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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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尔-阿里耶·奥斯丁·阿伽宗桑，是这个阿伽宗桑世庭的合法继承人，虽然他不是唯一的继承人，但是他出众的外貌和无与伦比的才华让他声名远扬，整个阿伽宗桑世庭都觉得他是最像传说中带领阿伽人前往应许之地的大宗桑。
“死灵术士。”
“叫我韦伯就行。”
“掘墓工人。”
“辛。”
“在前往我妻子的沉睡之地前，我们需要签订契约。”
“一式三份？”韦伯是个远游的生意人，他向来注意交易的确定性，毕竟这世上有很多人过河拆桥，爽完反悔，他会仔细检查合同的条条款款。
“当然。”艾米尔示意左拥的女人拿出了用小羊皮的制作的委托书，这种细腻的小羊羔皮，用作日常用品都十分奢侈，而艾米尔却把它当做一次任务的合同。
艾米尔右抱的女人则拿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盒子，她从中取出一块黑色石头和一节在这炎热的地区少见的绿色植物开始研磨。
“这是我们世庭的传统，这神圣的茉那汁将会见证我们之间的诺言。”
“只有一张？”辛看着桌子，艾米尔刚刚信誓旦旦说了一式三份。
“这神圣的茉那汁将会见证我们之间的‘诺言’。”
辛露出了看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眼神，他看向术士，韦伯看了看自己戒指内侧的谎言之石，并没有什么反应。
艾米尔没有说谎。
掘墓人和术士半信半疑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在他们放下笔之后，那羊皮纸上的文字闪耀了一下，那羊皮不再是羊皮，三张轻薄如绢布的“纸张”层叠在一起。
“法理的守护者茉那见证了我们之间的契约，请按约定时间达到城西。”
旅馆，韦伯拿着自己的契约书看了有一会儿了，这东西超过了他的认知。
“传说是真的。”
“仔细讲讲？”
韦伯看着掘墓人，比起他这个明显的外乡人，掘墓人看起来就是当地居民。
“像，不代表是。”掘墓人脱掉了罩衫，露出了他的皮肤，他有着深色的皮肤，但是与晒黑的肤色有着不同的色调，那是更冷的颜色。
“从这里往北墨底山，东边的拜什，南边的束耳，有着一样的先祖。”
“第一宗桑死后，他的大儿子们分了家，他最小的儿子茉那尚在襁褓之中，他的母亲将他装入篮中抛入海中以躲避哥哥们的追杀，所幸，他被美尼斯的公主所救，视如己出。四十年后，长大成人的茉那带领族人重返家园。”
“茉那成为了最伟大的宗桑，他在阿伽山上栽种了一种植物用以书写戒律，从此那种植物就叫茉那。”
“除了能让羊皮变纸，还有什么用？”
“不知道。”
术士笑了，他有不好的预感。
掘墓人从旅馆小窗看向阿伽山，他有着同样冷暗的黑发与金色的眼睛。
“那你呢？”
“夏迷人。”
“噢，夏迷啊……”
“去过？”
“路过。”
“只是路过？”
不只是路过，术士还呆了几天，夏迷是个好地方。
“辛，你除了挖坟还接别的活么？”
“看情况，毕竟抬棺我也能干。”
金钱的诱惑抵消了不安感，术士和掘墓人来到城西，他们按照指示在城西码头直接成为送鱼的队伍，旬月需要很多的鱼，而本次的鱼就由艾米尔主持净化仪式。
一个绝妙的碰头地点，BOSS直聘你打两份工。
夕阳落海，趁着所有阿伽人都在享用鱼的时候，他们在潮湿寒冷的海风的吹拂下上了山，山道两边每隔几米就有夜光水晶发出微弱的光，那是艾米尔在世庭会议上提议布置的。
这阿伽山并不高，从多山之国来的术士看来，这山的土质确实很适合当墓地——大土堆还不高。
“来吧，心怀敬意吧，这是我们阿伽人的荣耀之地，自伟大的茉那带领我们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五百年时间。”
这荣耀之地意外的朴素，在神木桑林环绕之间，一个个小的墓穴被挖出，像是在山上直接造了一个个小门，在门上还刻着一行小字来表达墓主人的身份。但是细细一看，新的门比旧的多了很多繁复的花纹，有的甚至摆上了造像。
“这是我父亲的眠室，我的母亲和最小的姐妹先行一步进入梦乡，如果她今年在世一定是我父亲最爱的珍珠。”
“这边是我兄长们的眠室，在世之人还不可刻上自己的名字以免被魔鬼要挟，我也一样，我与兄长的眠室如此靠近，这是一桩美事……啊……”艾米尔看到了那些新摆的造像，就在他哥哥们的眠室之前。
在一间新造的朴素眠室前，他们停下了脚步，这是委托人的墓地，萨曼莎的棺椁就在里面。与之前那些眠室不一样，折扇门上已经刻上了两个人的名字。掘墓人奇怪，这种地方根本不需要他带着工具来挖，金主为什么需要一个高大的掘墓人。
掘墓人拖出了放置在内室的萨曼莎的棺材，本该留下沉重拖痕的棺身却轻飘飘的。
术士拿出法器与蜡烛，他在旅馆里提前画好了招魂需要的符咒，只需要事主提供信息就好了。
可是艾米尔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的家族史，他的家族史就跟他的名字一样长，顺带一提艾米尔不是他的名字，在这片大地上你不可直呼贵人之名。
“你确定这是你夫人么？”
“是。”
“你确定是‘艾米尔娅-萨曼莎’么？”
“艾米尔是对我这个高贵之人的称呼，萨曼莎嫁给我之后自然被尊称为艾米尔娅。”
“我，尊敬的~艾米尔大人，我需要真·名，好么？”
“萨曼莎，来自墨底山的大尤之女。”
看来他们终于谈妥了，掘墓人看着术士带着扭曲的微笑写下了萨曼莎的真名，他推开了棺材板。
轻，太轻了。
一般来说为了防止盗墓，棺材不是做得超重就是钉得极牢，即使是辛这样高大的人，也不可能毫不费力就推开。
术士念出了其他两人不懂的咒语，然而无事发生，那被亚麻布包裹住的躯壳毫无反应。
韦伯擦了擦汗，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亡者不回应的情况，但一般亡者不愿回应也会留下其他信息。
“你在干什么？”他看着辛盯着那躯壳，突然拿出小刀划向棺中。
“辛！？”
亚麻布撕哑着被割开，它如同在嘲笑三人。
那布下根本没有人！
空洞的木制浮雕浸满了油脂和草药，从轻薄棺木的缝隙里钻进的白蚁已经在这里筑巢。
“……萨曼莎？”
“今晚只有我们三个人么？”
掘墓人看着术士，那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火烛的光影，而此地静悄悄的。
有林有草的地方，怎么可能静悄悄的？
“艾米尔大人？艾米尔！”韦伯急忙收拾起了法器，他今晚没叫到死人的魂，现在也叫不回活人的魂，“给他两拳！”
这下不好的预感成真了，根据韦伯多次出生入死的经历来看，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我们能偷偷上山，那么其他人也能。
“我们阿伽人是不允许招魂的。”
——阿伽人不可拥有造像。
“但是我想问问萨曼莎一些事情。”
——桑林不高，这里藏不住人。
“我离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韦伯直接捡起蜡烛滴向深情的阿米尔。
“屁话太多，路有几条？”
追兵，世庭的卫兵就在身后。
虔诚的阿伽人今夜在屋中享用鱼、藻与馕，那是茉那带领阿伽人重回家乡的路上所吃的。财富是丰产的□□，权力便与她联姻，为她洗去泥泞。世庭已经不是阿伽人的世庭了，当阿伽宗桑成为国度，当帝王将相这些称呼重归，阿伽人的苦难也就回归了。
追兵，世庭的卫兵就在身后。
艾米尔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快步走着，他在黑暗中看不清前路，也不能举着蜡烛与火把前进。
是大哥的追兵么？是二哥的追兵么？还是……所有手足的追兵？
阿伽山以前也许有不同的路可以上下，但是在世庭的掌控下，那些可以离去的路都被封死了。
“啧。”术士抓住了艾米尔的手，掘墓人很有默契的殿后。
追兵，世庭的卫兵就在身后，脚步声就在身后，甲胄在摩擦，弓箭在飞来。
……法理的守护者啊，请告诉我应该怎么做……阿里耶在黑暗中祈祷着。
三人脚下的路不一样了，那适合埋葬逝者的土不见了，黑色的坚硬石板被铺在地面上，周围的山隆起了，向天空延伸，让人感觉置身峡谷。
韦伯愣了，他在城西的时候可没见过阿伽山有这种构造的地方——阿伽山不是一个大土坡么！
峡谷之上没有星空，没有月亮，淡淡的光辉不知从何而来弥漫在这个空间里。
温暖的海风吹来了，混合着茉那的清香，像是长者向他们招手。三人向前走去，一个足以乘载三人的巨大篮子在他们面前出现，里面放着羊绒织的毯子。
“见鬼！”韦伯忍不住用了家乡话。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他这种和鬼神打交道的人当然知道奇迹是存在的，但是代价呢？他想知道作为一个异乡人享受了奇迹要拿什么偿还？一辈子么？他已经有一个很难搞的上司了，这要是再欠下一个大人情，难办。
“艾米尔，我们按合同办事。”
三人跳上篮子，那篮子如同拥有意志般顺着湍急的水流离开了氤氲的峡谷，又或者是先贤冥想的洞穴，混入了潮汐。
艾米尔-阿里耶·奥斯丁·阿伽宗桑，他想起夕阳落到海面的之时，发生了日食，那被遮挡的猩红太阳化身成了魔鬼之角沉入海洋。
而他们现在正在海洋的怀抱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