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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暴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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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走,黎向川对面的人便问:“她谁?”
黎向川说:“静和的好朋友。”
那个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沉静,“静和?刚认识的?”
“暑假那会儿认识的。”黎向川说道,他抓了一下挎包,“我得走了,校门要锁了。”
“嗯,走吧,别的回头再说。”那人说。
黎向川转了身又回头,“傅炳扬,静和中午不吃饭你去看一眼吧。”
“我知道,我正给她买雪糕去,你别操心了,赶紧走吧。”傅炳扬说。
“好,那我走了。”黎向川轻松了。
“路上小心。”
黎向川的步子很着急,下楼梯的时候都是跑着的,恨不得一步走完一层楼梯。
傅炳扬站在二楼看着他从教学楼出来往校门口奔跑,这会儿学生不多,但他还是跑的那样急,也会不小心撞到人。
傅炳扬看他着急的样子不禁发笑,“只是静和的好朋友吗?”他的声音极低,几乎是气声说出来的话,只有他自己听到,说完便下楼去了。
一楼走到头左拐再走到头,就是学校的小卖部,他一路前行目不斜视,身边有女孩子悄悄谈论的声音他全然不听,他只是要去买一个雪糕。
小卖部总是人很多,不仅卖吃的,还卖电。大部分学生们都有手机,但是学校没法儿充电,只有小卖部可以充,充一次五毛钱。
小卖部有两个门,前门朝着学校外的商业小街,学校里的才是后门。
柴溪音倚靠在车座,看着小卖部里的学生络绎不绝,当她刚看到傅炳扬时,黎向川跑来了,不停地喘着气,脸颊上还挂着明亮的汗珠。“跑这么急做什么?”柴溪音说着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掏出一张给黎向川,“擦一下吧。”
黎向川只是接过,没有用,攥在手里。
“擦汗呀。”柴溪音说。
黎向川把纸还给她,塞进她手里,“还以为你说擦什么呢。”他手一抬,从左到右擦了一圈,脸上的汗随着消失了。
柴溪音看着他的操作眼睛都瞪圆了,看一眼手里的纸巾,带印花的四层纸巾,香味沾满了整个手心。
这么好的纸给他都不用,非得上手,佟静和不是说他有洁癖的嘛。
黎向川看着她,问:“怎么了?”
“没事。”柴溪音说。
黎向川笑了,“没事走呗。”
“走。”柴溪音把车子让给他。
整条商业小街上都是人,现在是中午,正是饭点。不过这条小街走到头才会看到很多饭馆,这边大多都是礼品店,服装店,理发店和一些小商店什么的。
黎向川载着柴溪音穿过小街到中心长街,从一家麻辣烫店前经过时,被人撞到。
这个人正是之前找黎向川麻烦,差点和佟静和动起手来的许捷涵,她刚吃完,正和另外一位女生一起走出店门。
她看见黎向川就喊:“黎向川。”
听到声音的黎向川停下来,一看是许捷涵,立马踩了一下脚蹬子,柴溪音也跟着跑了两步跳着坐上去。
“黎向川。”许捷涵急促地喊了一声,见黎向川不理他只快速离去的样子,她极其不爽。
另一位女生还在旁边煽风点火,“那谁啊?佟静和?”
许捷涵不爽的否认,“不是。”
那位女生更好奇了,“你不是说黎向川身边只有佟静和一个女生吗?怎么,你机会又要减半了?”
“减半什么减半,那个女的什么都不是算个屁。”许捷涵说。
“是吗?”那位女生发出疑问。
什么都不是的人和黎向川一起回家,还抓他衣服抓的那么紧,像是个人物。不过她看许捷涵脸色不好就没提这茬,只是问:“咱还去逛吗?”
“逛啊,花了钱借的外出卡,不就是出来逛的嘛。”许捷涵手里拎着外出卡,上面的照片跟她有一点点像。
二中的走读生都有绿色外出卡,忘记带的时候需要出示学生证,在大门口做登记,有些走读生就会把自己的外出卡租借给其他学生,便宜的五毛,贵的一块。
许捷涵一周会出来个三四次,为了黎向川。
她租这个花了不少小钱,没想到,就正面遇上这么一次,他不仅不理人还载着别的女生开开心心。
那个女的到底跟他什么关系,看见她好几次了,但又没有过分的亲密举动。
许捷涵要烦死了,一个佟静和就够她折腾的了,又来一个,看起来是朵小白花,谁知道切开了是个什么。
许捷涵在心里不停吐槽,柴溪音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连打几个喷嚏。
“要命,谁在骂我!”柴溪音先前给黎向川的纸巾用到了自己身上,擦完捏在手里,一会儿找个垃圾桶扔掉。
黎向川听到她在后面的动静,回应了一句:“不会是许捷涵吧。”
“许捷涵?骂我做什么?”柴溪音问。
黎向川突然骑快了一下,柴溪音一只手捏着鼻涕纸,只剩一只手抓着黎向川,他突然提速,柴溪音一下撞上他的背,少年瘦削的骨头反撞上她的额头,撞的有些疼。
柴溪音忍住了没说话,只轻微的发出一声闷哼。
这时候黎向川在跟她解释,解释许捷涵为什么骂她。
“她估计骂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
“这是我的自行车。”柴溪音忍着疼轻吼。
黎向川笑道:“这当然是你的自行车,许捷涵嘛,嘴臭,不用管她,太过分的时候会有人教训她。”
柴溪音一下就想起佟静和,一定是佟静和。
提起佟静和,柴溪音有一堆的问题想问,比如那个傅,比如她为什么教训许捷涵,因为许捷涵喜欢黎向川吗?为什么不能喜欢黎向川?再比如和黎向川聊天的男生是谁,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从学校到小区路口,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哪里够问这么多问题。
柴溪音也就闭了嘴。
一到小区路口,柴溪音立马下来,催着黎向川赶紧走,今天耽误了不少时间。
黎向川很听话,脚一蹬,骑的飞快,那句再见被带进夏日的炎热味道里,柴溪音要猛吸一下空气才能知道。
她没有这么做,只是像平常那样背着包往家跑,顺便扔掉脏纸巾。
虽然习惯了在小区门口的各种奇遇,但是在见到段庭站得像松柏那样清傲直挺时还是会心跳加速,砰砰砰的快要跳出来那样。
她脚步不自觉放慢,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在看见段庭的时候把头低下,然后安静的从他身边经过,装作没看到那样,听他喊自己的名字。
就像现在,段庭清澈的声音在身后喊起,“溪音。”
柴溪音一直很讨厌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义,她问起自己的名字出处时,爸爸不吭声,妈妈说随便起的,有一种嫌弃,一种不愿意提起的厌烦感。
家里人喊音音的时候比较多,靖舒喊柴柴,封畅跟着她这么喊,有时候喊姐,而辛落最爱喊阿音,是唯一一个让她感觉到名字里带着亲情感的称呼。
没有人会常常喊她溪音,溪音两个字喊出来会让她有一种陌生的羞耻感。
可这两个字在认识段庭的时候,才知道溪音这个名字有多么美丽,溪音溪音,溪水之音,清新悠远,是一种充满着无限憧憬的期待感,她喜欢极了。
“段庭。”柴溪音回应,对自己名字的讨厌,加重了她对别人名字的喜欢,尤其是她身边那些两个字的朋友,辛落,靖舒,封畅,费凝,江赢,段庭。
两个字的名字给人的感觉刚刚好,没有多一个字,没有少一个字,不亲密,不疏离。
段庭站在她面前,只有他们两个人,柴溪音有些紧张和胆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没关系,段庭会说。
段庭说:“回来的有点晚,还和黎向川一起吗?”
“嗯。”柴溪音说。
段庭身上穿着一中校服,纯白色短袖,胸口上绣着蓝色的一中的名字和校徽,深蓝色外套系在腰间,他双手插兜,脚尖踮起,又放下,面对着柴溪音的发顶有些欲言又止。
柴溪音没听到段庭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探究的目光正好与段庭看过来的目光撞上,只一眼,她迅速低头。
“溪音。”段庭开口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那个黎向川... 就这样每天接你上下学是不是不太好。”
柴溪音不解道:“怎么了?”
段庭再次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但也是一种好意的提醒,那个黎向川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人,柴溪音又是这么个软柔性子,也是怕她被黎向川欺负了。
他默了一瞬才说:“没什么,你快上去吧,吃完饭还能午休一会儿。”
柴溪音没回答,微微抬着头,眼神却看向地面,想看一眼段庭还是做不到,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嗯,我回去了。”
段庭说:“嗯,快上去吧。”
柴溪音转头就走,脚步快了很多,直奔向自己的单元楼,耳朵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听不到,有人叫她一点也听不到。
“姐。”这个有人就是封畅,“柴柴姐。”他喊了两声都没回应。
于是他跑向等在那里的段庭。
“等很久了吧。”封畅笑着说,说完看向柴溪音的方向,“我跟你说,我刚才看到柴柴姐了,不过我叫她她没听到。”
“可能吧。”段庭这么说。
封畅不懂他的意思,只是说:“别管了,我们走吧,就这么一点儿时间了。”
封畅推着段庭,段庭不动,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立马有了一些气着的模样。
封畅很容易便察觉到,他问:“怎么了?”
段庭一脚踢过去,“怎么了?你也知道时间不多了啊,你看一眼头上的大太阳,非要这个点儿让我陪你打球,题库看了吗?作业写了吗?做了几张试卷?还知道自己的目标吗?打球打球就知道打球。”
封畅一下懵了,段庭今天是吃了炸药吗?怎么说话像吐炸弹一样。
这可是段庭,封畅现在唯一能黏着的人了。
自家姐姐黏不住,邻居家的柴柴姐去了二中见面也少,辛落哥天天打工跟修行似的,不知道是不是要成仙去。
只剩下愿意搭理他的段庭,不管他吃了多少炸弹都得哄着。
“我知道,考一中嘛,记着呢,段哥放心,绝对不让你失望!”封畅拍胸脯保证道。
段庭看他这样子就来气,十天有八天都要去打篮球,每次都抓他,但凡换个人抓呢。
“不去了。”段庭越想越气,干脆不去了。
封畅一看他不去立马蹲下抱大腿,“段哥,段大哥,我求求你了,陪我去吧,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一定能考上一中,考不上我就复习,一中是我这辈子雷打不动的归宿还不行吗?”
这一抱给段庭吓一跳,知道他无赖,没想到这么无赖,不管怎么绕,那腿都绕不出去,更气了!
“复习什么复习!你多复习几年我们都毕业了你又赶不上。起来!烦死你了封畅!”段庭吼道。
封畅抱着大腿的力度又紧了几分,“好好好,我努力我一定努力,求你了,陪我打球去吧 。”
烈日骄阳下,段庭实在受不住他这么缠人。使劲抬了一下腿,说道:“走不走啊?”
封畅立马反应过来,开心的跳了起来,直接抱住段庭,“还是段哥好。”说完拽着人就走,“快走快走。”
这个画面被柴溪音看到,她就在自家厨房的窗户边看着这一幕,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看到段庭的这一面,是她好奇又无法接受的一面。
段庭,怎么能和暴躁挂钩呢。
也许,段庭本来就是这样子,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上琢磨这些。
一到家,被告知妈妈要和方叔叔领证。她没有想法,没有意见,举双手赞同。
只是,她有条件。
领证后,她就搬出去。
这个条件用身体除了脑子的任何一个部位去想都能想到,绝对不可能。
但柴溪音在这一点上很坚持,一领证,她立马搬走。
妈妈很生气,拍着桌子和她吵。
“你说你没有意见,这不是意见是什么?”
柴溪音显得很平静,她回:“我真的没有意见,妈妈。”
“那你为什么要搬出去?”柴溪音的妈妈追问。
“离学校更近。”柴溪音回答。
“哪儿?哪儿离学校更近?”柴溪音的妈妈询问道。
柴溪音不假思索地说:“舅姥爷的房子。”
柴溪音的妈妈怒吼道:“又是你舅姥爷,他到底想干什么?插手我的事不行还要来管你,我不同意。”
“所以舅姥爷不同意你和方伟民结婚是吗?”柴溪音冷静地问。
柴溪音的妈妈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他管不着,我就要结,你方叔叔人那么好对我那么好对你也好,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谁拦我都没用。”
柴溪音也不跟她闹,就一句话。
“你领证,我搬家。”
柴溪音的妈妈把筷子一摔,“柴溪音!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样跟我说话!”
“哦,对了,我不走也行,你走。”柴溪音补充道。
“你以为我不想搬啊还不是为了你。”
“不用!你不用为了我,难道你结婚领证也是为了我吗?”
“不然呢?”
不然呢,好可怕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