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轮审判》不是蓄水池

2、怒意 滴，卡内余

　　赵真深吸一口气，起身推开远处的一扇门。她急促的脚步太像落荒而逃，令周围探究的目光多了几分兴奋。

　　但赵真本人却并不在意，她只是背靠在墙上，闭着眼深呼吸，她需要冷静下来。

　　艾米丽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

　　赵真睁眼，那双漆黑的眼里似乎漂过一抹血色。
　　她抬头观察这间房间——不，这似乎是个大型训练场。

　　训练场有整整一面墙摆放着冷兵器和热武器，艾米丽夸张地说：“哇哦，太帅了。”她的话语热烈，肢体却并未有几分热情，她回头朝赵真眨了眨眼，“可惜我的精神力太低了，估计没有机会上战斗类课程。”

　　“唔……”，艾米丽东瞅瞅西望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她拉着赵真的手臂，“看，是诺亚！”

　　赵真看向那处，一个男生正挥舞着一把西洋剑，金发碧眼，英俊健壮，他只是游戏般把玩着，却带着一股熟稔和尽在掌握。
　　是常常和祝欢一起的男生。

　　“他不错。”赵真评价，可以看出他有用剑的基础。
　　艾米丽尖叫，“亲爱的，只是不错吗！”

　　赵真乜了她一眼，走向武器墙。原本只想随意看看，但在发现指尖隐隐发热后，她决定摸一摸这些小家伙。

　　她看向一把刀，自嘲：食人魔应该有把锋利的刀。她握着刀柄，挥了两下。
　　总感觉不对劲。

　　她又转战热武器，手还没碰上，便听见一声叫喊。

　　“喂，你！新生！别碰。”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生，看起来是高年级的志愿者，正翘着二郎腿，扬着头叫她。

　　赵真回头，眼里只有疑惑：“不能碰吗？”

　　学长抱着手，“你摸过枪？”

　　摸过吗？赵真也不知道。根据现有的信息判断，她唯一记得的一天——今天，确实没摸过。

　　于是赵真乖巧地摇摇头。

　　男生声音更大了，“你没摸过就等上课学。”

　　艾米丽带着她红色狮子毛般的头凑了过来，道：“学长，你在这的用处不就是教我们这些新生用吗？”

　　赵真淡淡道：“看来是学长想偷懒。”

　　男生冷笑，“你们精神力到三级以上了吗？训练场里的都是精神类兵器，精神力不足连板机都扣不下去。”

　　红毛狮子缩了回去。

　　赵真回头瞥了她一眼，低声问：“你几级？”

　　“……三级。”

　　赵真无语，“那你躲什么？”

　　艾米丽耸肩，“大姐，我控制不好，那玩意儿射太猛容易导致精神力流失。”

　　赵真正色，“控制不好才要多练。”

　　艾米丽给了她一个白眼。那男生噗哧笑了一声，二郎腿都开始抖动起来，“小朋友，搁这玩天道酬勤呢？”

　　赵真没理会他，指了一把枪，朝艾米丽勾了勾手指。或许是那神情太过自信，艾米丽愣怔片刻，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赵真在身后观察她。
　　艾米丽朝假人射了一枪。

　　“哟，爆头，不错不错。”那男生翘着脚，促狭地说：“就是要歇上半天吧。”

　　艾米丽喘着粗气，却笑了，“赵真同志，你猜我刚刚瞄得哪，我——”

　　她话没说完，赵真打断道：“心脏。”

　　艾米丽眨了眨眼，正想吹一声口哨，赵真却忽然从后握住她双手，那冰冷的手令她颤动了一瞬，她刚想挣脱，身后却传来不容置疑的指令。

　　“放松，调整呼吸，释放精神力。”

　　这……

　　精神力本质上是一种具有攻击性的力量，虽然她精神力低，但释放出来还是会让周围的人感到不适。

　　但是……目前只有赵真离她比较从近，应该没关系吧……

　　“别走神，瞄准。”

　　她连忙把飘走的注意力拽了回来，只感觉食指被轻轻一压，精神力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花朵，向更远处溢去。

　　那男生被散逸的精神力触碰到了，骤然从椅子上跳起，骂道：“搞什么呢！”

　　艾米丽腿窝一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她看着假人心脏处新出现的弹孔，咽了口口水，她嗫嚅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精神力溢散了少许，但消耗量远远小于第一次。

　　赵真笑笑，“其实很简单，你太紧张，力聚集于一处，我让你先释放，是为了放松肌肉。以后多练习，不用释放于外。”

　　身后冒出了一句阴阳怪气的嘲笑，“你不错。”

　　赵真：“我也觉得我挺不错。”

　　“你说你没摸过枪？”

　　赵真一懵，倏尔道：“我原本不确信，但如今确定了。”

　　“……确定你用过？”

　　她摇头道：“我没用过。”

　　那学长挑眉正想骂她，却见她淡淡道：“也许我是个天才？”

　　方才她碰枪，却觉灼烧皮肉，应是精神力不足的缘故。看来她是一个连触碰武器的资格都没有的人。
　　但那些如海浪般翻涌出来的枪械记忆，又从何说起呢？她低头看着手心，眉头紧锁。

　　学长说：“去你的。”
　　“哦好的再见。”赵真礼貌回应，转身就走出了训练场，因为她发现祝欢也进来了。

　　而此时的学长，抓住了还留在场内兴奋练习的艾米丽，“小朋友，你们叫什么名字？”

　　*

　　赵真又回到了选课处，认命般地勾选了所有的必修课，她斟酌片刻，又勾了一门战斗入门。红毛狮子凑了过来，蹭到了她的手臂，艾米睛嘴角微微勾起，“我就知道和你在一起准好玩儿“，机器的冷光打在她棕色的眼睛上，令那双眼有了些微的秾艳，“那个自大男居然是信息部部长高邑的——”。

　　“儿子？”

　　“噢不，亲爱的，是侄儿之一。”艾米丽纤细的手抚了抚蓬松的红发，手腕上充满民族气息的手链伴着发梢跳动。

　　赵真挑眉，“那可不算近亲。”

　　艾米丽笑道：“也是。”

　　她们在选课处分别，赵真决定去商店消费一番，顺便看看传闻中的补助金到了没有。等她空着手从商店走出时，日已落入虞渊，晚上的雾气居然消散了不少，月亮显出它狰狞面目。

　　她捏着余额三十的学生卡，几乎又要陷入刚苏醒时的迷惘了。三十在那间装修精致、摆放优雅的商店里显然不具有任何购买力，她后悔没有问问艾米丽学校有没有提供一些性价比高一些的食物，但艾米丽那家伙……那在最细微处显露出的秾丽和妩媚，并不像一个社会救助学生。

　　当然，也可能是赵真对社会救助在理解上产生了歧义，并不是所有人都穷到她这个份上。

　　她停住了脚步，余光看见银黄的月亮翻涌出金色琼浆，再眨眼时，一切恢复正常。

　　而眼前，有人拦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