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第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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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原谅。”
脑袋暂时无法分析这些复杂的感情问题，苏叶出于本能回答了贺寅。车里温度升高，酒精作用下她又迷糊起来，嘟囔着，“哼，我为什么要原谅，他说要离婚就离婚，说不离就不离，谁啊他。”
贺寅的心脏每次搏动，都牵动无名指尖一阵疼。
他仍旧固执地问：“既然他不愿意离婚，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苏叶抱住脑袋揉了揉，再次恢复一丝清明，“大老板，你放心我会好好工作的。”
苏叶的回答有些跳脱，但贺寅听明白了。
她没把贺寅当做可以随意告知自身私事的人，并以为贺寅担心她因为私事影响工作，所以表态。
真是公私分明啊。
贺寅无奈一笑，打开了车锁。陈茜立即道：“苏苏，到宾馆了我们下车吧。”
“哦、好。”
车外寒气肆虐，苏叶朝车内道：“拜拜，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贺寅再次回答，目送她离开。
过了会儿，陈文泰道：“要不要我跟阿茜说一下？”
“算了。”贺寅恹恹地撑着额头。
万一说漏嘴，那不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感谢如今车马慢，一封信来回要一月有余，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讨好自己的妻子，让她的决策不至于来得那么快，好像季夏飓风，来得摧枯拉朽。
明天一早，贺寅也要坐飞机回港。
陈文泰发动汽车正打算回宾馆，贺寅却递出一张纸条，淡淡道：“去这上面的地址。”
定下的航班不能更改，贺寅打算今夜就在这个地址等明早。
黄台长把修表匠的地址写在纸上给了贺寅，修表匠住在老京城胡同里，陈文泰靠着路标成功找到，欣喜发现胡同里竟还有灯光。
原来是大家聚在一起新年守岁。
“请问钟先生在吗？”陈文泰礼貌地敲了敲木门。
火盆左侧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消瘦中年人抬起头，乐呵呵答道：“那不就我嘛，您有啥事儿？”
“想请您修一块表。”贺寅越过陈文泰，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
修表匠“嘿”一嗓子，觉得新奇，哪有大年三十夜里来找人修表的？见来人穿着打扮都贵气，他拢着袖子从温暖火盆边站起来，哈着白气道：“我瞅瞅来。”
贺寅把那块碎了的女表托在手心，修表匠刚要拿起来，他五指一收合拢。
“嘿。”修表匠又乐了，“那行，您就这么托着给我来看。”
贺寅松开修长五指，修表匠就这么看了几眼，啧啧道：“难，怎么给糟蹋成这样儿了？您放我这，我都得半年才修得好。”
表盖玻璃完全粉碎，指针崩飞，表盘变形。
修表匠修了半辈子的表，都没怎么见过糟蹋成这样的，他瞧出款式后有些心疼道：“可贵了吧这款表，说实话有修表的功夫，不如买一块新的，这款咱们百货大楼就有。”
瞅着来客表情，他又道：“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建议买新的。”
贺寅摇头：“就要这一块。”
“那您留个电话，我修好了给您回电，差不多半年。这表我敢说，全国修表匠里就我能接手，说半年，那肯定完完整整给您。”
需要半年。贺寅收拢五指重新把表收回西服内袋，修表匠“哎哟”一嗓子，“别介呀，把衣裳划坏了。”
贺寅微点下颌眸色沉沉的，“多谢。”
柴火哔剥声里，他转身要走进浓重的夜色，修表匠笼着手歪头瞅着来客一无所获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丝不忍来。
刚才他伸手出来，手腕上还戴着另一块同样款式的男表。
电光火石间，修表匠想到了什么，冲那身形优越的背影高声道：“我有一本梅花牌的拆解书！”
客人果然停下步伐，转身匆匆走了过来。
修表匠忙回屋子把书拿了出来，这是他自己手绘作图的拆解书，平日里宝贝得很，只有徒弟拜过了祖师爷，他才舍得给看一看。
“送您吧。”
修表匠接触过的好手表不计其数，一眼便知对方非富即贵，何况这拆解图本来就是他画出来的，早就烂熟于心，有没有这书都不耽误他功夫。
贺寅接过那书翻过几页，郑重合起：“该怎么谢您？”
“嗐，这有什么的。”修表匠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您是打算自己试试？”
“嗯。”
那可难喽……
修表匠没泼冷水，道：“那您修好了，给我寄一张照片就好。”
这么好的表被糟蹋，修表匠心里也是可惜的。
“文泰。”贺寅沉声唤。
陈文泰上前来记下修表匠地址，承诺不管多久一定会把修好的手表拍一张照片，邮寄过来。
目送客人离开，修表匠拢着袖子坐回火盆边。
“生意跑啦？”
“去去去！”修表匠舍不得抽出手，只胳膊肘摇了几下，道，“没瞧见人家舍不得嘛，那表肯定是重要人戴的，我接在手里的话，真的沉呐！”
话虽这么说，修表匠却期待起会不会收到相片了。
……
正月初一。
一大清早，苏叶就赶往首都机场，乘坐飞机回港。
港城的启德机场是全球最繁忙的机场之一，但却坐落于市中心，只有一条跑道，周围更是高密度楼房。
铁鸟几乎擦着楼宇，带着阵阵轰鸣声落地，苏叶下机便挥别陈茜，直接打计程车去了费明霞位于多嘉利山的别墅。
没想到港城这边新年氛围竟然非常浓厚，搭计程车路过北角跳蚤市场，商户没有歇业，每家档口都是红彤彤的，挂满了灯笼，大年初一出来游花街的人不少，各个新衣新鞋，计程车在路上还堵了会儿。
到了多嘉利山，费明霞的别墅大门口摆了两盆高大的金桔树，一颗颗果子边还挂着红彤彤的利是封，靠下的利是已经被摘走，正有穿着新衣的小孩试图爬上花盆，把挂在高处的摘下来。
“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一进门，菲佣杰西卡就字正腔圆地拜年，塞给苏叶一封利是。
费明霞正在客厅看电视剥橘子，身边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妹妹头小女孩，脸蛋圆嘟嘟的，穿着喜庆的红色唐装，衣摆边缘有一圈毛绒，十分可爱，正双手捧着一片橘子呆呆地盯着电视。
仔细一看，画面上竟然是转播的春晚。
“曼芝回来啦！”费明霞沉重起身，挥动胖胖的手臂招呼苏叶来茶几边一起吃橘子花生。
“霞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苏叶拱手拜年。
费明霞笑得眼睛缝都要看不见，从茶几下抽出一封利是塞进苏叶手里。
一段时间没见面，苏叶看她觉得是瘦了一些，打趣道：“是不是我不在，无人为你分忧，你都清减了不少。”
“啊，真的吗？”费明霞旋转一圈，展示身材。
秋天那会儿，因为去医院检查出脂肪肝，费明霞总叨叨要减重。拍摄他们的第一部电影时候倒是瘦了一些，拍完体重又回去了。
苏叶才离开了不到一个月，费明霞竟比之前忙着拍电影还瘦了更多。
听见自己瘦了，费明霞高兴转圈。苏叶却惊觉她眼里有一丝哀痛，心中凛然，难道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展示了一下身材，费明霞转而抱起沙发上的小女孩，笑着道：“小珍珠，来和曼芝认识一下。”
一直知道霞姐有个女儿，却还是第一次见。
幸好苏叶也准备了一些利是，忙从行李里抽出一封递给小珍珠。
小珍珠手里捧着橘子呆呆的看着苏叶，没有接也没有说话，费明霞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还是颠了颠女孩，引导语气温和地说：“小珍珠，快说谢谢。”
她没说谢谢，而是慢慢抬手把橘子瓣塞进嘴里。
费明霞的笑意彻底消失，眼里本来藏得很好的哀痛彻底流了出来，她把女儿小珍珠放回沙发上，自己也无力地坐下，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
苏叶靠着霞姐坐下，安静地陪着她。
她想，霞姐突然消瘦的原因，大概已经浮出水面了。
大年初一，没有亲戚拜年，偌大的别墅只有费明霞自己和女儿，还有菲佣杰西卡，难怪起飞前电话里，费明霞一直要苏叶落地就来自己家过年。
电视里欢声笑语。
费明霞看了一会儿，道：“电视里看见贺老板了。”
“只看见他了吗，没看见我吗？”苏叶眨眨眼，故意用欢快语气询问。
恰好转播来到了零点倒数，没多久，苏叶就看到了自己。费明霞的视线锁定着电视屏幕里的苏叶，赞叹道：“登台时候，笑得太好看了。”
如此璀璨的笑容能感染所有人，果然下一秒镜头扫过观众席，不少人跟着一齐笑起来，目不转睛看着台上。
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苏叶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
为了登台不紧张，她把台下观众幻视成青菜萝卜，偏偏只有大老板那张出众的脸无法被转换，坐在一众青菜萝卜里，显得尤为突出，才有了登台那灿然一笑。
特地把原因与费明霞一说，费明霞先是愕然，接着也大笑起来。
气氛感染了一旁安静看电视咀嚼橘子的小珍珠，她忽然在沙发上拍动手掌，不料拍到了遥控器。
电视立刻换台，跳出港城的无线频道。
港城这边是没有春晚的，但是港城主要的两间电视台会分别举行特别倒数节目，当晚会邀请歌星和演员来表演节目，零点前差十秒，大家便会齐聚一堂倒数，过了零点便会互相祝福。
就节日气氛来说，倒数节目不比春晚差。
现在电视上播的就是宝石台的倒数节目，宝石台隶属港城电视广播有限公司，是港城最大的无线娱乐频道，和做电影的三大公司不同，宝石台专攻无线电视剧，还培养出台前幕后的华语影视制作团队和演艺明星数以百计。
男主持人秦玉文就是宝石台出身的无线电视剧演员，他眉目俊朗，瞧上去年近四十，是黑白时代就活跃在荧幕上的老演员。
女主持人则是宝石台艺员培训班当期艺员许晶采。
许晶采年仅二十四，虽在电影圈没有建树，但好在是宝石台的无线演员，根本不缺戏拍。
“不看这个。”费明霞道。
她正要拿走遥控换台，小珍珠盯着电视，忽然指着屏幕上的秦玉文道：“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
一叠声喊了好多遍，费明霞圆润的脸失去血色，迅速换台。
画面回到内地转播的春晚，费明霞把她的小珍珠抱在怀里，忽然转头问苏叶：“曼芝，听说你丈夫要与你离婚，你做什么打算呢？”
费明霞的消息显然有些滞后了。
苏叶不打算提那边又不想离婚了，只道：“我今年工作计划已经全部排满。”
“好。”费明霞露出欣慰的笑容，下一秒竟然主动按动遥控跳回宝石台，画面中一众影视明星围在一起倒数，秦玉文和许晶采就站在最中间，笑容灿烂。
费明霞看了片刻，道：“曼芝，我打算送你去宝石台的艺员培训班学习。”
苏叶微微心跳，宝石台的艺员培训班，陈骏驰也是那里出来的。
可惜陈骏驰时运不济，跑了几年龙套后合同到期，宝石台不打算继续与他签约，恰好遇到李志，于是被忽悠上贺申的贼船。
饶是只做过龙套，陈骏驰演起戏来，仍旧让苏叶佩服。
“其实呢，这是柳正春前段时间找到我说的，嘉艺本来就和宝石台算一家，柳正春愿意为你推荐，曼芝你觉得呢？”
电视中倒数已经结束，秦玉文在说话，与许晶采一唱一和，分外和谐。
费明霞没有在意，只是抱着女儿，转头认真地朝苏叶说道：“艺员班是推荐制度，一共三个月培训期，结业后有权挑选培训学员给他们的无线剧拍戏，报酬不会高，但也是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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