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他的白月光》青维竹瓦

10、护短

　　她问辛落打工的事怎么样了，有没有去？还适应吗？
　　柴溪音想起来，佟静和好像帮辛落介绍过一份兼职，但他去没去柴溪音不知道，她好多天没见到辛落了。
　　：不知道，可能去了吧。
　　写完一行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你不是也要去吗？住校生怎么去啊？
　　柴溪音写完后推过去，佟静和接过来看，看完在上面写下：去不了，老板找别人了，我本来想着晚上去不了可以周末去，谁知道二中是两周一休息，过分！！！
　　是的，二中是两周一休息，阳里的高中里，只有两三所学校是这样。
　　所以很多学生都想申请走读。
　　柴溪音回复：高中嘛，都这样，高年级的说了，高一的学习状态是一个初三，到了高三就是三个高一，更可怕。
　　不知道辛落不上晚自习去兼职的选择，会不会影响到他的重要抉择点。
　　他太拼了，太想脱离封家，这种拼劲会让靖舒误会，误会他想快一点逃离她。
　　柴溪音总是想很多，思虑过重的人永远都很累，如果她把这些思虑分一半到学习上，以她的积极性，怎么也要进学霸的小圈。
　　聊到兼职，柴溪音问：辛落家庭条件复杂难说，总之他需要钱，你呢？你为什么早早出来兼职？如果也复杂难说的话，就写个句号，我会明白的。
　　柴溪音把纸条推出去，一道题没看完，纸条便被送了回来。
　　上面写：。
　　看到这个，柴溪音懂了，把纸折了几折夹进书里，夹完又觉得不好，还是拿出来撕烂比较好。
　　她没有直接撕掉，而是拿笔在上面乱画，直到字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她才开始一下两下三下的撕掉。
　　晚自习不算很安静，看书的，写作业的，聊天的，细细碎碎的声音很多，显不出来她撕纸的声音多大，只是佟静和趴在桌子上扭着头看她。
　　“？”柴溪音无声的问。
　　佟静和摇头，脸扭向另一边，过了会儿又扭过来，伸手从课桌里拿出个本子，撕下一张纸来重新写。
　　柴溪音等着她写完推过来。
　　佟静和写的很快，短暂的沙沙声之后，柴溪音收到了纸条。
　　上面很浅的笔痕写着：我的手腕上有条疤，它有个名字，叫失恋。
　　柴溪音看完之后愣了很久，疤痕，失恋，这两个词在她现在的世界里是禁词，是不可明说的词，是说出来会被责骂、训斥、甚至被关禁闭的词。
　　这样的词，被佟静和浅浅的写在暗黄的纸张上，像被记忆封杀过后的颜色，充满着朦胧的吸引力。
　　柴溪音没有回复她，人不能被吸引就陷进去，这不是好事。
　　柴溪音又准备把上面的字涂一涂撕掉整张纸，佟静和在此时伸手拦住，“别撕了。”她压着声音说道。
　　那张被墨水痕迹涂到烂开的纸张已经撕开一个口子，听到佟静和低声的阻拦，她没有继续。
　　佟静和拿过那张纸，准备继续写，“别撕了，还有一大片空白呢，你撕了我还得再拿一张。”
　　柴溪音点头道：“好吧。”
　　她在一旁等着，等佟静和写完，已经完全没有学习的心思，全被那纸张上隐秘的话语而吸引。
　　终是被扰乱了思绪，主动或被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佟静和洋洋洒洒写了一堆，这让柴溪音有些发愁，待会儿要费多少墨水去涂掉呢？一定要撕得碎碎的才可以。
　　纸条被推到柴溪音面前，一共五六行的话，她差点没有勇气看。
　　佟静和太坦荡了。
　　对于柴溪音来说，能让她分享秘密的人，还能对这个人写这么多秘密的前因后果，只有一个靖舒。
　　而她和佟静和认识也不过半个月，佟静和便对她吐露这么多，她开始有些抗拒，抗拒这种分享别人秘密的亲密关系。
　　佟静和见她盯着纸条看，却不拿过去，便又推了一下。
　　柴溪音看到移动到她眼皮子底下的纸条，还是没有拿起来，只是双手靠近纸条，做出掩藏它的姿势。
　　佟静和推她一下，“看完了吗？”
　　柴溪音看着佟静和摇头，“没。”
　　“那你看。”
　　“不看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想看，不想知道，不想了解。”
　　佟静和听到这四个‘不’沉默了，不知道柴溪音是什么意思，猜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猜。
　　不过既然柴溪音这么说了，她便伸手去把纸条拿过来，却被柴溪音挡了回来。
　　“怎么个意思？”佟静和问。
　　柴溪音眼眸低垂，手指捏紧了纸张，她说：“看完了。”
　　佟静和眼睛瞪着，眼神里满满都是疑惑和不解，柴溪音到底什么意思，是想看还是不想看，还是看完了却说没看完，什么意思？怎么乱七八糟的，还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
　　“我看完了，你等我回复。”柴溪音往左挪了一下小纸条，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作为交换，我也说一个秘密，虽然与你的相比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是个很大的秘密，就是，我暗恋一个人，叫段庭。
　　柴溪音写完折了一下，推过去，没有看佟静和，只是翻了一页课本，翻完又翻回来。
　　余光中，她看到佟静和把纸捂得严严实实，只有她能看到内容的样子，很好笑。
　　看完之后，佟静和竟然没有回复她，而是学着柴溪音，用笔大力的涂字，涂了很久，单薄的纸张放在桌子上涂涂划划的声音很刺耳，她前后右的同学都看她，吓了柴溪音一跳。
　　还好，佟静和保护的很严实，涂完也把纸张撕掉，撕的特别碎，而且把这些碎屑分开放，课桌里一些，书本里一些，书包两侧的口袋里一些。
　　佟静和凑到她身边悄悄的说：“我分开扔，就算有人想拼也拼不出来完整的。”
　　柴溪音冲她竖起大拇指，保密工作做的相当好，虽然不至于，但被人如此守护秘密的感觉是极好的。
　　两个人拉开一些距离，各自笑的十分开心，毫不隐藏，分享了彼此的秘密，她们就是最亲密的人。
　　恭喜柴溪音，是佟静和的勇敢和坦然，让她开始拥有新的亲密关系。
　　希望这段关系稳定且长久。
　　一节课的时间在传纸条中悄然流走一大半，接近下课时，柴溪音在认真预习，佟静和在趴着睡觉。
　　和谐的环境里，突然传出一声剧烈的喊叫声，“滚！”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黎向川。
　　柴溪音被吓一跳，而佟静和被惊的直接站了起来，一整节自习课老师都没来，她晚自习带两个班，第一节在别的班，第二节才会过来。
　　在所有人都观望黎向川的情况时，佟静和已经推着柴溪音从她身后过去。
　　她甚至都没问什么原因，连她从柴溪音身后过去时手上拿了课本都没发现。
　　只见她拿着课本站在黎向川的同桌旁，拿起她的书说：“自己走还是我帮你？”
　　学生里有人发出哇的一声，不知道是好意还是恶意。
　　柴溪音正要帮忙让那个女生过来，佟静和已经拿着那位女生的课本放到了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那里没有人，只放了一张空桌子，原本有一位个子高高的男生，上了两天课以后转班级了，就空出来一张桌子。
　　佟静和脸色不善语气差劲，看起来态度十分强硬，已经有学生为高冷女神打抱不平。
　　“佟静和，过分了，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你管太多了吧？”有位男生坐在最右的角落里喊。
　　佟静和直接不理他，只盯着眼前的女生问：“你走不走？不走我就上手了。”
　　“佟静和。”黎向川叫她的名字。
　　佟静和看一眼黎向川，直接上手抓住高冷女神的胳膊试图将人拽走，周围一圈的同学立马站起来。
　　“佟静和，别动手。”同学A说。
　　同学B也跟着说：“都是女孩子动手多不好啊。”
　　“就是，犯不着动手啊。”同学C甚至伸出手做出拦截的姿势。
　　黎向川这时也站了起来，他绕过高冷女神，把佟静和拽走，又去后面将女生的课本拿回来放她面前。
　　高冷女神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黎向川从高冷女神的桌子上拿起佟静和的课本，送回她的座位。接着拿起他的一切东西，走向最后一排那张没人坐的空课桌。
　　周围的吃瓜群众完全不知道事发原由，黎向川突然就对高冷女神这么厌烦甚至脱口而出让她滚，全然不顾教室里其他同学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此刻的黎向川，只想尽快离开是非之地。
　　他安慰佟静和道：“没事，你快回去，把老师招来就不好了。”
　　佟静和脸色不悦，从听到动静起就垮着脸，尤其对高冷女神，她的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她从这张漂亮的脸蛋上看到了周艳的影子，窥见出与周艳一模一样的丑陋灵魂。
　　她一手抓住黎向川的手腕一手捏着高冷女神的肩膀，“许捷涵，到此为止吧。”
　　许捷涵扬起小脸，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字也不说，脸上的神情却充满挑衅。
　　佟静和最不怕的就是挑衅，她正准备迎面而上时，被黎向川双手拉住。
　　“静和，我不想惹事。”黎向川严肃说道，“一点都不想。”
　　佟静和见黎向川双手拉住她，而且态度也很诚恳坚决，知道他的顾虑是什么便没有再进攻。
　　“知道了。”佟静和小声说，她只是收回许捷涵肩膀上的手，并没有甩开黎向川。
　　她拉着黎向川的手腕，把他推向柴溪音，让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柴溪音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被佟静和的气势吓到，她连忙将凳子往前挪了挪，好让黎向川能顺利从她背后过去，安然坐到佟静和的位置上。
　　“你以后就坐这儿。”佟静和说。
　　黎向川起身站起，“不用，我去最后一排。”
　　佟静和按住他，“就坐这儿，我去后面，你要是敢离开，以后就别想蹭柴溪音的车子。”
　　“静和...”黎向川无奈道，“没有必要...”
　　佟静和打断他，看着柴溪音说：“照顾一下你的新同桌，他学习好，你们可以互帮互助。”说完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不想动静太大，最后只拿了一个本子和一个文具盒，“下课再收拾。”
　　佟静和大步走向后排，随便用手擦了一下桌子和凳子便坐下了。刚才的情绪过于激动，行为上也半点不收着，扎着的马尾竟松了一些，她对此不在意，只是双手各攥一簇头发使劲一拉，便算了。
　　她把课本翻开到最大，整个人趴了上去，准备睡上一觉。
　　下课铃响在她趴下的那一秒钟。
　　一下课，许捷涵的哭声传遍教室每个角落，佟静和立马起身踢了一脚桌子腿，以表达自己的不悦。
　　许捷涵身边的一个男生，就是那个首先喊话的高个男生瞪着她喊：“有病啊？”
　　佟静和才不示弱，“说谁有病呢？你献殷勤就献殷勤，怎么还诬陷人？”
　　佟静和的话没说完，黎向川喊了一声：“佟静和。”
　　许捷涵原本因哭泣抖动的肩膀停住，回头瞪着佟静和，那委屈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像她真的是受害者一样。
　　黎向川的制止很有用，佟静和不再言语，而是继续趴下睡觉。
　　那位高个男生不依不饶的还要说，这时许捷涵抓着他的手臂说：“谢谢你，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高个男生很是担心的问：“真的没事了吗？”
　　他站的地方离柴溪音很近，这个声音想没听到都难，不知道是不是护短的心里作用，柴溪音对这男生也没什么好感，甚至觉得他关心人的低沉声音令人作呕，恶心到不行。
　　黎向川成功制止住佟静和之后，便再没开口，也不看任何人，只专心在课本上，他好像是在做预习题。
　　柴溪音看着他熟悉的侧脸，心里又忍不住将他和段庭的侧脸轮廓重合，不知不觉盯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