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余蒙

13、第 13 章

　　食堂。
　　宋怀羽忍着难受又吃了口西兰花，没想到生理反应战胜了他刚下定的决心，食物卡在喉咙那下不去差点吐了出来。
　　他将几乎没动两口的饭菜倒进了垃圾桶，直奔小卖部而去。
　　他在小卖部里买了桶泡面和两根香肠，一顿午饭就这样对付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怀羽就天天靠着泡面过活，嘴巴都吃出溃疡了。
　　话说新学期开始后，学校把以前的店铺全部赶走，换成了又贵又难吃的‘大众食堂’。
　　学生中午不能出校，外卖也禁止入校，大家都被这折磨得苦不堪言。
　　陶印将从家里带来的盒饭挂在课桌侧边的挂钩上，从今天开始他就要摆脱食堂难吃的饭菜了。
　　宋怀羽看那布袋垒这么高，里边至少得有四五个盒子。
　　“带这么多，你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能吃完。”
　　“... 话说这几天我俩都没一块吃过饭，今天中午必须得凑一块了！”
　　“不行！”
　　陶印反应有些夸张，神色有些激动。
　　“为什么！？”
　　“我另约了人。”
　　宋怀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后理直气壮地问，
　　“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除了我你还能约谁！？”
　　陶印无法解释，干脆趴在桌上把头蒙住装死过去。
　　“靠！”
　　第四节课刚好是生物课，宋怀羽看到班主任时忽然计上心头。
　　因为他们是高三，比高一高二的学生都要提前五分钟下课去吃饭。
　　不过因为食堂过于难吃，大家都没什么斗志，一个个都慢悠悠地走着。
　　宋怀羽直接换了目标，缠着班主任一路到了办公室。
　　“老师你就把我带去职工食堂吧，我不用你花钱，你把我带去就行了，求求你了，带我去吧，带我去吧！”
　　“这不符合规定，你是学生，应该吃学生食堂，来教工食堂不合适。”
　　“哎呀，老师你发发善心吧，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学生食堂太难吃了。我这天天吃泡面的，嘴巴都长好几个大泡了。”
　　宋怀羽疯狂卖惨，说着还要撬开嘴巴给她看。
　　班主任连忙制止了他，语气有些嫌弃又有些无奈。
　　“哎——斯文点！我带你去还不行吗。”
　　午饭得来不易，为弥补前些日子的损失，宋怀羽给自己点了满满一盘子，最后还是班主任给结的账。
　　“谢谢老师的馈赠，陈老师真是我遇到最善良、美丽、大方的人！！”
　　“少在这给我油嘴滑舌，赶紧拿着到下面吃，这里全是老师。”
　　“OK”
　　宋怀羽毫不拖拉，赶紧拿着餐盘跑下二楼吃饭去了。
　　第二天，午饭吃什么的烦恼依旧存在。
　　陈怡晨神秘兮兮地转过身来，向宋怀羽招了招手。
　　宋怀羽心领神会，立即将耳朵凑了过去。
　　“想不想到出学校吃饭？”
　　“想啊！”
　　“那行，放学后你就跟着姐走。”
　　放学后，宋怀羽就跟着陈怡晨和林音音来到了学校围墙下。
　　因为底下新铺了水泥，所以这堵墙也就一米六上下的高度。
　　为什么陈怡晨会找上宋怀羽，原因是显而易见的。
　　“你别乱动，我要摔了。”
　　陈怡晨手扒着墙，脚踩着宋怀羽的肩，努力地往上爬。
　　“我衣服要脏死了...”
　　宋怀羽努着嘴，脸上直接写上了不开心三个大字。
　　“我手没力气，你站起来一点，稳一点！”
　　“啊啊啊，你慢一点，我手还没抓稳呢！”
　　陈怡晨上去后，宋怀羽又把林音音送了上去。
　　她们两个坐在墙上等着他，差不多有两米高，两个女孩子根本不敢跳。
　　“唉——”
　　宋怀羽无奈地叹了口气，手紧紧抓着墙沿，将身体吊下去，脚刚好触及地面。
　　“你们俩像我这样吊下来，然后我再把你们抱下来。”
　　“你能抱得动我们吗？”
　　陈怡晨有些害怕地问。
　　“你看不起谁呢，就你们两个瘦竹竿，我一下能抱两个。”
　　“好吧。”
　　陈怡晨除了相信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好乖乖照着他说的做，抓着墙把身体吊了下去。
　　宋怀羽走上前，长臂一展揽住她的腰，稳稳当当、轻轻松松地将她人抱了下来。
　　林音音见状，也放心来像她刚才的那样下去了。
　　后来，翻墙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宋怀羽他们几个出去甚至还得排队。
　　他们仨在不远处的麻辣烫店里吃着麻辣烫。
　　“现在爬墙出去的人这么多，学校会不会发现？”
　　宋怀羽担忧地问。
　　“你不要乌鸦嘴，本来不会的，你一说搞不好就成真了。”
　　陈怡晨嘴上虽是这么，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十几号学生排着队爬墙，到他们仨的时候，陈怡晨特意让宋怀羽先爬上去查看情况。
　　宋怀羽故意问她，
　　“你不是说不用担心吗？”
　　“唉，我主要是怕你乌鸦嘴，赶紧的，后面人都在排着呢。”
　　陈怡晨催着他往上爬，宋怀羽没办法只能照她说的做。
　　手掌够上墙沿，使出吃奶的劲往上爬。
　　这活真的个子矮点、力气小点都干不了。
　　宋怀羽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半个身子都架在墙上，还没等他向下探寻，便有一颗发光发亮的卤蛋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直晃他眼睛。
　　“艹！”
　　宋怀羽没忍住骂了出来，趁卤蛋没发现自己赶紧跳回去。
　　“怎么了？”
　　见他下来，陈怡晨赶紧问他。
　　“是卤蛋！”
　　“卤蛋？什么卤蛋？”
　　陈怡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林音音急忙提醒她，
　　“教导主任是光头，他的意思是主任就在墙根下抓人呢！”
　　此话一出，人群中瞬间就炸开锅了。
　　“这些中年大叔也太阴险了吧！”
　　“我们现在进去不就是自投罗网了吗？”
　　“可我们总不能不回去吧？”
　　“...”
　　大家伙都在想着进去的办法，宋怀羽见来到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直接就摆烂了。
　　陈怡晨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带着众人飞奔而去。
　　年久失修的铁栅栏，有几处地方的铁杆已经生锈腐掉，学校只掩耳盗铃般地缺口处贴上禁止穿越的告示。
　　陈怡晨看着上边贴着的告示，直接将它撕下，带头钻了进去。
　　大家伙也有样学样，纷纷撕了告示往里钻。
　　宋怀羽站在原地没动，一直在犹豫着该不该从这里钻进去。
　　“宋怀羽你干嘛呢，赶紧进来啊！”
　　陈怡晨催促道。
　　宋怀羽有些为难，推托道，
　　“不合适吧。”
　　陈怡晨没看出他的苦恼，抓着他的手强行往里拽，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赶紧进来，要是被主任发现就糟了。”
　　宋怀羽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当宋怀羽把身体挤进栅栏时，陈怡晨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宋怀羽这家伙是怕自己太胖了被卡住了啊。
　　“没事，你先把头伸进来，脂肪和肌肉都是软体组织，我们俩会努力把你拔进来的。”
　　“希望吧。”
　　宋怀羽深吸了口气，妄想将肥肉全提上去好让自己的腰围变小。
　　陈怡晨、林音音两人抓着他的手臂，像拔河一样喊起了口号。
　　“一二三！一二三！”
　　“一二三！一二三！”
　　铁杆间的间隙对宋怀羽来说还是太窄了，两人拉了老半天没能拉动他，宋怀羽也挤得脸色涨红。
　　隔壁几个男生见状也来帮忙，拉着宋怀羽的肩膀就往里拽。
　　“一二三！一二三！”
　　“一二三！一二三！”
　　在大家伙的一番努力下，才顺利地将宋怀羽解救出来。
　　宋怀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慢一点他可能就要被憋死了！
　　抓了二十多号擅自离校的学生，教导主任很生气！
　　不仅将他们通通拉去办公室训话，还开了校园广播，对着麦克风骂了整整20分钟。
　　只字不提食堂饭菜难吃的问题，就揪着安全问题小题大做！
　　“你说他会不会一边骂一边擦麦克风上的口水啊。”
　　宋怀羽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周围几个听到他说话的人一个个都爆笑如雷，一下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主任的话刚一结束，班主任就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刚刚群里通报了擅自出校的同学名单，我看了一下，为什么就我们班的同学最多呢？其他班的也就三四个同学，我们班就厉害了，足足有七个！”
　　宋怀羽在下面低着头偷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看看班里缺了哪些同学，那都是翻墙出校被主任抓起来的，加上翻出去侥幸没被抓的，有多少个我都不敢数。”
　　这话精准敲打了如宋怀羽这样侥幸逃脱的人，被戳中心事的宋怀羽瞬间就收住了笑容。
　　晚上，宋怀羽闲着无事用电脑逛着校园贴吧，发现吐槽食堂的饭菜难吃的帖子下边竟然有二百多条评论。
　　鼠标不断往下滑，屏幕的光映在宋怀羽脸上，他看得出奇的认真。
　　“学校这样对我们，难道我们就没有对付的方法吗？”
　　“就是，我们不能像案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
　　“这次换食堂没有经过公开招标，这是违规的。”
　　“我们干脆去教育局举报吧！”
　　“对哦，举报他！”
　　“...”
　　附和之人众多，起码有大几十个账号说要举报学校。
　　底下甚至还有人发出来举报的流程，内容之详细就差手把手教你操作了。
　　宋怀羽拿出自己手机，照着上边的流程给教育局举报处拨去了电话。
　　“喂，你好，我要举报。”
　　第二天，正上着课的宋怀羽被班主任叫了出来。
　　班主任一脸严肃地问他，
　　“宋怀羽，你是不是给教育局打举报电话。”
　　“啊？”
　　宋怀羽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心底下莫名忽然升起了一股强烈无力感。
　　“到底是不是？”
　　“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你昨天晚上打的电话，学校今早就收到名单了，还敢实名，你真一蠢货！”
　　说着，班主任恨铁不成钢似的在他胳膊上狠狠打了两下。
　　“哎呀，举都举了还能怎样，而且我又没做错！”
　　宋怀羽扯着嗓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班主任又气得打了他两下，厉声警告道，
　　“你一会在主任面前再这么冲我揍死你，要认怂知道吧，认怂！不管他说什么你就呃呃呃对对对，听不懂也没关系，你就呃呃呃对对对就够了，多余的动作、多余的话一个都不要做、不要说。知道吗！？”
　　宋怀羽连连点头，有些慌乱地说道，
　　“知道了。”
　　得到满意的回答，班主任这才把他带去见主任。
　　一路上，宋怀羽就一直在想自己把学校举报了会有什么后果，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笨，一直到主任办公室门口他没想出来自己会有个什么结局。
　　班主任敲了敲早已敞开的办公室门，喊了声，
　　“主任。”
　　光头主任抬头看向他们，指着她身旁的宋怀羽，示意他和那几个学生站在一块。
　　“行了，陈老师你先回去吧。顺便把门带上。”
　　“好。”
　　办公室门合上，举报名单上的八个同学就都到齐了。
　　“先认识一下吧，从左到右，报上名来。”
　　“孙茂林。”
　　“李婷婷。”
　　“...”
　　“...”
　　“陈挚。”
　　“宋怀羽。”
　　“知道找你们来什么原因吧。”
　　主任问。
　　大家异口同声地答：
　　“知道。”
　　“你们对学校有什么意见可以向老师、向校领导提，为什么非得要闹到教育局，弄得像今天这么难看呢。”
　　主任说着说着就拧开了瓶盖，发现里边居然空了。
　　“你们在这等一会啊，我先去打个热水，不然待会骂你们都没劲。”
　　宋怀羽目送着主任离开后，立即生气地说道，
　　“怎么回事，怎么打举报电话的就我们几个！？”
　　旁边一男生也是十分愤慨，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我看贴吧的时候有好几十号人都说要举报的，结果就我们几个啊。”
　　“我也是看贴吧有好多人说打了举报电话我才打的，想着多我一个也不多，就也打了...”
　　那位女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噗噗、噗噗。”
　　广播上传来了两声拍击声。
　　“能听得到吗？听得到吧。”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过后，校长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位同学耳中。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占用一下课间操的时间说件事。新学期学校对校园食堂的工作安排进行了完善，以前的食堂由多个零散的店铺组成，组织形式过于杂乱，学校不能进行对它们有效的管理和监督。
　　换成大众食堂，学校才能进行统一的、有效的管理和监督。饭菜的口味发生变化，同学们一下适应不了很正常，那是因为人的口味是受胃里的菌群影响的，多吃几天，等肚子里菌群调整过来了就好了。
　　有小部分同学们对食堂有些意见，当然了，学校方面肯定是接受意见和批评的。只是！学校的事情要留在学校解决，给教育局打举报电话能解决问题吗？你以为给打电话教育局学校就查不到你是谁了吗？我第二天就能拿到举报名单，你打给它还不如打给我！有意见的直接向我提，我的手机号码是*******”
　　校长越说越激动，后半段直接是骂出来的。
　　宋怀羽回教室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两张学校的专用纸。
　　陈怡晨立即转过身来，向他竖起一根大拇指，赞叹道，
　　“我靠，宋怀羽你够帅啊，直接举报学校了！”
　　陶印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举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现在你已经成为大家伙的心目中的大英雄了。”
　　宋怀羽煞有其事地理了理衣服，有些谦虚又有些害羞。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
　　“教导主任这么凶，你被叫过去一定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吧。”
　　据陈怡晨昨天离校被抓的朋友描述，主任骂人可凶了，把好几个女生骂哭了那张嘴都没有停下，甚至还叫嚣着要通知家长配合学校处理问题！
　　“没有，他人挺好的，也没有骂人就一直在劝我们做事不要极端。对了，我还蹭了他一杯茶。”
　　一杯又苦又涩的铁观音，就是有点难喝。
　　“真的假的？我朋友和我说主任可凶了。”
　　“是吗？假的吧。”
　　宋怀羽俯下身去将水杯拿了上来，喝了好几大口。
　　“这纸是干什么的。”
　　陶印好奇地拿过那两张纸，看到上边一个字都没有。
　　“主任让我们写检讨的纸。”
　　“写吗？”
　　“写个屁！我需要检讨什么吗？”
　　“你不怕被罚吗？”
　　“那就罚我好了，校规有哪一条规定学生不能向教育局举报学校的？”
　　陶印无言以对，只能向他竖起大拇指表示敬佩。
　　“对了，你午饭怎么解决，从家里带饭了吗？”
　　宋怀羽又打起来他的主意。
　　闻言，陶印立即又趴到桌上装死。
　　“淦！”
　　晚上，饭桌上。
　　宋怀羽吃着一半忽然放下了筷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爸爸妈妈，我说一件事，你们能不能保证听了不要生气。”
　　“说。”
　　宋秋瑜想都没想直接答道，至于生不生气的，那还得看他到底做了什么。
　　“我呢，昨天干了一件大事，就是打教育局电话把学校给举报了。”
　　“咳咳咳...”
　　宋秋瑜、程毅两人同时咳嗽起来，赶紧侧开脸去一旁找纸巾。
　　“你举报学校什么了？”
　　宋秋瑜问。
　　“食堂的饭菜难吃。”
　　“什么玩意？？”
　　宋秋瑜起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捂着脸偷偷笑。
　　见程毅、程念在笑，她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放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你们笑什么！我认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笑得更大声了。
　　第二天，宋怀羽也从家里带了饭来学校。
　　陶印见到他手里拿着饭盒有些紧张，连忙问道，
　　“你带午饭来了？”
　　宋怀羽点了点头，笑道，
　　“我老爸起了个大早给我弄的营养午餐，有虾有肉。”
　　“那你和你妹妹都是吃从家里带的午饭吗？”
　　“以后可能是，但今天家里只凑齐我这几个饭盒，程念还得吃食堂。”
　　宋怀羽表情有些得意，因为他老爸把
　　“这样啊...”
　　陶印语气莫名有些失落，宋怀羽毫无察觉，笑问，
　　“中午我们俩一块去吃饭呗。”
　　“不，不了。”
　　陶印依旧是拒绝。
　　“为什么，你这学期好奇怪啊！以前我们不都一块吃饭的吗？”
　　“哎呀...”
　　正在陶印思量着借口怎么编时，陈怡晨转过身来将他解救了。
　　“宋怀羽，我和你说一个重磅新闻。”
　　“什么新闻？”
　　“我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阿姨说，昨天晚上教育局的电话都被举报的学生打爆了，全都在控诉学校食堂难吃和招标程序不合规。”
　　“真的！？”
　　宋怀羽有些惊喜，忽然又看到了推翻学校暴政的希望。
　　“绝对保真，听说这回的举报电话有两百多个。上级领导非常重视，我阿姨他们加班写的通报，今天已经应该贴出来了。”
　　“好耶！”
　　早读结束的时候，班主任就进来宣布了学校刚下发的通知。
　　主要内容就两个：
　　第一，食堂会重新招标，公正的、开放的，至少会引入两家承包商或以上。
　　第二，安抚学生情绪，不要再给教育局打举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