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余蒙

14、第 14 章

　　体育课，操场上。
　　“剩下20分钟，大家自由活动。哔——”
　　宋怀羽和陶印在器材室拿到了最后一副羽毛球拍，陈怡晨和林音音在他们后面，见没有羽毛球拍干脆就和他们俩一块玩了。
　　轻盈的羽毛球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几个和平球后，陶印忽然一个打了个高远球，宋怀羽赶紧往后退，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球，向上一跳！
　　还是没接住。
　　“靠！”
　　宋怀羽骂了一句，踏着小碎步跑去捡球了。
　　樟树下的草坪上有一团棕色不明物体，宋怀羽好奇地走过去查看，居然是一个鸟窝。
　　他抬头往上瞧去，这鸟窝应该是从这棵书上掉下来的。
　　里边有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鸟幼崽，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叫声。
　　宋怀羽可怜地摸了摸它，想要把窝放回树上。
　　“陶印，你过来一下。”
　　宋怀羽捡球捡了老半天了，他们仨干脆都走了过去看这家伙又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怎么了？”
　　陶印问。
　　“这鸟窝不知道为什么掉在了地上，你把它放回树上呗。”
　　陶印抬头看了看这树的高度，也就三四米的样子，枝干都还挺粗的便答应了下来。
　　“好啊。”
　　说罢，他便要接过那鸟窝。
　　“不行！”
　　陈怡晨连忙打断了他们，
　　“这树还用支撑架加固着呢，你人要是摔下来了怎么办？”
　　“可是这里边还有鸟宝宝呢，不放回去，要是鸟妈妈回来了找不到它怎么办？”
　　宋怀羽捧着那个鸟窝到陈怡晨面前，试图唤起她的同情心。
　　“你离鸟宝宝这么近，它身上沾上了人类的气息就算放回去也是会被鸟妈妈遗弃的。”
　　林音音推了推眼镜，科普道。
　　“啊——你也不早说！”
　　宋怀羽赶紧将那鸟窝放到地上，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因为已经晚了。”
　　“哔——”
　　又是一声哨响，要集合了。
　　宋怀羽赶紧又将那鸟窝捡了起来，带着它一块集合去了。
　　回到教室后，宋怀羽将那个鸟窝放进了抽屉里，拿出手机开始搜这只鸟是什么品种。
　　他打开浏览器的拍图识物，对着这个小家伙拍了张它的裸照。
　　加载圈转了两下，宋怀羽没想到竟搜出来个鸡中翅。
　　宋怀羽没忍住笑了出来，把那个离谱的答案拿给陶印、陈怡晨看。
　　放学后，宋怀羽将校服外套垫在了书包底下，小心翼翼地将鸟窝放进去。
　　他回家前特意去了一趟宠物店，给它买来了专用的鸟类奶粉和喂食器。
　　因为这家伙太小了，再加上这个宠物医生也不是很专业，所以也没看出来是什么品种。
　　宋怀羽给它喂过奶后，便和老爸一起给它做窝了。
　　“我要做那种推拉式的，外壳要很华丽，内在朴素点就行。”
　　“要求有些高了啊。”
　　“是我要求高还是你水平低？”
　　宋怀羽毫不留情地反驳他。
　　程毅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对了，这鸟可不能乱养，这什么品种的？”
　　“不知道，给兽医看了，兽医说年纪太小看不出来。”
　　“如果是喜鹊、黄莺那还行，但如果是乌鸦、麻雀，立即给我丢出去！”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你说我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别吧...”
　　“叫什么好呢。”
　　晚上，宋怀羽洗完澡正在电脑前打着游戏，程念敲响了他的房门。
　　“进。”
　　“爸爸说你养了一只鸟，我能看看吗？”
　　程念也是刚洗过澡，吹得半干的长发披散在两件，穿了一条棉麻布料的米白色睡着。
　　宋怀羽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紧张激烈的射击游戏上，头也没回一下，敷衍地应道，
　　“呃呃呃，对对对。”
　　“在哪呢？”
　　“呃呃呃。”
　　“在哪里！！”
　　程念加大声量吼道，宋怀羽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思考她这个问题。
　　“靠窗那个桌。”
　　早上临出门前，宋怀羽特意吩咐程毅照顾小鸟。
　　“爸爸，那只鸟每两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你记得按时喂。”
　　“这不是你的小鸟吗？怎么变成我来喂了？”
　　程毅不解地问他。
　　“我要上学，没有时间照顾它。”
　　“那你把它带到学校去好了。”
　　“不行，学校不给带宠物的。”
　　宋怀羽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推托责任的意思，只是带着鸟宝宝上下学实在是不方便。
　　看程毅一脸坚决的样子，宋怀羽只能自退一步，
　　“那这样好了，这只鸟宝宝养父的名额算你一个。”
　　程毅笑了一声，调侃道，
　　“降我辈分是吧，我不喂它起码还能当个养爷的。”
　　宋怀羽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一拍桌子。
　　“一句话，你喂还是不喂！”
　　程毅摇了摇头，脸上仍挂着笑。
　　“不能。”
　　“哼！”
　　宋怀羽气得将吃剩一半的包子摔在桌上，直接上了二楼。
　　“宋怀羽你什么态度，皮痒了是吧！”
　　程毅也生气了，冲着他吼道。
　　“有本事你动手啊！别只会动嘴皮子。”
　　宋怀羽与程毅闹了个不欢而散。
　　从那之后，宋怀羽就每天带着小鸟上学，按时按点地给它冲泡奶粉。
　　慢慢的，鸟儿身上长出了羽毛，只是这毛色。
　　“有些不对劲。”
　　“这毛怎么是黑色的呢，该不会真是只乌鸦吧？”
　　程毅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远离晦气之源。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八哥。”
　　宋怀羽嘴硬地说道，生怕真是只乌鸦被他爹给丢出去了。
　　“得了吧，就你那破学校绿化都没多少，还八哥，你让它说句话试试？”
　　“大儿，说句人话给你爷听听。”
　　宋怀羽侧头躲开程毅的视线，鼓着腮帮子用嗓子哼唧了两声。
　　“大儿、我的好大儿。”
　　声音很模糊，但程毅还是听清楚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揍了两拳，骂道，
　　“皮痒了是吧。”
　　“逗我儿子呢。”
　　“你再说一遍！？”
　　“我又没和你说，我和我儿子说。”
　　宋怀羽将鸟窝捧了起来，冲着鸟儿说道，
　　“晒太阳时间结束，乖儿子回房间啦！”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他的课，底下的学生大都心不在焉做着自己的事，干干净净的，互不打扰。
　　宋怀羽将那本摩托杂志夹在化学课本上，算是光明正大下又给老师留了一分薄面。
　　“叽叽、叽叽叽...”
　　陶印推了推宋怀羽，他正看得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抽屉里的动静。
　　“你儿子在叫你，你没听见啊。”
　　“嗯？哦哦。”
　　宋怀羽赶紧俯下身去安抚小鸟的情绪，手指比在唇前，哀求道，
　　“祖宗我求求你别叫了，上着课呢，一会再给你喂奶，你别叫啊...”
　　“叽叽叽...”
　　小鸟听不懂人话。
　　“哎呀！你饿了和我没关系啊，我给你喂了奶，是你自己不喝好不好，别叫了别叫了。”
　　化学老师悄然走到他身边，指关节敲了敲他的桌。
　　宋怀羽一抬头，便对上了化学老师的眼睛。
　　“玩什么呢？”
　　化学老师笑里藏刀地问。
　　宋怀羽用力地摇了摇头，否认道，
　　“我什么也没玩。”
　　“趁我还没生气，赶紧拿出来。”
　　化学老师将手掌摊在他面前，宋怀羽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向恶势力低头了，将鸟和鸟窝一并放在了他手上。
　　“什么玩意？”
　　“我养的鸟。”
　　化学老师沉默了一会，还是将东西放回了他桌面。
　　“不要把宠物带来学校。”
　　说罢，便回讲台继续讲课了。
　　下课后，宋怀羽拿着鸟走上讲台，打开了投影仪。
　　“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他大方地将鸟儿子的放到大屏幕上供予大家伙欣赏，好几个同学围了上来问他哪来的鸟，还一起讨论这鸟的品种。
　　宋怀羽回到座位后，陈怡晨立即转了过来。
　　“给我看看你那鸟养的怎么样了。”
　　宋怀羽将还在叽叽喳喳乱叫的鸟儿放到她面前，拿着喂食器给它喂奶粉，可它就是死活不肯咽下去。
　　“羽毛都快长全了吧，能飞吗？”
　　“能飞一点点。”
　　陈怡晨被他逗笑了，问，
　　“什么叫能飞一点点？”
　　“能飞一点点就是它能从桌上飞到我的床上。”
　　“为什么不是从床上飞到桌上？”
　　“因为它只会往下飞，往上飞还不熟练。”
　　“切，解释这么多，不就是不会飞吗？”
　　这么说他儿子，宋怀羽可不乐意了。
　　“往下飞也是一种能力，你不要狗眼看鸟低。”
　　“好好好。不过它怎么一直在叫？”
　　“饿了。”
　　“那你怎么不喂？”
　　“我喂了呀，它不吃！”
　　宋怀羽将抽屉里的喂食器和小瓷碗拿了出来，里边还剩着不少奶。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年纪的鸟儿都吃虫子不喝奶粉。”
　　“虫子！？我哪来的虫子给它吃。”
　　宋怀羽震惊，他是绝对不会为了它去抓虫子的！
　　“你去宠物店买不就好了。”
　　陈怡晨一语惊醒梦中人，宋怀羽恍然大悟。
　　“对哦，我可以去宠物店买虫子，还能顺带买一个笼子。”
　　“买笼子干嘛？”
　　“买笼子关着它啊，不然它飞走了怎么办。”
　　宋怀羽想当然地说道。
　　“不行，鸟儿应该是属于天空的，你要是真是为了它好就应该把它养大后再放归自然，而不是买一个鸟笼子困住它。”
　　“可是我养它养得这么辛苦，它要是飞走了我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怀羽有些不甘心，但更多的是不舍。
　　陈怡晨没再说什么，默默转了回去。
　　去到宠物店的时候，宋怀羽买了一些面包虫，并向宠物医生确认了这只鸟就是只乌鸦。
　　他出来后又在门口那站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没有买下那个鸟笼。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会习惯地把鸟窝放在书桌上，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某一天醒来，窗户半开着，鸟窝已经空了。
　　鸟儿已经离开。
　　他没再见到它，或许见到了也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