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式之上》斐蜚

5、陈铭，是gay？

　　婚礼如约而至，地点选在一个海边小镇，不算繁华，胜在安静。双方邀请的人都不多，我这边只邀请了几位发小和玩的好的同事，亲戚的话帖子是都递了，人来的不多，正中下怀。陈铭那边就更少了，只邀请了几位朋友，亲戚一个都没来，只有他爸和他奶奶。婚礼仪式也很简单，简单宣誓，交换戒指，然后就是自助餐。我倒是乐得开心，可以快点把高跟鞋脱了换平底鞋，大快朵颐，只是我妈铁青着个脸，气鼓鼓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我赶紧捧着个蛋糕过去哄，“怎么啦，我亲爱的妈妈，大好日子怎么生气了呀。”
　　“你看看你们，说闪婚我都认了，婚礼办的这样潦草是怎么回事，像什么样子！”
　　“哎哟妈，都二十一世纪了，咱不搞形式主义哈，大家开心就好，来来来，我今晚还安排了男模热舞，你快去前排占个坑，开心开心。”
　　“你你你，不可理喻！”啧，看来真生气了，下次得给她安排□□的才行。
　　当我还懊恼的时候，陈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了出来，一下闪到我身后，揶揄地说：“你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我看咱妈可生气了。”我没忍住给了他一肘子，“行啊你，这就开始说风凉话了。今晚没人灌你吗？那天婚礼我看你醉得很快嘛。”他笑笑不说话，低头抿了一口酒，“我酒量还行。”是，他酒量确实还行，我不行了。不知道是不是拿错酒了，我喝了一杯不到就开始晕了，一开始只是头痛，后面腿都软了，不得已央求陈铭先把我扶回酒店再出来招待客人。实在晕的厉害，我一沾床就睡死过去了，再醒来已经是次日中午了。阳光没有想象中的刺眼，陈铭把窗帘关上了，对了，陈铭。我环视了一周，没有他的踪影，低头看看，衣服已经换成睡衣了，头饰也拆了，摸了摸脸，我去，妆也帮我卸了？正当我疑惑之时，陈铭穿着睡袍从浴室里出来了，气定神闲地说了句：“醒啦，起床洗漱准备吃早餐吧。”“你...我...，你帮我换衣服了？”我指着我的睡衣，迟疑地问。“啊，你昨晚自己把衣服脱了，喏，全在地上。”陈铭边说边捡起地上的衣服，规整叠好放在床边。我满脸不可置信，颤着声说：“我自己把衣服脱了？还卸了个妆？”陈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脸淡定的说：“那倒没有，你只是脱了，睡衣是我帮你穿的，怕你着凉，你晚上踹被子你知道吧，帮你盖你还生气，呵呵呵。”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讪讪地笑了笑，“谢谢啊，我睡相的确差，见笑了。”再矫情就不合适了，看了就看了吧，我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爬起来洗漱，新婚首夜混成这样实在是，丢人。
　　简单吃完早午餐，我们就启程去距离不远处的海岛玩了，美名其曰是度蜜月，其实是各玩各的，他去天文台看星星，我去海边玩沙子，玩到晚上再一起吃个饭，各自回各自的房间。其实也好，给自己一点时间和空间好好放空一下，勤勤恳恳工作这么多年，天天像个陀螺一样被生活抽着转，也就是结婚和辞职的时候才有个由头可以放松一下了。正好今天天气好，我打算去海边的酒吧玩玩，听说今天有演出，去凑凑热闹。许是我回去换衣服耽搁了时间，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很多人了，内圈是坐不下了，站外面看看吧。今晚唱歌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歌手，看着瘦瘦弱弱的，声音很干净，唱的是陈绮贞的《鱼》。
　　带不走的丢不掉的
　　让大雨侵蚀吧
　　让他推向我在边界奋不顾身挣扎
　　如果有一个怀抱勇敢不计代价
　　别让我飞
　　将我温柔环绕
　　歌声戛然而止，歌手像是看到了熟人，扔下吉他朝台下奔去，在众人惊呼声中抱住了一个男人。周围群众纷纷鼓起掌来，更有甚者还在吹口哨。我离得远，看不太清，体内的八卦本性推使我铤而走险，爬上了桌子，正要探头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阿林，你先放开我。”
　　“我不，我一放手你又不要我了。”一个清脆的男声带着哭腔回答。
　　“我不走，你先放手。”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我更加确定了，那个被死死抱着的人，是陈铭，本该在天文台看星星的我的新婚丈夫。陈铭，是gay？我擦，这个想法太炸裂了，我得缓缓。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了酒店，把手机调了静音，我得好好冷静下，就这样抱着腿看着月亮发了会呆，我又睡着了，没错我又睡着了，这该死的睡眠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