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他的白月光》青维竹瓦

13、早餐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场景，段庭喊了一声柴溪音。
　　黎向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段庭的那张脸，以及他身后的江赢和费凝，这打不散的三人组。
　　“怪守时啊黎向川。”费凝向他们走来，高高的马尾甩起，指尖在发尾上缠绕，盯着黎向川。
　　黎向川从柴溪音的身后站出来，“当然，我的美好品德。”
　　“哎哟。”费凝阴阳怪气的一声。
　　经过昨晚一事，柴溪音更要躲他们躲的紧，不想再跟他们周旋什么，扯着黎向川的挎包，“走吧，要迟到了。”她轻声地说。
　　“走。”黎向川说。
　　黎向川骑上车，柴溪音立马坐上后座抓紧他的衣服两侧，低着头谁也不看，生怕一个对视下没法放过自己。
　　“跑的真快。”车子消失在拐角，费凝剥开一颗棒棒糖准备塞进嘴里。
　　江赢抢过她的棒棒糖，走了几步扔到长椅旁的垃圾桶，“少吃糖吧，对牙不好。”
　　“江赢，你犯什么病啊？”费凝横眉道，和江赢认识这么久，他还没这么无礼过。
　　段庭也看不懂江赢的行为。
　　江赢坐到长椅上，费凝准备过去追骂他，却被他一个问题截住脚步。
　　江赢问：“你到底想怎么样？三番五次找溪音的麻烦。”
　　“这么明显吗？”费凝说。
　　段庭戳着她的脑门，“你啊，适可而止懂不懂？”他无奈又生气。“怪不得你长这么大身边还只有我和江赢，都是你这不饶人的性格造成的。”
　　费凝撇撇嘴不在乎，“有你们两个就够了，再说，我现在有靖舒了。”
　　“也是靖舒善良才被你骗，不然哪有人会喜欢你愿意跟你做朋友。”江赢说。
　　费凝踢他一脚，“滚。”
　　江赢一个白眼，不与她纠缠，重新说回柴溪音，“凝，别再欺负溪音了，如果你真的把靖舒当好朋友的话。”
　　段庭也说，“对，溪音和靖舒关系那么好，你这么欺负溪音，靖舒在中间很难做的。”
　　费凝听到两人一起说这话，不耐烦得很。
　　长这么大，段庭和江赢可从没有如此对她说教过，怎么看都觉得该记在柴溪音身上，柴溪音真讨厌。
　　“听到没？”江赢问。
　　费凝不说话，一转身往小区方向走，远离江赢和段庭，站在小区门口等靖舒和封畅下来。
　　从小一起长大，段庭和江赢对费凝的了解颇深，她这会儿没回答其实是好事，若是回答了，那才是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当回事。
　　段庭手搭在江赢肩膀，将人往后捞了一下，“你说，凝这么对溪音，是不是还记着那件事？”
　　江赢立马回答：“这还用问，她就是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才这样。”
　　段庭长呼一口气，“费凝啊费凝。”说完和江赢相视一笑。
　　正好，靖舒和封畅出来了，段庭和江赢立马跑过去。
　　费凝的车子气儿不足，今天江赢带靖舒，三个人一起往前走，段庭和封畅还未起步。
　　封畅一看就没睡好，段庭接过他手中的书包挂到自己车子上，手指触碰到他的手背，一阵凉意，他问道：“怎么回事？这么没精神。”说完揉了一把封畅的头发，帮他把头发稍微整理一下。
　　封畅不说话，只是摇头，他坐上后座抱住段庭，紧紧贴着他的背，想这么趴着补个觉。
　　他不说话，段庭也不再问，忍受着背上的一片黏热，穿过清晨小路的光影，骑向少年的远方。
　　黎向川载着柴溪音进校园。
　　“我去停车，你先回教室。”黎向川说。
　　柴溪音轻轻点头，往教室走去。
　　她不擅长掩饰情绪，从表情到行为都会出卖自己，就像此刻，她头也不抬脚步沉重的往前走，完全凭着本能走到教室，除了中间差点走错楼层以外倒也都是对的，天天这么爬楼已经成惯性了。
　　早自习下课的同学正奔着食堂去，她从人群中逆行，一眼就被佟静和发现。
　　不锈钢饭盒扔在桌子上的声响震醒了柴溪音，她害怕又无辜的眼神看着佟静和。
　　佟静和问她：“没睡好？”
　　“嗯。”柴溪音看到佟静和熟悉的关切的眼神，随意的回答道。
　　“那你趴会儿吧，我去吃饭了。”佟静和说完要走。
　　没想到，柴溪音说了一句：“黎向川不给你带早餐了？”
　　佟静和往外走着，回头说：“不了，以后都不带了。”
　　“为什么？”柴溪音追着问。
　　佟静和眉尾上扬嚣张地说：“他不配。”说着就走了。
　　柴溪音沉默，这当然不是理由，恐怕是跟昨晚的谈话有关系，所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呢？
　　佟静和拿着饭盒下楼，正撞上了上楼梯的黎向川，一如既往的斜挎包，永远一步三个台阶的步子，像是无声的炫耀他那两条大长腿。
　　“早啊。”佟静和大声打着招呼。
　　黎向川抬头一个眼神，一个响指，算是回应，两个人什么别的话都没有说，一个上楼，一个下楼，背道而行。
　　关于那晚的对话，其实是一场交易。
　　佟静和答应黎向川不再找许捷涵的麻烦，黎向川答应不再给佟静和带早餐，在学校里保持一般同学关系。
　　一个年级那么多人，不能堵住每一个人的嘴，谣言传的越来越狠。趁着佟静和的澄清气势，不如就此打住，对谁都好。
　　黎向川一进教室，空荡荡的，只剩三两个同学和堆了一桌子的课本。他没从柴溪音背后过去，而是绕着课桌从另一边进去。
　　一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鸡蛋和一瓶酸奶，放到桌子上，推给柴溪音。
　　“给你。”他说，看柴溪音趴着没动静，伸手在她脑袋瓜旁敲了两下，“某柴同学。”
　　柴溪音头扭向另一边，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眼睛，不情愿的回头，“干嘛？”
　　黎向川又说了一遍，“给你，早餐。”
　　柴溪音看着鸡蛋和酸奶发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说过会给你带早餐的。”他把鸡蛋收了回去，酸奶插上吸管又推过去，“鸡蛋太噎，先喝酸奶，提提神。”
　　柴溪音看着插好吸管的酸奶，疑惑道：“酸奶可以提神？”
　　“不可以，只有我的才可以。”黎向川淡定回答，他又把酸奶推一次，“喝了吧，相信我，真的提神。”
　　柴溪音当然不信，但她还是接过来了，而且还把黎向川收回去的鸡蛋也要了过来。
　　“鸡蛋。”她伸手。
　　黎向川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鸡蛋给她，说道：“那你慢点吃，不过鸡蛋有点凉了。”
　　柴溪音点头。
　　班级里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黎向川谁也不关注，只看着柴溪音把他带过来的早餐吃完。
　　这不是什么惯性，而是特意给柴溪音带的，还把佟静和常喝的牛奶换成酸奶，不知道她爱不爱喝，但是酸奶甜一些，甜的东西总是会让人开心一点。
　　刚好，柴溪音今天没怎么吃早餐。
　　柴溪音的家庭内部矛盾从来都是以她妥协为主。
　　小的时候，她会来离家出走那套，走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辛落家，次数多了，也就不管用了。
　　爸爸去世之后，柴溪音和妈妈相依为命，她不愿意反抗她，妥协的事情越来越多，得不到释放的情绪积攒起来后，伤身伤神。
　　精神不好，上课也无精打采。
　　柴溪音的座位在正中间，说小话打瞌睡都被老师看的一清二楚，这节课是数学，她不擅长也不喜欢，脑袋一垂，趴在了桌子上。
　　数学老师往她这边看了好几眼，粉笔头攥在手里迟迟不扔，只提高讲课的声音。
　　柴溪音并没有在这样的声音中醒来，她的新同桌黎向川同学轻推了她几下，然而却是毫无用处。
　　无奈，黎向川拿出几本厚厚的书籍，堆在柴溪音本来就堆高的书墙上，希望能帮她挡住老师的目光。
　　整个上午，一上课昏昏沉沉，一下课迷迷糊糊，柴溪音就这么挺到了最后一节。
　　每一个从她身边过去的人都试图打扰她一下，她却始终没在这些打扰中清醒。
　　最后一节课上课前，趁着柴溪音的前桌不在，佟静和站过去，弯着腰欣赏柴溪音的睡颜。
　　她从第一节课困倦到现在，佟静和慢慢的从无视变得担心。
　　她伸手摸一把柴溪音的额头，柴溪音被她冰凉的手心一触碰，猛地睁眼，看见是佟静和才又闭上眼睛。
　　佟静和仔细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也不烧啊。”她说。
　　柴溪音迷糊着，“烧什么啊？”
　　佟静和坐下，指着她说：“你整整睡了三节课，我还以为你生病了，老师们在你身边走来走去，推你都推不醒。”
　　“是吗？”柴溪音说。
　　黎向川在一旁附和，“是啊，我也推你来着，怎么会这么能睡。”说完黎向川把课本抽回来放好。
　　柴溪音看他抽书很疑惑，但是也不想问为什么，脑子还在加载中，只是摇摇头道：“也不是能睡，就是累。”
　　“昨晚干嘛了这么累？”佟静和问，突然她想起来什么，说：“对了，你加我好友我通过了，记得给我改备注。”
　　柴溪音茫然了一下才点头，“嗯。”
　　“行了，我回去了，下一节自习，你还能睡。”佟静和说。
　　柴溪音笑了，笑声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黏糊音，她摇摇头，“不睡了，下节课我得补补课。”
　　“行吧。”佟静和起身要走，不小心撞到桌子，正在埋头写字的黎向川立马扶住桌子，抬眼间有些昏暗的情绪，责备里藏着担心，他说：“啧，慢点。”
　　“知道了知道了。”佟静和揉着手背走了。
　　佟静和一走，柴溪音直起腰来，使劲锤了几下背。
　　“还出去吗？”黎向川问。
　　柴溪音正仰着脖子拉伸，没听到黎向川的问题，这个突然进来的声音离她极近又极远。
　　没等到她的回答黎向川也没再问，倒是柴溪音，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又把这个声音揪回来，她问黎向川：“你刚才说什么？”
　　黎向川以为她还迷糊，只说：“没什么，快上课了，要出去的话抓紧。”
　　柴溪音点头，“嗯。”说完摇头，“不去。”
　　“嗯。”之后黎向川没再说话，上课铃一响，他把自己扔进学海中去。
　　柴溪音翻开书，面对着课本，无从下手。
　　之前预习时有不明白的，等着课上老师讲，结果课上没好好听，脑子糊作一团，此时翻了三科都不知道从何开始补习。
　　黎向川在一旁唰唰写字，她微探着身子看，看着像是在做数学作业，这是思维性作业，那便不打扰他了。
　　柴溪音忍不住长呼一口气。
　　不大的声音传进黎向川的耳朵里，他停下笔来，从一堆书本的最上面拿下一个厚厚的本子。
　　黎向川左手按着作业本，右手越过去，把本子递向柴溪音，“给你。”
　　柴溪音看着厚厚的本子，望着黎向川的侧脸，“什么？”
　　“课堂笔记。”黎向川说。
　　柴溪音立马伸手接过，双手抱住，“谢了。”
　　“没事。”黎向川继续写作业，他微微笑着，不知道在笑什么，本就俊朗阳光的人因这一抹浅笑更显少年帅气。
　　三节课的内容不少，黎向川的笔记里密密麻麻两大页，每一项都清晰明白，这让三节课没听的内容补起来并没有那么吃力。
　　不过，不吃力是真的，补不完也是真的。
　　下课铃响的那一秒，柴溪音还剩大半页的内容，而且数学作业一点也没做成。
　　她转动着脖子缓解身体上的酸疼，笔放下的那一秒立马喊黎向川。
　　“黎向川。”
　　“在呢，走吧。”黎向川收拾着东西。
　　“嗯。”柴溪音直接站起，桌面也不整理，直接走了。
　　柴溪音走到门口处，听到身后的黎向川在跟谁说话，一回头，佟静和正跟她挥手拜拜。
　　柴溪音也挥着手，她喊：“你不去吃饭吗？”
　　佟静和没劲儿的说道：“天太热了不想吃，我让别人给我带雪糕了。”
　　“中午怎么能只吃那个。”柴溪音边说着边要走过去，经过黎向川时被他拉住。
　　“没事儿，今天确实挺热的，别管她了，咱得赶紧走，再晚校门该锁了。”
　　学校大门每天中午放学后十五分钟就会锁上，下午上课前十五分钟再放开。
　　“哦，对。”柴溪音说，说完她往门口走去，走着走着又回头准备冲着佟静和喊，没想到会踩到紧跟在她身后的黎向川。
　　“嘿。”黎向川喊，“踩到我了。”
　　柴溪音赶忙赔笑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说完就喊：“静和，还是吃点饭吧，小粥小菜也行。”
　　佟静和看黎向川被踩到差点蹦起来，正咧着嘴看热闹呢，压根也没听进去柴溪音的话，只敷衍着回答：“行，我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柴溪音才走出班级，黎向川跟在她身后，差她几步远的距离，回头说了一声：“走了。”
　　佟静和点了点头，等他们都走了，人影也看不见时，趴到桌子上，课本上的手机旁放着一副黑色耳机，佟静和把玩着耳机线，背对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柴溪音下到二楼发现黎向川没跟上来，立马回去找，只见他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跟别人说话，是个男生，柴溪音只能看到他的一点点身影。
　　“黎向川。”柴溪音试着喊他。
　　黎向川立马回头，他一回头，柴溪音看清了对面的人，她不认识，但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很放松，看向柴溪音的眼神从疑惑到惊讶到探究，这令柴溪音有些拘谨起来。
　　黎向川回头看到柴溪音，说了一句：“你先走，校门口等我。”
　　又是这句。
　　“好，那你快点，要锁门了。”柴溪音提醒他。
　　“很快。”黎向川说。
　　柴溪音点了头，迈着轻缓的步子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