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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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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这....我爹说我总是和林清在一起,怕是毁了人家的清誉,所以,我就想讨个婚约,这样就不怕毁了她清誉了。”
宋知行是第一次喜欢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向大大咧咧的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知弦盯着一脸不好意思的宋知行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来。
“行吧,便随了你的意,朕也不好棒打鸳鸯,明日朕便命人下道圣旨下去。”
沈知弦看着宋知行缓缓道,脸上的笑容依旧看不出丝毫破绽。
“那知行就谢过陛下了。”
宋知行咧嘴一笑,收起先前闲散的态度用一副假正经样子的对沈知弦弯腰行礼。
“行了行了,回去吧,朕还要批奏折呢,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长大,真令朕头疼。”
沈知弦佯装嫌弃的挥了挥手。
“那知行下次再来陪陛下解闷,现在嘛,就回去陪媳妇了。”
宋知行那张脸上就差写上得意这两字了,看着欠揍至极。
“好小子,八字还没一撇呢,竟然还敢在朕面前秀恩爱,快滚吧你!”
沈知弦被他这得意的样子气笑了,笑骂道。
宋知行嘿嘿笑两声便蹦着走了出去。
等宋知行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沈知弦这才收起笑容,抽出压在下面的那本折子。
目光落在折子的最后一列。
“宋丞相恐有异心,还望陛下多加防范。”
沈知弦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手背上的黑色手印上,若有所思。
宋知行收回思绪时,那銮驾早已被宫人抬着走出一段距离。
他站起身来,将脑子里哪点回忆抛开,继续往直殿监走去。
到了直殿监外殿用了膳,走进主殿的时候,管事的公公正坐在哪里眯着眼睛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宋知行几步走过去,轻声唤他:“公公。”
那公公掀了掀眼皮,瞅了他一眼,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随手从后面摘下一个牌子扔给他,在面前的竹简上划了一笔。
“多谢公公。”
宋知行接住牌子,道了一声谢后这才走了出去。
牌子上的任务是打扫冷宫附近的宫道。
这差事不难,今天的任务倒是轻松的多。
等他打扫完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虽然已经入秋了,可这日天还是很烈,看了看打扫完的宫道,见还不到午时,便去到冷宫殿门的阴凉处坐一会儿。
目光落在对面那副张扬的龙壁画上,发起了呆。
忙的时候倒是没心思想之前的那些事,现在空闲下来了,想到以前的那些事,心情便低落了下来,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茫然。
他该怎么办?
报仇吗?
他现在就是一个太监,怎么报仇?
拿什么报?
而且.....想到那张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脸。
“老哥.....”
想起那天在天牢,爹拉着他手让他回江南,不要想着报仇的样子,宋知行只觉得眼角酸涩。
回江南?
现在他怕是连这宫门都走不出,那个杀了自己的全家的人,怎么会放他走,怎么会让他有回来报仇的机会。
手掌无意识的攥紧,指尖几乎要陷进掌心里。
爹甘愿领死换他一命,又怎么会任他回江南。
可能,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随沈知弦来这京城。
都是他的错,如果当初沈知弦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京城时,他没有答应就好了,那现在他可能还在江南和爹学管铺子的事,虽然枯燥,但爹不会死,他也不会困在这宫中。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且错的离谱。
正在他思绪混乱想着这些事时,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忽然响起。
“呦,哪儿来的奴才,居然跑这儿来偷懒了。”
宋知行听到这声音回过神来,便见沈知言带着一群宫女太监站在不远处目带嘲讽的看着自己。
宋知行恍惚了一下,随后连忙起身对着沈知言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宋知行低着头,听到沈知言莫名的笑了一声。
“还知道见到本宫行礼,刚刚本宫还以为他等着本宫去给他行礼。”
听到这明嘲暗讽的话,宋知行只是低着头道。
“奴才不敢。”
“还知道自己是奴才,不做好自己分内事,跑这儿来偷懒,对了,你说这奴才偷懒该怎么罚?”
说着沈知言故作不知的样子问一旁的小宫女。
小宫女低着头道:“回殿下,杖责二十大板。”
“嘶,那么重啊。”
沈知言一副惊讶的模样,随即看了看宋知行。
“你这身体怕是熬不住二十大板吧,这样吧,杖责十大板,在这儿,跪两个时辰便算了,怎么样。”
虽然沈知言是看着宋知行问,但那语气中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
“谢太子殿下。”
宋知行仍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沈知言倒是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本宫还以为你又会跳上来掐本宫脖子,没想到你倒是变乖了。”
“奴才不敢。”
宋知行仍旧低着头。
看着宋知行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沈知言莫名的有些不爽,磨了磨牙,看了眼跟在边上的侍卫:“还不去拿板子来?”
宋知行跪在宫道上,身后两个侍卫拿着板子一下一下的打在他的背上,每一下都打的重极了,沈知言站在阴凉处,抬眼瞧着,偶尔喊一句:“你们是没吃饭吗?”
宋知行咬着牙,汗水从额角留下,脸色苍白,连身体都微微抖着。
当第十大板打完,沈知言慢慢的走过来,看到宋知行苍白的脸,这才满意的露出一丝笑容,随即抬头看了看有些晒的阳光。
“行了,你慢慢跪两个时辰吧,本宫就不陪你了。”
说完便哼着小调带着这群人离开了。
等那群人消失在转角处,宋知行便扑倒在地上,一点血迹从嘴角溢出。
那十大板每一板子都打的重极了,虽然扛下来了,但也只是硬熬罢了。
在地上趴着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的直起身来。
两个时辰,还早。
虽然已经入秋,可这正午的日天却也还是烈的,不一会儿,宋知行眼前便一阵阵发黑。
背上的痛感也愈发的清晰,汗水一滴滴滴在地上,宋知行忽然身子歪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幸好用手撑了一下。
宋知行背后的痛感早就将脑子里的思考折磨成一团浆糊了,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昏,几乎要看不清东西,他微微喘了口气,松开几乎要被咬烂了的唇,他摇了摇头,睁大眼睛想看清楚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
只好一只手撑着被晒的发热的地面,才微微跪直身子。
以前宋知行的身子还算健朗,至少,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那些年里,他这身体怎么折腾都没病倒过,只是进宫后,自那次从净身房里出来之后,他的身子就开始变差了,上次五十大板,打了还不到三十便险些直接去了,要不是沈知言怕他真的死了,及时找了太医进宫,恐怕现在他坟头草都好几米高了。
只是自那次之后他的身体更差了,今天连这十大板他都受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小孩子的声音。
“二哥,我刚刚已经认真的把午膳吃完了,你等会可要带我去见父皇哦。”
一道认真且稚嫩的声音响起。
“知清这么棒,二哥肯定会带你去见父皇的。”另外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宋知行头昏脑胀的,连耳边都出现了耳鸣声,只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咦,二哥,哪儿有个太监。”
身着红色锦服的小童和一名身着浅绿衣衫的少年从转角处走来。
“嗯,应该是做错了事,被罚了。”浅绿色衣衫少年淡淡的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宋知行,不甚在意的开口。
小童嘟了嘟嘴,歪头去看宋知行,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咦,这人好眼熟哦,知清好像见过他。”
这小童正是当今六皇子沈知清,一旁的青色衣衫少年正是二皇子沈知秋。
“这宫里太监那么多,你看那个都眼熟,这有什么奇怪的。”
沈知秋笑笑,对于沈知清的话不置可否。
沈知清反倒是没将沈知秋的话听进去,松开沈知秋牵着自己的手,便跑了过去,站在宋知行面前低头去看他的脸。
宋知行只听见有脚步声过来了,只是现在浑身都没有力气,竟是抬头的力气都没了,身子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宋知行低着头,沈知清干脆蹲了下来,靠近去看他的脸,待看清那张禁闭着眼的脸时,沈知清有些惊喜的回头对着缓缓走过来的沈知秋喊道:“二哥,是知行哥哥,我就知道我见过他吧。”
听到沈知清喊知行哥哥四字,沈知秋脚步一顿,诧异道:“你说谁?”
“知行哥....哎呦,好重啊!”
沈知清话还在嘴里,宋知行那摇摇欲坠的身子终于撑不住,失去意识倒了下去,正好压倒在蹲在他面前的沈知清身上。
宋知行虽然身子单薄,看着不重,但好歹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倒在沈知清身上,沈知清才九岁,伸手推了推压住身上的宋知行却怎么也推不开。
“知行哥哥,你压着我了,你起来一下哎!”
见宋知行没反应,只好躺在地上,望向不远处的沈知秋,小嘴一张,大喊。
“二哥救命啊!”
沈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