和不知道全部,柴溪音也从未清楚的说过,因为佟静和与黎向川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胜似兄妹,刚到大学的那段时间,柴溪音对于告知佟静和自己的去向,犹豫万分。
      最后,也是在沈柒的开导下,才决定说的。
      她叮嘱佟静和,不可以告诉别人,尤其是与黎向川有关的人。
      就这样,柴溪音一直到大学毕业,跟着穆沉回到北原,工作也彻底稳定下来之后,才与佟静和见面,恢复亲密关系。
      两个人以同样的姿势趴在桌子上,佟静和是先耐不住沉默的人。
      她问柴溪音,“这下怎么办?”
      柴溪音把头埋进臂弯,闷闷地声音说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佟静和一声叹气,“唉,当初你跟穆沉一起去南方,一过去就没信了,几乎每一个人都来问我,尤其黎向川,一日三问,我当时都要被他问疯了。直到后来,你告诉我,你是为了躲他,我郁闷至今。如今躲来躲去的,竟是又撞上了,仿佛没有中间这十多年一般。”
      “是啊。”柴溪音回答着,声音里透着一丝哽咽。
      这丝哽咽,让佟静和终是不忍细细盘问她躲黎向川的理由。
      悲伤归悲伤,饭还是要吃。
      见柴溪音低落一阵后开始干饭,佟静和也就不当回事了。
      一顿饭,吃的前所未有的静寂,打破这一份寂静的,是吃完后谁洗碗的争吵。
      饭是佟静和做的,碗自然是柴溪音来洗,但佟静和看她情绪不好,不想让她做这些,而柴溪音半步不退让,再纠缠下去,碗就真碎了。
      “那你收拾吧,我回屋歇会儿。”佟静和看了一眼悬起来的碗说。
      柴溪音抱紧碗,捡起掉落在餐桌上的筷子,头也不抬的回答:“行。”
      她低头进了厨房,顺手把餐厅的灯关掉。
      突然失去灯光的那一刻,佟静和站在餐桌旁迈不开步子,她不知道要停下来说些什么,思索几分,还是回了屋。
      柴溪音面无表情,像个刷碗机器人一样,站在那里劳动,碗筷之间碰撞出的声音,她似听不见般,手劲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放肆,很怕家里这唯一的汤碗被她摔碎。
      明明也就几样碗具,柴溪音却越洗越费劲,越洗越烦躁。
      最终往池子里一扔,碗筷碰上池沿儿,脆生生的。
      她清晰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一池子的混乱,叹口气,反手撑着按在池沿儿上,缓缓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回忆起那些年的人和事……
      十六年前,阳里,海州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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