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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suna】漫长的告白 ...
*内含大量捏造和ooc注意
*矫情别扭的暗恋文学
*suna职业生涯有一定程度改变注意
全文1.3W+
BGM——我们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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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中同学,兼现在的主治医师角名伦太郎,是一个相当毒舌的人。
暂且不说嘴巴厉害程度,光是现在能用手语跟我这个有将近十年没能好好开口说过话的人打的有来有回,我都觉得让他去当脱口秀节目的主持人是屈才了。
除开大学偶遇几次不说,其实自打高中毕业后我们就很少再见面了,偶有的交流都依赖ins或是推特。
他从学生时代起就活跃于网络,手机常年处于不离身的状态,这点到成年后也不曾改变,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认为角名伦太郎会成为一个YouTuber或者是其它什么网站的小有名气的网络博主。
只是谁能想到转眼过去数年,曾经的网络重度依赖患者摇身一变成为了看上去穿着有些古板的医生。
今天并不是休息日,做完治疗后还得赶回去开店,我不得已在前一天晚上定好闹钟,清晨早早将自己从睡梦中拉扯出,天还没亮就收拾规整打车过来。
不过时间出了些差错,以至于我挂完号到诊室外面的椅子上坐下等着时,才发现几乎所有的诊室都还紧闭着。
我看一眼手机,昏暗的室内和刺眼的光亮让先前的困意去而复返。离医生上班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我坐在医院的椅子上闭着眼,不知不觉间便又垂着头昏昏欲睡。
或许是因为经常出入医院的关系,我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习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伴随着冰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钻入鼻腔。虽然算不上好闻,却也并不惹人讨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有镶嵌柔软的皮垫,医院的椅子也总是凉凉的,手掌只是搭在上面轻轻接触,那过分冰冷的温度也会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一个人影在我面前蹲下,捡起我刚刚快要睡着时不经意间从手里脱落的挂号单。他带着口罩和眼镜,身上又穿着白大褂,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小的、坠着很多稀奇古怪挂件的斜挎包。
原本就有些低沉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听上去闷闷的,以至于一开始我甚至没能认出这就是角名伦太郎。
直到我清醒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递来的挂号单,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挂在耳朵上的助听器,用手语比了谢谢,然后对上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
是细长的,我再熟悉不过的橄榄绿。
“不客气。”角名伦太郎站起身,将原本戴的好好的口罩拉到下巴上,他看着我,语调平缓的声音似乎和记忆里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你确定要睡在这里?会感冒吧?”角名伦太郎歪着头,似是对我这么早出现在这里的行为略有不解,只能学着我的样子打起手语询问。
我使劲摇摇头,怕他还像高中时一样,只会简单的手语看不懂其它,所以一边张嘴做口型一边慢吞吞的打着手语跟他说不是准备睡在这里,不过是来的太早,医生还没有来上班。
说罢,我又指向自己旁边那个依旧关着的诊室。还没来得及开口说那就是要给我治疗的医生的办公室,就被角名伦太郎捷足先登了。
他手里握着一把银光锃亮的钥匙,轻而易举的打开了将我关在外面快要半个小时的门。
他回过头来看着我,随后轻声开口道:“负责你的山田医生是我的老师,他上周退休了,病人已经交接完成,接下来你的恢复工作由我接手。”
脑炎引起的后天性聋哑治疗过程相当漫长,十六岁那年的夏天我大病一场,一个人在家几乎快被突然发起的高热折腾的昏死过去,浑浑噩噩下楼,结果一脚踩空,直挺挺的从楼梯上滚落倒在地板上晕过去,幸好及时被赶回家拿东西的爸妈发现,才勉强保住一条小命。
记忆停留在摔下楼的一瞬,于是躺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先摸了摸自己的手和脚,发觉都完好无损、还能活动自如后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摔伤的额头和手背上被动作牵扯到滞留针隐隐作痛,以至于当时的大脑自动让我忽略了耳朵和喉咙传来的不适。
而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重感冒,却没想到,自此往后将近十年的时间我都无法再开口说话。
脑炎的并发症发作的很快,几乎是在手术前,我就像是被谁在一瞬间剥夺了声音,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耳朵也只能听清一些音量较大的声音,和别人说话时,必须离的极近才行。
住院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在流泪,不断用已经变得沙哑,只能发出短音的嗓子询问来查房的医生自己是否还能再度开口说话。
他并没有给出准确的说法,只是拍拍我的肩膀宽慰,说好好配合后续的治疗恢复的话,总是有机会的。
但至少当时的我觉得,这句话无异于是在给我判死刑。
我跟同班的北信介座位离得近,关系也一直都很不错,所以对于他被选出成为学生代表来医院看我这件事我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昨天刚刚才痛哭过一场,今天就要顶着红肿的不行的双眼见他。
他手里捧着一束花,细心的将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已经枯萎的绿植换下后,才又坐到病床边放着的椅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老师从爸妈那里得知了我现在的近况又转述给了北信介,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刻意将自己坐的下凳子往前挪了挪,试图离我更近些,好方便让我听清他都说了些什么。
我笑着点了点耳朵上戴着的助听器,示意自己现在虽然暂时没办法开口说话,但是听力已经完全恢复正常水平了。
北信介脸上很少会出现什么生动的表情,连此刻,他也只是点点头,将凳子往后挪了回去,让原本蹙着的眉眼看上去舒展些许。
接下来的日子,我休学在家静养接近半年,期间也有不少至交好友来看过我,次年,卡着春季新生开学的时间,我才又重新回到了学校。
不过没有北信介那样门门满分的脑子,自然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班级,只能认命留级重新再读高一。
而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角名伦太郎的。
注意到他并不是什么难事。虽然大家都说关西人热情的让人害怕,但也不乏有我这样的例外。在第一天让人深陷尴尬的破冰自我介绍中,角名伦太郎那和绝大多数关西腔显得格格不入的口音几乎是让我一瞬间就注意到了他。
被叫到名字的时候角名伦太郎还悠哉悠哉的打了个哈气,随后才缓缓站起身。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懒洋洋的,还带着些像是没睡好的困倦,短短说了几句话后,便又重新坐了下去。
他想将自己刚刚放到桌面的耳机重新戴上,动作到一半,就被坐在旁边的我给打断了。我没法出声,当时也已经习惯了手语,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后,下意识便比划着询问他是否来自爱知。
大概是十岁左右的时候,我跟随父母回到爷爷奶奶所在的爱知度过了一个相当漫长的暑假,自然也听得出来那边的口音。
挂在耳朵上的助听器被头发挡住,以至于角名伦太郎一开始没能理解我的意思,满脸疑惑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直到我将耳边的头发撩起,又指着自己的嗓子摇头,他才恍然大悟。
手机一直被角名握在手里,哪怕是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也没松开过。他弓着背,脑袋枕在自己伸长的手臂上,另一边手指飞速将手机屏幕按的哒哒作响。
过了大概几十秒的样子,似乎是终于把字打完了,他才慢慢停下,支起身体,凑过来将手机递到你面前。他做着口型,重复了几遍自己名字的怎么念,让坐在我后面,原本正撑着脸颊百般无聊看着窗外风景的宫治都频频侧目。
我握着他递来的手机,看着上面洋洋洒洒写着一大串话有些哭笑不得。要知道里面最为显著的,莫过于是开头明显有放大加粗痕迹的角名伦太郎几个字。
要知道,如果说只是单纯的同班同学,那或许我们并不会那么快就扯上关系,但就是那么凑巧,角名和坐在我后座的宫治跟北信介同样隶属于稻荷崎超级有名的排球社。
他来低年级的楼层找他们还有隔壁班的宫侑时,偶尔也会碰见正在跟角名聊天或者是跟宫治探讨最近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
两人那时都还不会手语,也不是什么话多的类型,可一说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停不下来。他们一左一后,看着我手忙脚乱比划手势,连蒙带猜也能拼凑出几分正确意思,甚至还能约好周末一起去探店打卡。
唯一让我有些生气的,可能就是这两个家伙,居然拿我当你画我猜的游戏模板,无视我在一旁的抗议,跃跃欲试的说输掉的家伙负责周末请三人份的甜食。
北信介也不打扰,通常就静静的站在不远处,或者是倚靠在门边看着我们说话,等到我或者其他人发现他了,才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走到我们身边来。
那双金棕色的眼睛看着我,我听见他轻声开口:“你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从认识北信介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他一直都是一个认真又温柔的人。刚刚生病和休养中那段时间,他每次来看我也都会说这句话,如果说那时这句话对我来说只是安慰的话,那么现在它已经变成了现实。
或许是入学以来这段时间受到宫治和角名的影响,连带着我自己的状态看上去都比之前好上不少,至少不会再因为多说几句话,在脑子里多想几个手语姿势就觉得疲惫不堪。
哦对,其中也不乏宫侑的功劳。
明明隔着几个教室,但他总是能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来吓我一跳,然后一脸生气和委屈的指责我们居然不带他一起。
宫家的双胞胎在今年的新生里相当出名。究其原因,除开那两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帅脸外,更重要的可能还是因为兄弟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性格。
他们俩三天两头挂着彩被教导主任拎着出现在办公室里挨训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倒不如说哪天没有看见他们,那才真叫人觉得奇怪。
高一的时候我没有参加什么社团活动,放学后自然也离开的早。而角名伦太郎则不同了,作为勇敢无畏的战地记者,他能够在宫家兄弟两人把架打的火热上头时顶着被波及的风险义无反顾的给我进行实况直播,顺带拍下数张宫侑和宫治表情扭曲的照片,保存收藏一气呵成。
但又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排球打的好,加上又有北信介这个好学生跟着教练一起来道歉求情,教导主任虽然每次都把话说的很严重,但到最后也不过是轻轻放下。
他拍着胸脯,安慰自己好歹两人还能为校争光,眼不见心就不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也就过去了。教导主任坐在椅子上挥挥手,让北信介和教练赶紧把还在闹别扭的宫家兄弟带走。
不过教练就没那么好糊弄了,他听着宫侑和宫治两人相互踢皮球,心底的怒气一压再压,最终还是忍不住对这两个成天给他惹麻烦的家伙发了脾气。
一个月至少去办公室赔笑领人好几次,这谁受得了。
他怒气冲冲,留下一句今晚加训后便大步离开了体育馆,只剩我们几人面面相觑,还有教练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
“我就只是来看看…为什么连带着我也要被罚…”
角名撇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角落里捡回几颗球。他仰头,眼睛被天花板上的灯光刺的眯起来,随即视线又落到站的甚是遥远的分开练球兄弟两人上。
“对侑来说加练哪儿是什么惩罚,还不如罚他几天不能碰球来的不痛快。”
我不置可否,只是慢慢挪到他身旁,将他手里的球抱到自己怀里,顺带指了指那边的宫治,暗示不痛快的人在那里。
不可否认,我的心在两人之中稍稍偏向宫治一点。这不仅因为他跟我同班,平日里相处的时间更多,更重要的是我们兴趣爱好相投。
毕竟宫治是为数不多我熟悉的除开家政课外会去借用料理教室的人。
为了保证劳逸结合,稻荷崎的排球部一周内有固定的时间不用训练,宫侑耐不住手痒,发球也好,对着墙也好,怎么也要去体育馆打上几颗。宫治就不同了,不打排球的日子里,要么跟朋友一起出去玩,要么放学过后通常直奔料理教室,不知道自己在捣鼓什么。
有次放学我被叫去办公室多留了一会儿,出来后路过门没关紧的料理教室,透过不大的缝隙看见了在里面手忙脚乱做东西的宫治。
他身上穿着家政课老师亲自挑选给每个班配置的碎花围裙,脸上好像还沾了些面粉,看上去完全没有了他打球时那副轻松写意的模样,手忙脚乱的颇为狼狈。
空气里,几种香味和一点点焦苦混杂在一起,灶台上的平底锅里不知道煎着什么,偏偏这时候烤箱又响了。宫治着急忙慌的戴上手套去拿,又看见身后的锅里飘出黑烟,似是东西已经被煎糊。我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开门进去帮忙。
单人做饭小游戏从我的加入开始变成了胡闹厨房,宫大厨更喜欢主食一类的食物,不管是早上自己起来做的便当还是空闲时间跟我一起在料理教室做的,食物总是变着花样翻新。
他毫不吝啬的将新品塞给我,也得到了我做的甜食的一半作为回礼。
而角名咬着筷子隔在我和他中间,表示做饭最忌讳灵机一动。
作为同班同学,他自然是最先发现我跟宫治最近没事就往料理教室跑的人。但或许是看在平日里午饭时我跟宫治分给他的炸猪排、天妇罗、炸虾还有饭后甜点的面子上,他只是默默举手,表示自己也要加入。
于是双人胡闹厨房变成了三人成行。
宫侑知道后不出意料又大吵大闹一番,睁大眼睛做势就要去跟北信介控诉我们三个排挤他,平时不带他一起出门探店打卡就算了,现在连做饭也不叫他。
他把话说的情真意切,如果我不是当事人其中之一,都要相信了。
“哪次叫你你出来了。”宫治告诉自己浪费粮食可耻,硬生生忍住了想把刚捏好的饭团往他脸上扣的冲动,没好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双胞胎就是这点不好,吵架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都会觉得烦。
他把一个包好的饭团扔进宫侑怀里,是他最喜欢的口味。宫侑没注意他扔过来的是什么,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然而三秒都没过,宫侑就嚎起来了,包裹着饭团的塑料膜被热气闷出一层雾气和水珠,被宫侑不断抛起在空中又落到手里。他一边叫着烫,一边又不想把饭团扔出去,最后还是宫治大发慈悲,快速把被宫侑折腾的够呛的饭团拿了回来搁置在桌上。
宫治的气是消了,但我看着这两兄弟互动,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要知道偶尔也会有宫治宫侑不在,我跟角名单独吃饭的时候。
通常这种时候一般是早上轮到宫侑做饭,但他没能起来,宫治又不想帮他让他蹬鼻子上脸,于是导致兄弟两个只能去小卖部买速食饭团,又或者去学校的食堂里吃好评人数最高的清汤豚骨拉面。
角名吃饭的时候话不多,他把桌子和我的拼在一起,坐的也离我更近。常年不离身的手机被他摆在桌上,把时下最流行的晨间剧的回放当作下饭的配菜。
我有些疑惑的偏头看他,手指轻轻点着屏幕问他怎么突然喜欢看这个了。虽然说跟他的相处时间算不上太长,但至少在我的印象里,除非是特别感兴趣,不然角名一般看的都是八卦和体育类的节目来着。
角名不说话,仓鼠似的小口小口嚼着菜,好一会儿才又转过头来看我。他指着架在桌上的手机,比划着说我之前有提到过这部电视剧,他好奇,就翻来看看。
我目瞪口呆,因为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震惊他居然还记得我闲聊时随手一比的话好,还是他居然打出了标准的手语才好。
角名伦太郎脸上还是平日里那副淡淡的表情,但或许是看我不说话,他歪着头问怎么了。我努力想表达出自己的震惊,打着手势询问他是怎么学会手语的。
他准备夹菜的动作一顿,垂着眼轻声开口:“北学长教的。”
那就不奇怪了,北信介自打去年知道我没有办法再开口说话后就去学了手语。厚厚一册【手语入门到精通】他买了两本,一本送给了我,一本留着给自己。
那书被他翻来覆去的看,已经变得有些老旧。虽然不至于说熟的跟母语一样,但至少跟我日常交流沟通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侧身对他比划着,说如果想学更多的话,可以去找北教你。
“不了。”
他摇摇头,也不说原因,只是沉默着放下筷子,将原本垒在桌上的几本书放回抽屉里。其中一本厚的突出,完全不像我们平时上课时会使用的教材。我眼尖的发现它露出的黄色封皮,跟北信介送我的那本【手语入门到精通】颜色完全一样。
我其实不太理解角名的拒绝。明明在一个社团,有人带着学的话会更快吧,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北信介。我关上鞋柜,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时候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今天放学后角名跟宫治都早早去了排球社,北信介倒是破天荒的请了假。他被老师排了事情,忙到现在才从办公桌出来准备接着去训练。
大概是看我一个人站在鞋柜前发呆,北信介连着叫了我好几声,见我一直没有回应,以为是助听器忘带或者不见了,又走上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还好吗?”
我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以至于一时之间没注意到北信介已经站到身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拽住肩膀上的包带往后腿了两步。
发现来人是他后,我才长舒一口气,比划着跟他道歉,说自己刚刚在发呆,没有注意到他在叫自己。
“没事就好,那我先去训练了,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
虽然今天社团活动的时间早已过去大半,但北信介仍准备继续参加训练,看他准备转身离开,我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衣袖,尝试询问是否有向他借用那本手语书的事。
北信介愣了一下,随后对着我摇头。
“他拒绝了。”
或许是看我没听懂,北信介又接着补充:“之前我准备借给角名,但是他拒绝了。”
北信介说,那天角名伦太郎放学后去买了一本新的手语书。
例行的检查和治疗很快,角名伦太郎一边盯着电脑写医嘱,一边询问我觉得最近嗓子恢复的怎么样。
我磨磨蹭蹭,看着那张愈发成熟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是他在我记忆里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以至于我还不能马上将他当作自己的主治医生来看待。
“不舒服的话,就打字吧。”
我摇摇头,一边比划着一边努力发声说感觉又比之前好了很多,现在稍稍用力,已经可以发出几个短暂的音节了。
毕竟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来尝试恢复声音,这几年好不容易有了些效果,也不枉费我每天都遵照医生的叮嘱有在好好练习。
他垂着眼,手下动作不停:“适当的练习是可以的。”
“不过不要急于求成,会有反效果的。”
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盯着他。角名伦太郎是知道的,关于我有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再度开口说话这件事。
具体原因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大概是在高三的时候,我和当时的好友爆发过一次激烈的争吵,在放学后的教室里大吵了一架。
但这样说其实也不对,因为我没有办法开口说话,所以那只能算是好友单方面的情绪输出。她看不懂太过复杂的手语,我们连架都吵得相当狼狈。她只能通过我的表情和说话时的口型来猜测我到底说了什么。
不知道是觉得累了还是怎么样,她原本怒气冲冲的声音逐渐减小,最后变成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我还是她自己的轻笑。
“算了。”对面的人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额前的长发,看向我的眼神格外伤人。
“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明知道你说不了话的我还跟你吵架,简直跟个笨蛋一样。”
抓住她衣袖的手被轻轻挥开,我的脑子一片混乱,连自己在教室里呆了多久都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原本应该在社团活动的角名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拿东西,还撞见我躲在角落,借着桌椅遮挡哭的相当凄惨的衰样。
眼见着又要抑制不住情绪,我下意识便抬手想要挡住脸,却被他先一步抓住了手腕。他蹲下身和我平视,歪着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变化。那双因为常年打球而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我的脸颊试图撇去泪水,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
他轻声叹气,却也没停下动作:“你是水龙头吗?”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簌簌往下掉,顺着脸颊打湿了角名的手心,心想我已经够难过了,他为什么还要说这种风凉话。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顾及自己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丑不丑、会不会破坏自己平时的形象了,只能竭尽全力控制着颤抖的手将放到胸前比划。
我告诉角名,我想开口说话,特别特别想。
关西这边的神社太多,连带着流传在网络上和老人口中的传说也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但作为新时代青年,毫无疑问,我们这一代人相信有神存在的并不算多。当然,北信介得除外,在某些方面,他也固执的可怕。
我想,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每次排球社选不出去哪儿团建、又或者是在比赛前的时候,大家都会相当默契的选一座有神社的山爬,顺便买个必胜御守。
原本大病一场后略显孱弱的身体现在也因为常常跟着他们一起锻炼的关系,看上去比之前要强壮很多。
净手、投币、敲钟、许愿。这几个流程我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早已烂熟于心。老实说,我并不是什么物欲旺盛的人,除了希望排球社比赛顺利之外,其它许愿的时候其实我都不太诚心,还会在中途睁开眼去看站在自己身旁的人。不过迄今为止,我也就被角名伦太郎一个人抓包过而已。
我快速将脑海中想的愿望略过,而后悄悄睁开一只眼去看站在旁边的角名。原以为能看见他双手合十放在唇前一脸虔诚的表情,没想到这家伙许愿的速度居然比我还快。
他低垂着头,睫毛给那双橄榄绿的眼睛附上一层阴影。他似乎在我睁眼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但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瞟过来一眼后又迅速收回视线。
我稍稍往旁边挪了挪,离他更近了些,用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询问。
“角名。”
“嗯?”
“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的话,就不灵了吧。”
我有些震惊,表示没有想到他还会信这个。
他举起一只手,表示自己是一定程度上的唯物主义,不过这座神社的灵验程度最近在网上属实太过火爆,他许愿,也不过就是抱着试一试和不想扫大家的兴的心态罢了。
“那你呢?”他转过头,那双橄榄绿色的眼睛盯着我。
“你又许了什么愿?”
我想说希望他们之后的比赛能够顺利晋级,手刚刚比划没两下,又因为刚才的提醒而停了动作,转而改为说以后想跟爸妈一样开家甜品店。
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真的说出来,角名愣了两秒,随即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可以当做没有听到。这样的话,许愿的规则也就没有被打破,愿望也还可以成真。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好的唯物主义呢?
要知道,排球部的运动量不是一般的大,虽然教练平时没有明令要求他们控制自己的饮食,但哪怕很喜欢甜食,北信介和宫侑在这方面对自己也还是相当严格。只有角名、宫治还有阿兰,常常在放学后来光顾你家的甜品店。
角名追求潮流,不管手机还是衣服饰品,基本上当季杂志里流行的东西我都能在他身上发现。他们来店里吃东西时,角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宫治伸向蛋糕的叉子,表示先等等,他要拍个照片,趴在桌上拿着手机的姿势专业的堪比职业摄影师。
宫治因为喜欢吃东西这点被宫侑嘲讽过不只一次。虽然被宫治以不吃东西还来这里坐在他对面简直让人倒尽胃口呛了回去,但我不免还是会有些在意,转头回学校便栽进了家政教室,弄出来几个低糖,味道跟卖相也都还不算差的甜点。
宫家兄弟到底是共用一套DNA,性格上某些地方都有些像小孩,谁对他们好心里跟明镜似的。或许正因如此,宫治在社团活动结束后被我拉到家政教室里看见托盘里的蛋糕时,愣愣的站在流理台前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感动到要哭出来了吗?”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慢吞吞跟在后面走进来的角名嗅了嗅,发现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似乎是今天的训练让他有些疲惫,一米八几的人轻轻靠着我,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笑着冲宫治询问出声。
“白痴,怎么可能啦。”
宫治的声音明显不对,连带着关西腔听起来都比平日里黏糊许多。角名仰着头看我,翘起的头发蹭在我的脖颈,他指着桌上那块蛋糕询问是否也有自己的份。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俩这个样子未免有些太犯规了吧。我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避免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用力点了几下头。
他就着靠在我身上的姿势,伸手轻轻滑过蛋糕表面,带走一层奶油放进嘴里。我没动,只是比划着问他,今天不拍照了吗?
“嗯…没关系。”说到一半,他偏头过来看我。
“反正你之后还会再做的对吧?”
我没有反驳,本来这些低糖的甜食就是为了他们才做出来的,爸妈同意的话,说不定还能拿到店里去卖。反正放学后也没什么事情,他们想吃再抽空来做也没什么关系。
角名不知为何,今天一反常态的话多,他靠在我肩膀上,接过旁边宫治递来的叉子,絮絮叨叨,一点一点将蛋糕往嘴里送。
他说小时候也吃过别人送的这个味道的蛋糕,不过那人的手艺不太好,蛋糕表面没什么问题,但大概是里面的面包胚烤过了头,吃起来总觉得有一股焦糊的苦味。
他看着我,拖长语调,说你以后可不要拿烤糊的蛋糕给客人吃,会被投诉的。
“投诉我的客人只会是你,角名。”
我指着他现在正大快朵颐的蛋糕,比划着说把面包胚烤糊这种事只会出现在没有时间观念的小时候,现在我的手艺可是得到开甜品店的爸妈还有同学一致赞赏的女人。
角名看着我得意扬扬的表情,手下的叉子又毫不留情的划下一块送进自己嘴里。他问,难道我以后的梦想是当个甜品店老板娘?
我没有否定,思索一阵后慢吞吞的用手比划,说现在只是想把蛋糕做的好吃一点。
“什么嘛。”他靠在我身上,叉子从蛋糕上划下一大块,无视旁边宫治抱怨他分走的太多的话,露出一个笑。
那双狭长的眼睛弯着,我听见他轻声开口。
“这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是的,我的愿望如此简单的就被人实现了。
我想要新的朋友,想把蛋糕做的很好吃。我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异常贪心的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话。
我真心的乞求,第三个愿望,也请帮我实现吧。
角名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颇为遗憾此时此刻不能说话,否则定要打趣叫他一声角名医生,再看看他脸上变化的表情。
我接过他递来的单子,起身寄过去道谢准备离开。然而就在打开门准备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原本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点开一看,消息来自身后诊室里的角名伦太郎。我悄悄朝后撇了一眼,那个家伙明明还垂着头,握着笔的手不停动作着,似乎是在写档案,一点也没有看向这里的意思。
简讯里他问:“明天有空吗。“
不超过三步的距离,他就不能当面问吗?
我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发出声响,角名写东西的手一顿,然后才慢慢抬头看着我。眼神不过对视了两秒,他就颇为不自然的移开。
我笑着,手指分开比成五的样子冲他晃了晃,询问是否可以。以往总是随心所欲的少年成长到如今破天荒的拿起手机开始查看行程表,默默发消息推掉晚上别人邀请的聚会后冲着我这边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那要叫其他人一起吗?”
我一只脚跨出大门,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但又突然想起跟稻荷崎的其他人也很久没用见到过了,倒不如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把有空的人叫出来一起聚聚。
我眨眨眼,试探性的朝身后的角名伦太郎比划着。他一顿,表情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留下一句他们可能没空后,便又继续低头不知道在本子上写些什么了。
好吧,其实我多少觉得有些可惜。北信介一毕业就回家跟着奶奶学务农了,宫侑和阿兰都去打了职排,角名大学去东京那边念医学系,只有跟我一样自己开店经营的宫治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角名伦太郎下班后是骑着机车从医院那边过来的。透过店铺的玻璃,我能够看见他身上那套和上班时古板的穿着风格完全不同的衣物。脖子和手指上都带着饰品,整体风格都紧跟时尚杂志的最新潮流,角名伦太郎本身长得就很高,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大概会把他当成正在街拍的模特吧。
这个打扮倒是有些像他大学时候的样子。
我跟角名读大学虽然都在东京,但相隔较远,平时课程繁忙,也就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只在几次由朋友拉起的联谊聚会上偶遇过。他在大学时期不仅加入了排球部,还跟几个同系的朋友一起组了乐队,他负责吉他,偶尔也会在街头表演。
他的朋友笑嘻嘻的凑到我面前打量,比划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又被角名给挤到了旁边去。他一脸嫌弃,对我说不用搭理他们。
说实在的,我有一点好奇角名当年为什么会选择报考那所大学的医学系。偏差值高不说,之后的课程内容听别人说学习起来也相当辛苦,怎么看都不符合角名平日里奉行的节能主义。
更重要的是,角名在此之前完全没有表现一点出对医学的兴趣。
高三填进路志愿时,我不经意间瞥见他那张薄薄的纸后也曾询问过。他用手撑着脸颊,表情淡淡的,似是有些无聊的转着指尖的笔。
“有重要的事要做。”
我迟疑的比划:“悬壶济世?”
角名却突然笑了,指尖的笔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转过头:“拯救世界是超人的事,我可帮不了那么多人。”
那之后,角名便进行了长达将近一年的补课。排球社有训练,补课时间只能往后推到晚上八点,回到家时往往已经快要超过十二点了。
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大适应这样的强度,眼下的黑眼圈在看起来加重了不少,偶尔还会在上课时间打瞌睡。高大的身体伏在桌上实在太过明显,没办法,为了不让老师发现,我只好悄悄将他身前的书立起来,在老师瞟到他的时候吸引老师注意。
高三是他们能在一起往全国比赛走的最后一年,我在宫侑和宫治的怂恿下加入了稻荷崎的吹奏社,获得了跟他们一同前往东京观赛的机会。
休息时间角名看书的次数多了很多,桌上摆着成摞的试卷跟习题。偶尔我也会坐到他旁边询问,这样会不会很累,需不需要休息一下。他没回答,只是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睛,盯着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说时间不够,他要快一点才行。
机车引擎的声音稍稍有点大,门口坐着的几个客人颇为好奇的朝窗外看去,也把我胡乱发散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我挑挑眉,走过去推开店门示意他进来。
他走到门口时,我还贴心的弯着腰比了一个请的动作,准备为自己的老友第一次光临店铺拉满情绪价值。而角名却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突然转身对着我开口。
“不是第一次。”
?
我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他,便又听见他开口。
“早就来过了,在你开店过后不久。”
他说,我那时刚好不在。
我蓦然想起自己刚刚开店的事。
在偌大的东京想要把店一直开下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口味、好看的外形、甜度还有最近的潮流,一个不注意就会流失掉许多客人。
刚刚开业那段时间我忙的焦头烂额,跟宫治交流完经验后准备自己端着试吃品去大街上招揽客人,店里常常只留下一个顾来的收银和一个服务员照看。我想,角名大概就是那时候来的吧。
如果不是店内爆满的情况,角落里的位置我基本都留给自己或者朋友来喝下午茶。这里安静,又是视觉死角,基本不会被人打扰到。
角名刚刚点完自己要吃的东西后,就不停的在手机上翻找着什么。他手指突然停住,随后将手机放到我面前。
那是一则好几年前的网络推文,发推者是位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博主,我记得很清楚,他不仅推荐过我的店,宫治的店铺开业那段时间,他也推过。
我原以为角名想说他当时就是看了这个才来的,没想到他下一句话让我直接愣在对面。
他说,这是我发的。
那段时间新开的店铺生意突然好了起来,客人跟我说是被推荐过来的后,我还特地上网关注了这个账号,发了很长一段话过去表示自己的感谢。只是没想到,这个账号居然是角名的。
真不怪我认不出来,账号头像是万年不变的一台十年前的拍立得,平时发的内容大多也是些日常分享,没有过露脸照片,唯一的身份认证,大概就是悬挂在名字下方的EJP球队队员的闪亮标志。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突然想起自己送给角名伦太郎的十七岁生日礼物,也也是一台拍立得相机。
并不是早有预谋,只是那段时间宫家兄弟对市面上某款布丁情有独钟,恰逢购买布丁举办抽奖活动,买的实在是太多,于是连带着我们每天也只好跟着他俩一起吃。
不过可惜的是,宫侑和宫治心心念念的三等奖巨型布丁没抽到,倒是意外让我得了个二等奖拍立得。
当时市面上的最新款,对我而言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不过我想角名应该会很喜欢这个。毕竟平时光用手机拍照了,偶尔换换新口味也不错。
角名在快要放假前收到来自我的生日礼物,厚厚的围巾挡住他大半张脸。他没戴手套,被湿冷的空气冻的泛红的手慢慢从盒子里将相机抽出来捧在怀里。他低头盯着怀里的相机看了一会儿,微微抬起头将脸从温暖的围巾里露出来。
他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地面积雪已经有些厚了,我慢吞吞的走在前面,听见角名的声音又回头去看他。冬季的天黑的很早,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又开始飘起小雪,细碎的雪在夜色里似乎发着莹白的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围巾上。
我伸手,想说觉得相机很适合你,但又觉得这样作为生日礼物的赠言太过草率,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能转而从其它方面解释。
我转身小跑几步来到他面前,指着拍立得比划说,拍立得的意思是,拍下、立刻、得到。这样以后他就不用怕拍下宫侑或者宫治的丑照后被两人事后算账压着删掉了。
当然,后面那句话我没说出来,只是给了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希望他能get到我的意思。
不过后来我想,他八成没能理解。因为他听完我的话后并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手里的相机,轻声重复着我的话。
“拍下、立刻、得到。”
拍下、立刻、得到。
相机对准我的时候,我还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就听见咔嚓一声。相机后角名脸上的表情没由来的让我有些难过,我们隔着飘飘洒洒的白雪对视,他反应过来后才慢吞吞的垂下头看向相机里的画面给自己找补。
“毕竟是你送的,第一张照片怎么想给你才比较合适吧。”
他当时把话说的太好,我甚至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但是现在,那台已经是十年前老款的拍立得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角名伦太郎坐在我的对面,将它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了出来。它的外表看上去没什么磨损,现在仍旧可以拍照,大概是一直被主人精心养护着。
他冲我举起那台相机,轻声询问现在是否能为我拍张照。我点点头,用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撑着脸颊露出一个笑,一如当年,没有拒绝,甚至更加沉稳,只是静静的和他对视。
宫治曾经偷偷告诉我,他觉得角名喜欢我。
起初,我是不相信的,毕竟两个店铺老板忙完一天,在打烊后坐在吧台上喝光了一整瓶烧酒,多少都有些不清醒,醉鬼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但宫治翻出来了角名的社交账号,大号、小号、甚至是专门匿名用于吐槽工作的小小号全都扒了出来。
他指着上面为数不多的关注数看我,说你觉得无处不在的互联网男鬼能有闲心每个账号都关注某个人?
我愣了下,随即又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去,能把角名的所有账号翻出来,互联网男鬼,宫治也不遑多让。
角名变成我主治医师以来的这几个月,我们的关系再次回温,隐隐有恢复到高中时期相处模式的势头。现在离得近了,倒是常常会约着一起出去玩。
我想,自己有时候真的太过迟钝,以至于某些早该感知到的事情,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就像我从不反感角名有些越界的触碰。
大概是因为一开始没有办法顺利交流的时候,我总是下意识的去拉扯角名的胳膊或者衣袖,久而久之,这居然成为了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习惯,每每有事找他,手不过刚刚碰到,角名就会转身弯腰,认真的看我在比划什么。
无意识的依赖反而是最可怕的。
大概是医生的工作真的很累,角名下班时常常要闭着眼好一会儿才缓的过来,今天也是如此。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时,我只是伸手摸了摸他搭在我身上的脑袋。
角名的头发比起以前来说又剪短了很多。或许是为了打球时更方便一点,又或许是为了让作为医生的自己的形象看上去更清爽。但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毕竟角名不管变成什么样,始终还是角名。
夕阳亮的刺眼,我拍拍那个依旧趴在我肩膀上的人,用已经能开口说几句话但任旧沙哑的嗓子轻声叫他的名字。
“角名。”
“嗯?”他睁开眼,稍稍偏过头看着我。
被他盯着,我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和害怕了。万一是会错意了怎么办,万一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话也停在了嘴边。我伸手,慢吞吞的在胸前比划着。这是我头一次,希望角名看不懂,又或者慢点看懂我的意思。
但他没有。他抓住我的手,学着我的样子比划,发出了无声的回应,随后又重重的点头。
我问他,很久吗。
角名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了,沉默着从后面绕到我随便坐下。他看着我,不知道在想写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开口。
他说:“不久。”
他到现在还能想起你十七岁时的样子,觉得不过区区眨眼十年而已。
于是他说,不久。
——————————————fin————
是cq新刊的内容,还有几个片段是关于小时候的,不过实在太多了,就不写在这里了,以后有空的话会补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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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suna】漫长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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