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心》长绾如飔

4、第 4 章 湖水湛湛

　　他问，“什么忙？”

　　“今天是我十五岁的生辰，阿娘说，女子十五岁便是及笄。这是我阿娘唯一留给我的，所以我想请您帮我带上这枚簪子，完成及笄之礼。”

　　本来，应是女性长辈为女子簪发戴笄，可是她是个孤儿。也不敢找阿云婶来家里。其实我可以找的，但当时的我，就像是迷了心窍一般，鬼使神差的想要让面前的男子为自己带上。

　　“好，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以前阿娘总是叫我小丫头或者小小，后来，阿婶们都叫我丑丫头。”
　　听到这话，他笑了，“把头发绾起来吧。”

　　我很快便把长发绾成一个发髻，只留下额前和耳边还有几丝碎发。

　　我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夕阳一点点落入群山的怀抱。身后的男子一只手轻抚住我的发髻，另一只手，将银簪插入发髻之中。

　　“这般颜色，怎会是丑丫头呢，不如，叫做阿簪。”

　　阿簪，阿簪，听着就很美好。

　　“好”，我转过身来，“今天起，我就叫做阿簪。”

　　“那公子呢，公子的名字可否相告？”他沉默着，没有开口。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也是，不过萍水相逢，人家不愿相告，也是正常。毕竟他伤好了，就会离去，没有交集的人，何必费力跟我这个山野丫头认识呢，万一日后成为把柄呢。

　　气氛稍稍有些尴尬。我率先再转过身去，干笑了两声。

　　太阳缓慢下山，我的眼中满是落日余晖。

　　“对不起，我~”

　　“公子不必解释，我明白的。我~，我得去收拾碗筷了。

　　我默默的走去收拾碗筷。收拾完了，想去白日买的酒。看着他在屋里。

　　我便拿着那瓶果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满天的星星。

　　我今晚忘了要给他上药这件事，也许一直没等到我。他穿上外袍，走了出来。

　　夜幕晃晃，繁星点点，清辉漫漫。我想阿娘了，不知道她现在变成哪颗星星了，是不是也正在天上看着我呢。

　　我记着阿娘说，当年，她遇上阿爹。也是她意外救了阿爹，后来，两人彼此心悦，便拜了天地，做了夫妻。

　　后来她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她不后悔。阿爹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无愧于天地，却唯独负了我阿娘。

　　我想，如果是我，定不会原谅的。

　　“在想什么？”头顶突然传来声音，我微醺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些。

　　我往旁边让了让，回他，在看星星。他在台阶旁边坐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几乎把一坛酒都喝了下去。然后说了很多很多话，多到好像把我这一生都讲完了。但其实，我的一生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到后来，我也不记得我说了什么。

　　我隐约记着，后来我靠在他的肩头，从他如刀刻般精致的下颌看上去，停在他的眼睛处。我没有错，他的眼睛的确很美。我凑近看去，意识混沌里，仿若跌进了幽蓝色的湖水中。

　　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