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错了位（她说我爱你）》紫雾violet

32、32. 重头再来？

　　重头再来，季冬明总以为会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不论是和杨秋晨还是方琪。可是哪里是开始呢？

　　方琪带着季冬明重新回到了明晨科技寄居过的第一栋写字楼，就是那间曾让方琪走错屋子的地方。

　　“上去看看吗？”方琪问季冬明。

　　就像方琪曾与秦风说过的：在她和季冬明之间需要一个结局。

　　方琪仰头望着那座写字楼，对季冬明道：“明晨，是陪着我成长的地方。我也不否认，直到现在它对我仍有不一样的意义。我知道我之前的那个职位一直空悬着。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回去。”
　　方琪说着，又看向季冬明问：“你能猜到我的答案是什么吗？”

　　说这些的时候，方琪在笑着，但是季冬明却彷佛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闪烁的泪光。
　　“真的决定了吗？”季冬明呢喃着问方琪。

　　两个人没有上楼，也没有去看他们曾经办公的那间屋子。
　　走到这里便够了，季冬明明白了方琪的意思：这座写字楼，是方琪遇到季冬明的地方，也是她爱上季冬明的地方；而对季冬明来说，这里却盛满了关于杨秋晨的回忆，开心的、幸福的、痛苦的……也是在杨秋晨结婚的时候，明晨科技搬了新家。
　　在方琪和季冬明的爱情之间，存在着的是永远无法对齐的错位：当方琪爱上季冬明的时候，季冬明仍然深爱着杨秋晨；而当季冬明敢于去直面对方琪的感情时，方琪却已经转身。

　　方琪说，她前些天已经上去看过了，他们曾经待的那间屋子现在是一家美容院。
　　没有什么会留在原地，等着某个人回头。

　　其实，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的不是方琪，而是季冬明。
　　方琪看着季冬明的眼睛，温柔地笑了笑。

　　“我今天是来给你递请柬的。”方琪对季冬明道，“但是你可以不去。”

　　请柬，方琪和秦风的请柬。
　　原来这才是故事的结局。

　　季冬明没有再问方琪为什么，也没有问她是否还爱自己，又或者是否已经爱上了秦风。
　　这不重要。
　　季冬明终于明白，这不重要，这对方琪来说，已经不重要。

　　在过去的这段日子里，季冬明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表明自己对方琪的感情，但是其实在季冬明看到一一的时候他就该明白：方琪已经把所有的感情交给了自己的女儿，所以爱情对她已经不重要了。
　　季冬明不是不懂，他只是不甘心承认：不甘心去承认一个守了自己十年的女人竟会真的弃自己而去，不甘心承认当方琪渴求了十年的爱情摆在她面前她竟真的会不屑一顾。

　　其实，方琪不是不念旧，只是未来比过去重要罢了。

　　那一夜，季冬明喝了许多酒，可再没有人送他回家。

　　方琪要嫁给秦风，她的确要嫁给秦风了。
　　为什么偏偏是秦风呢？
　　如果季冬明还想问什么，这便是他唯一想问的问题。
　　可是他不敢问。
　　如果他可以选择答案，他希望方琪是为了报复他，可是他从方琪的笑容中已经看到：她所有的选择都与他再无关。

　　是的，与季冬明无关。这是这份婚姻可以存在的前提。可，两个都曾恨过季冬明、又都与季冬明的生活和事业密切相关的人，要如何才能保证这份婚姻与季冬明无关呢？
　　当方琪决定嫁给秦风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你太害怕再次成为我和季冬明之间的牺牲品了，是吗？”
　　秦风问方琪。

　　“我只是分不清我现在嫁给你和当年成为季冬明的情人有什么区别。”方琪回道。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公开你们的关系呢？”秦风又问。
　　“这个问题其实他当年采访时就已经给过答案了。”
　　“那不是你们给他的稿子吗？”
　　“不，不全是。”方琪道。在他们为季冬明准备的稿子中，季冬明将彻底划清与方琪之间的关系。可是季冬明最终没有那么做，而是把所有的问题归结到了一句反问：如果方琪是一个男人，那所有的揣测还存在吗？
　　如果说方琪当年在离开前有过迟疑，那便是因为那篇采访——那是方琪第一次相信，也许季冬明对她并非无情。
　　可纵使有情又如何呢？十年的错位，让一切都变得太迟。

　　方琪又问秦风：“你真的分得清我和晨姐吗？方琪和杨秋晨，你们常常会看到她们之间相似的地方，却往往忽略她们之间的差别。”她说：“我要远比晨姐更自私、更现实。”

　　“分不清又怎么样？”秦风笑着问方琪。
　　这个时候方琪才发现，她终于习惯了秦风这种别有深意的笑容，她不再害怕、却学会了欣赏他的坦然。

　　秦风道：“季冬明有时候就是太固执。对秋晨是，对你也是。所以他明明已经喜欢上了你，却不敢承认他对秋晨早已变了心。”

　　“可你还是羡慕他。”方琪笑着看向秦风道，“他毕竟曾经得到过，并且陪她走到了最后。”

　　“所以我尊重他。”秦风垂下头道。
　　季冬明的固执造成了他感情上的悲剧，可却也让他成为杨秋晨最后的选择。甚至，也许会是方琪爱情的永远归宿。
　　而这，也会是方琪点头最重要的原因——如果她还愿意踏入婚姻，决没有人会比秦风给予她更多的理解和尊重。

　　忽地，秦风又抬起头笑着问方琪：“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不可能爱上彼此呢？”他说：“不会有永恒不变的爱情的，季冬明不是已经以身作则证明过了吗？”
　　方琪却笑着回他道：“我倒是宁愿没有的。”

　　没有对爱情的期待，也许这就是和当年最大的不同。而相比于爱情的折磨，方琪也宁愿从一开始就跨入亲情的怀抱——那她就不会介意在这份亲情中永远有着杨秋晨一个位置。

　　方琪问秦风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一一的，她问秦风：“写着一一身世的那份文件，你真的不打开看一眼吗？”
　　方琪知道，以秦风的本事，即便他没有打开过那份文件，他也该能猜到孩子的生父是谁。
　　秦风笑着看向方琪，轻声对方琪道：“她是我们的女儿，这就是她的身世。”

　　一切都是匆忙的。
　　方琪和秦风决定结婚是匆忙的，他们的婚礼也是匆忙的，似乎两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踏入婚姻的殿堂，也可能是牢房。

　　“我们都这个岁数了，哪来那么多的时间去弯弯绕绕呢！”
　　秦风总是会这样对别人说。
　　所以从方琪点头，到他们的婚礼，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他们甚至不在意杨秋晨去世还不过百日。

　　“如果真的有灵魂，我希望她还没有走远，还能来得及回来喝杯喜酒。”方琪曾对秦风嘀咕着道。
　　“不怕她怪你狠心吗？”秦风笑着问方琪。毕竟杨秋晨曾经心心念念于希望方琪和季冬明能够复合。
　　“不。”方琪倔强地道，她说：“她一定会祝福我的。”
　　方琪不会忘记两年前的那束郁金香，杨秋晨说：“祝你幸福。”
　　方琪轻轻地道：“晨姐只是认为我和季冬明之间不该在两年前仓促地结束。她以为误会解开我们就可以重头再来。但是就像她和季冬明之间的感情一样，其实她最明白什么叫做错过、什么叫做不可再来。”

　　这场婚礼也许匆忙，但并不仓促。
　　秦风也许并不爱方琪，但是他尊重方琪，方方面面的尊重，就像是和季冬明之间无声的较量。

　　当季冬明踏进婚礼现场，他仿佛重新穿越回了当年。
　　这时候，方琪曾经的那句“你知道我看着你和晨姐携手走过红毯时的感受吗？”又重新在他耳边回响。

　　处处不同，却又近乎一模一样。
　　季冬明不知道秦风是怎样装扮出这样一场婚礼的。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吗？两年前的那场婚礼是方琪一手操办的，在杨秋晨的一声声“你来定”的背后，是方琪多少个夜晚的辗转反侧呢？！

　　当穿着婚纱的方琪和西装革履的秦风携手从自己面前走过时，季冬明想，他应该懂了方琪当年的心情——那一定与他此刻的感受一样。

　　这是报复？
　　这难道能够不是报复吗？
　　这也许的确不是报复。
　　方琪那天的一句“你可以不去”已经是对季冬明的仁慈，只是，这就像是他欠下的债，他不能不还。

　　方琪和秦风都没有想到季冬明真的会出现，但他真的出现了，就像一个普通的宾客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

　　婚礼开始之前，秦风看到了季冬明，他看到季冬明正在远远地望着方琪母亲怀里的孩子，在那一刻，他仿佛从季冬明眼里看到了泪水。于是他去化妆间见了方琪，他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然后对方琪道：“过去我一直想法设法地想让你离开他，我从不觉得我有什么错。但是今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太混蛋，他比我以为的更爱你。”
　　因为季冬明在乎方琪，所以他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方琪带着他的女儿嫁给秦风，却不提关于孩子的只言片语。他到底是无声无息地接受了方琪给他安排的结局。
　　在那个时候，方琪看着秦风凝重的表情，笑着问他：“所以呢？想悔婚吗？”
　　秦风道：“你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说罢，他的脸上又浮现那种轻佻的笑容，他说：“今天出了这个门，我可能就再也不会有这份慈悲心了。”
　　方琪笑着道：“你本来就是地狱的无常，做菩萨只会害了众生的。”

　　方琪揽着秦风的胳膊走上红毯，在这一刻，她比以往更坚定自己的选择。

　　当秦风和方琪在台上拥抱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瞥向了季冬明。秦风在方琪耳边轻声问道：“希望他抢婚吗？”
　　而作为回应，方琪则在秦风的唇上留下了一排牙印，像极了要去冰火岛的赵敏。
　　方琪的笑容很灿烂。
　　她看着远处，仿佛在看向已经去往了天堂的杨秋晨。在她的身后，有一整片的郁金香。

　　“和郁金香一样花期短暂的不是幸福，而是爱情。”
　　方琪在心里喃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