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之净浊流》柒一r

2、第 2 章

　　四人步入美人庄的那一刻，便引了不少人的注目，毕竟这四人的长相实在是过于出挑，各有千秋，却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让人不禁心生艳羡之色。

　　大堂内，摆着数席酒席，席间无一例外的男男女女皆是相依相偎饮酒调笑，掷骰为乐，桌上都摆着成箱的珍珠。

　　雷无桀像个充满好奇的小狗，左顾右盼连连称奇，孟淮霁倒是风雅，握着个白玉折扇，闲庭信步，贵气非常，萧瑟站在她身边也毫不落下风，那一身千金裘更是衬得他俊逸非凡，只是唐莲，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

　　几人才入堂中，便马上有一年约三旬左右的妇人迎了上来，描眉画唇红衣紫裙，俗艳却恰到好处，已有些风霜的脸上挂着殷情、客气各一半的笑容。

　　“哎哟！我的老天爷呀！几位公子难不成是从天上走下来的？”那妇人一看这几人便嚷叫起来，引得堂中无数目光移来，顿时吸气叹气此起彼伏，一个个皆是瞪目痴看。
　　雷无桀初出江湖，哪见过这阵仗，低头哈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淮霁倒是自在多了，她轻摇扇柄，眼眸微垂，嘴角含着浅笑，竟把那迎接过各式各样客人的妇人都看呆了去。

　　“不愧是小师叔，应付任何事都是游刃有余。”

　　孟淮霁直到雷无桀性子直，说话更是不过脑子，她一合玉扇调笑似地打在了那遒劲的胳膊上，笑道：“大人办事，小孩子别多嘴。”

　　这一路雷无桀早就和她打成了一片，也依葫芦画瓢地叫起小师叔来，孟淮霁也不介意，她比雷无桀差不多大，这一声小师叔她也占了便宜。

　　雷无桀憨傻地摸了摸头，呆呆地笑着。
　　这憨傻的模样，连萧瑟都忍不住感叹一句：“真是个夯货。”

　　孟淮霁此时却熟练地拌起了白脸，她玉扇轻摇，俊挺的身姿贴着萧瑟的胳膊，打趣道：“唉，萧兄此言差矣，贤侄只是年岁尚小没见过世面，我们做长辈的要多多宽带才是啊。”

　　“就是就是，萧瑟你看看人家。”雷无桀在一旁附和。

　　萧瑟冷嗤一声，“还是孟兄体贴大度啊，只是不知孟兄年岁几何，竟如此老练狡黠，深谙处世之道啊。”

　　“萧兄说笑了，彼此彼此。”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地打着机锋，甚是精彩。

　　只是可怜了雷无桀，平白被降了辈分还在一旁因为小师叔的几句维护的话话沾沾自喜。

　　孟淮霁与萧瑟并不相熟，而且这人看上去也不如雷无桀单纯好相处，心思重的很，她对这种人一向没什么好感，更何况他还姓萧。

　　就在萧孟二人有一茬没一茬地拌着嘴的刹那，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忽然响起。

　　“呦，这不是莲吗？”

　　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唐莲闻声抬头，只见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正抱着悬挂在梁上的一条红绫从空中飘然而下，有无数的红色花瓣也在这一刻倾泻而下，大堂中的客人此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她。

　　“唐莲，好福气啊。”孟淮霁接住了一片从天空飘落的红色花瓣，放在鼻尖浅嗅，随即在她手中化为无数细粉，随风而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风流万千。

　　而一旁的萧瑟的目光却全然不在天女蕊身上，他眼看着红色的花瓣在孟淮霁手中化为齑粉，心中的怀疑更多了一分。要将花瓣碾碎很容易，但若是想要将这些东西碾成粉末，需要的是深厚无比的内力，若是孟淮霁真的和雷无桀一般大，那此人天赋不可估量。

　　“莲，距离你上一次来，已经过去了十六个月零七天了哦。”天女蕊一副心伤的样子，捂住了胸口，“就这么不挂念人家吗？”

　　“蕊姐姐，你心中莫不是只有唐莲，我都站着好一会了，你愣是没注意到。”孟淮霁眉眼含笑，有些委屈地说道。

　　天女蕊掩唇娇笑，“好了好了，我的孟四公子，今儿是蕊的不是，向你赔礼了。”

　　说罢天女蕊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朵青色的玫瑰插在孟淮霁的发髻上，天青色的花衬着碧玉头冠，更显风流了些。

　　天女蕊刚应付完孟淮霁，就一步凑到了唐莲面前，轻轻搂住了他，唐莲一愣，天女蕊的嘴已经凑到了耳边。

　　孟淮霁赶忙拉着心思单纯的雷无桀转过身去，自己却清清楚楚地看着，嘴中还念念有词：“小孩子家，非礼勿视啊。”

　　“你还知道非礼勿视。”萧瑟出言反讽。

　　“我和雷师侄乃纯良之人，和你这种人不一样。”

　　孟淮霁这话说的，恐怕连她自己都不信。

　　天女蕊放下了唐莲，朝他们这边忘过来，刚想说话，就被一旁总是言笑晏晏的孟淮霁打断。

　　“蕊姐姐莫说话，我心里清楚。”说罢玩味一笑，随后面相外围的人群，朗声道：“今儿这美人庄由我孟四包下，要赌的留下，不赌的，就请先回吧。”

　　孟淮霁讳莫如深地笑着，她自然听到了天女蕊和唐莲说的话，也早就料到了此时的美人庄必定是危机四伏，这么做不过是授之以饵，引鱼上钩。

　　雷无桀在一旁眼睛瞪的老大，他可算是穷得叮当响，在雪月山庄也只敢吃两个铜钱一碗的素面，喝最便宜的老糟烧，身上还欠着一比巨款，只是没想到他周围的人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富，前有萧瑟宝马拉货，后有孟四豪包赌场。

　　“这小公子莫不是再讲醉话，我看你毛都没长齐，还说什么大话要包下赌场，哈哈哈。”一位身着金袍的商人站了起来，言语间满是讥讽。

　　“呵，聒噪。”孟淮霁眼神一冷，手中的白玉折扇不知在何时已经到了方才挑衅那人的脖颈之上，只需一瞬那人便会引颈受戮。

　　那商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杀身之祸吓傻了眼，连呼吸都忘了，身边的剑客更是连出剑都反应不及，那白玉折扇离他的脖颈只有一毫，此刻的他犹如池鱼幕燕，身不由己。

　　小亭中，孟三微微一笑，玉扇莫名已经飞回她的手中，扇面一张。半张脸便掩于扇下，独留一双如星子般的眸子笑意盈转。

　　“这位朋友真是说笑了，我孟四从不说大话。”

　　那人吓的站都站不稳，还是在身边护卫的搀扶下才勉强坐在了椅子上。

　　“好啦，别与他们置气了。”天女蕊见状，赶忙走上前拉着孟淮霁的手臂，撒娇似地说道。

　　安抚完孟淮霁，又转向在场的其他商人，扬声道：“今日要赌的可是生死局，诸位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孟小公子，要赌什么？”

　　天女蕊刚说完，转头去看孟淮霁，却发现这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亭子里，逗起了笼子里关着的那只鹦鹉来。

　　她朝着天女蕊挥了挥折扇，好听的声音传来：“不是我要赌，是那个穿蓝衣服的。”

　　被莫名其妙拉下水的萧瑟皱了皱眉，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赌了？”

　　周围陆续有商人带着侍从离场了，只有寥寥几人仍留在场中，萧瑟望了一眼，心中顿生不妙，“呵，他们倒也来了。”

　　“谁，谁来了？”雷无桀刚看到孟淮霁神乎其技的一击，心中震惊不已，还没等他的情绪回复，只见那月姬冥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哎呦喂，老面孔，不慌，我们还有大师兄。”雷无桀自我安慰道。

　　萧瑟扭头望向唐莲，却见唐莲根本没有注意这边，他顺着唐莲的目光看过去，却见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人坐在那里，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却已是满头白发。

　　“天外天，白发仙。”萧瑟双手踹在袖里，又恢复到了往常镇静自若的模样。

　　“什么，白发仙？那可是逍遥天境的杀手！”雷无桀瞪大了眼睛，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不慌不慌，我们还有小师叔。”

　　雷无桀看向亭子里喝茶逗鸟的孟淮霁，心中刚燃起些希望之火，就被萧瑟一盘冷水浇了个彻底。

　　“他，指望他还不如靠自己。”

　　“啊，为什么，他不是师兄的师叔吗？”

　　“有些事情盘根错节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不会懂的。”

　　“你说的这些我是不懂，但现在只能打了，小师叔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雷无桀一套无方拳法的架势已经摆出来，他才不管什么弯弯绕绕，打就完事了。

　　“真是个夯货。”

　　而此时，白发仙剑已出鞘，只需一刻便会动手抢夺那口黄金棺材。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传来了孟淮霁的声音，“这位朋友，现下最重要的便是这生死局，还请您自重，莫要打打杀杀的。”

　　白发仙自然知道这个少年就是雪月城多年来隐而不出的云骞公子，也不想与雪月城为敌，也算是卖给孟淮霁一个人情：“好，看在孟公子的面子上，我就陪你玩上这一把，一局定输赢吧。你们赢，我走。我赢，东西留下，你们也可以走，如何。”

　　“听着倒很公平，至少不管输赢，都不用把命留下。”萧瑟舔了舔嘴唇，眼神紧盯着骰蛊。

　　白发仙见状莞尔一笑：“想不到公子竟是个赌徒。之前看公子一副对何事都不关心的样子，可当自己坐上赌桌，却突然发现公子整个人都变了。”

　　萧瑟眼神依旧紧盯着骰蛊，没有抬头：“我曾在帝都最大的赌坊千金台连着赌过三天三夜，最后赢了一座城池，你可相信？”

　　白发仙冷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的。

　　“赢下一座城池啊。”孟淮霁喃喃，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萧瑟身旁，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和平时大不相同。

　　萧瑟轻笑道：“怎么，你也不信？”

　　孟淮霁看了眼萧瑟，笑了起来，双目生辉，璨若烈阳，“不，我自然是信萧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