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赐魂》不是蓄水池

2、第 2 章 夜幕渐

　　夜幕渐降，腥气上翻。

　　赐星睁开了眼。

　　一股隐隐约约的尿骚味让她皱了皱眉，翻身而起便往厕所门外走。

　　她摸了摸脖颈上的硬物，又顺着伤口碰到了凝结的血块。

　　这具身体几秒前还是尸体，阴冷得如同冬日里的剑。

　　她怎么就到了这女孩身上？想到这，她神情变了变，透出一股冷意，但又浮起淡淡的愉悦。她不再是黑暗中的一团弃子，无依无靠。她如今的腿，虽然僵硬，却实实踏于地。她的手，虽然冻得发紫，却能触物。

　　赐星不知这是何时何地，她眉毛一挑，听见不远处有人走来。来人脚步轻浮，不似有威胁。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校裙，又透过百叶窗看见花坛和雕塑，接着迈步而出。

　　*

　　林小虎是个实习生。

　　他爹求爷爷告奶奶把他搞进了星大的分校的分部的保卫科做实习。他爹说，如果做事麻利聪明，和正式职工相处融洽，之后报这个岗位胜算也大。

　　但是林爹没有意识到，就算是这么个小小的分部，每个月都有新的充满活力的免费劳动力，谁会记得这些流水般的人。

　　在第N次被领导派来夜巡旧校舍之后，林小虎决定这个月结束就辞职！

　　不，他都没资格用辞职这个词，顶多就是卷铺盖走人……

　　他一边看着控制器里的游戏攻擂，一边随意得挥动着光棒，用余光看一看这些除了他没人会看的陈旧桌椅。

　　突然，光晕中晃过一个人形。

　　一股寒意冲上了他的脊梁，他抖了一抖，手立马放在了紧急警报器上，又颤颤将光棒移了回去。

　　赐星眯起眼，迎上了强光。

　　如果有认识黎乐的人在场，会立刻发现她那双标志性的碧蓝眼睛，似乎渗进了墨汁，只剩下无杂质的黑。
　　赐星抬手微遮，敛去眼中杀意。
　　按她真实的年龄算，面前的成年男子，对她来说只是个小孩子。

　　“我需要治疗。”
　　她温声道。

　　谁知林小虎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白衣上的血迹，只觉得口干眼涩，根本没听赐星说话，便按下了紧急警报器。

　　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回荡在建筑群内，远处传来沸腾的人声。

　　赐星沉默片刻，再次说：“我受伤了，能带我去看医生吗？”
　　她手心却聚起一股术力，做好了杀出去的准备。

　　幸好，林小虎总归是回过了神。

　　只是紧急警报器本就是几十年才用一次的东西，上头三令五申无A级危险不可使用，他这算是犯了大错，约莫明天就能搭最早的航班回家了。

　　其实也不怪林小虎。
　　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几十年，赐星的术力更加浑厚，再加上她无意收敛，无形间仍会带给人压迫感，更别说在这阴森废弃的校舍里了。

　　赐星坐在车内，静静看林小虎从慌张，到绝望，再到更绝望。或许是她眼神太过直接，将头发揉成鸡窝的林小虎将自己的悲伤放了放，安慰她道。

　　“你现在的体质传送不到主星，只能在校医那将就将就了。”

　　这话赐星已经听别人说过，她点点头，没有言语，心情毫无波澜。

　　只是当她看见诺大的校医室里只有一个一米高的治疗仪时，她突然道：“不能这样将就。”
　　这么落后的治疗仪，她还活着的时候都懒得用。

　　已经下班却又被夺命连环CALL到校医室的林邈：“……”

　　林邈：“麻利的滚进去。小小年纪还割脉，厉害了你哈，还用那破刀片，用来杀鸡鸡都嫌钝。”

　　非术力造成皮外伤在这个年代不算什么，几分钟就能治好。

　　要不是治疗仪需要用他的指纹解锁……就算给他打一千个电话他都不会来！

　　赐星拉上帘子，脱下衣服，缩进小小的治疗仪。

　　半透明的舱门关闭，一股温热的液体渐渐充满整个舱体，赐星紧闭着眼的脸上现出一丝舒畅之意。在那流线型的舱壁，一串长长的蓝色数字显现出来。

　　林邈背对着治疗舱，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控制器里的琐碎新闻。夏夜的凉风不请自来，已经脱下白大褂的林邈不自觉地摸了摸胳膊，说：“关窗。”

　　低低的嗡嗡声响了一会儿，咔一声，窗户闭上了。

　　林邈看着自己映在光洁窗玻璃上的白净面庞，眼神呆滞。

　　怎么就困了？

　　他晃了晃头，懒散地看向左手腕上的机械表，眨了眨眼，辨认起那细细的指针。

　　“我靠！”

　　那女孩居然在治疗舱里待了3小时！

　　他一跃而起，快步走向治疗舱。

　　哗啦一声，帘子被他扯开，只见治疗舱发着悠悠的白光，上面赫然写道：身体状况：严重受损。剩余治疗时间：14573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