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风声回旋》逆天小辣条

5、共鸣 跟

　　跟阿卡蕾拉作了道别后，若歌和洛羽就没有停歇地直接去往了深谷学院。不过路程跟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他们本以为会像之前两次那样，开一个传送魔法阵将他们两个直接传送到目的地，然而阿卡蕾拉召唤了一只巨型白隼魔兽，载着他们连夜飞到了目的地。
　　刚上白隼背上时，洛羽吓得怎么也不肯睁开眼睛，只紧紧拽着若歌的衣服，若歌抓紧了白隼的颈羽，维持着两个人不会被风吹落。但是没坐多久他们就发现，风的阻力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大，甚至颇有点微风拂面的惬意。而洛羽坐着坐着甚至趴在白隼背上睡着了，这让若歌内心惊呼他的心大，他不得不一直拽着洛羽，以免洛羽睡得太熟，翻身滚下去。就这样一路不怎么惊险的，他们也安全到达了目的地。
　　若歌终于有些疲惫了，从风林到寂林的路上，他一直吊着精神没怎么睡，来到寂林后更是神经一直紧绷着没有松懈过一时半刻，即使连夜赶路坐在魔兽背上，也没敢小憩片刻。
　　这会儿站在深谷学院大门前，这里人如洪流，而且几乎都是年纪相仿的学生，仿佛又回到了风林上学的日子。这种平和与安逸感充斥在周围，随之而来的便是心安和迟到的困倦感了。
　　若歌体会到梦游的感觉了。
　　他和明明之前一直都在睡觉却同样看起来神色迷蒙的洛羽几乎是飘着走进学院的。他们两个此刻最大愿望就是躺下好好睡一觉。周围其他学员们的对话变得越来越模糊，若歌的精神已经快撑不住了，即使有魔力支撑着，也弥补不了他将近一周的睡眠的亏空。他不太清醒的意识还在思考，洛羽是块木头转世吗，睡眠的时间远远超过他的活动时间……
　　然而这种困倦突然被一只火鸡尖锐的叫声划破。
　　“啊哈——喂——快看我！你们两个人类小孩！”突然出现的火红色禽类扑腾着两片翅膀，看起来略有些艰难地带着圆滚滚的身体，悬停在若歌和洛羽面前。
　　洛羽也惊醒了，但是随即又被面前扑腾的禽类吓了一跳。这鸟长得……伙食应该蛮不错的。
　　火鸡像是支撑不住了一样，缓缓落到地上，然后仰着头：“小孩！你们两个就是今天新来的插班生吧！蕾拉邀请来的！”
　　若歌和洛羽面面相觑。一向冷静从容的若歌可能是精神太过疲惫而导致此时智力猛跌，他没明白怎么会有一只鸡会开口说话——还是只肥鸡。
　　洛羽还是傻站着，脸上就差写着一句“我是傻瓜，你还是跟我旁边那位对话吧”了。
　　“没礼貌！实在是没有礼貌！”肥鸡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蕾拉的推荐信呢？快递给我！”
　　原来是要推荐信。若歌拿出那封信，弯腰递给了它。
　　肥鸡衔着信，气呼呼地瞪了瞪他们，因为信还在嘴里，它说不出话，然后扑腾翅膀飞走了。
　　“真的太奇怪了，第一次见到有人养鸡当信使。”洛羽惊奇地说。
　　若歌：“还是我们见识浅了……不对我现在不在乎这个，我好困，想睡觉……”紧接着，若歌歪歪扭扭就要站不住了。洛羽见况一惊，连忙扶住他的身体。
　　“你怎么回事？感觉你不太对劲，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洛羽担忧地晃着他，试图让他清醒一些。
　　这时，旁边一直观察着他们的一个女孩走上前来，怯生生地问道：“你们……是新生吗？”
　　洛羽扶着若歌东倒西歪的身体，努力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说出的话却是语无伦次：“我们是新生，刚来到深谷学院，呃……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对这里不太了解……呃，能先帮忙看看我的同伴吗，他好像不太对劲的样子。”
　　女孩进一步凑上前，观察着若歌。
　　洛羽注意到，这女孩清澈的眼睛中氤氲着一股清新的魔力，是一双浅蓝色的魔瞳。尖尖的长耳朵藏在她柔软的烟灰色头发下微微下垂，和她本人羞涩的样子一模一样。
　　女孩抬起手，光芒凝汇在手心，她将手轻轻靠近若歌，只见快触碰到他身体时，一层淡淡的白光带着轻柔的风弹开了她的手。
　　女孩有点诧异，怔了一下收回了手。
　　洛羽见况赶紧解释：“他这个是风的加护，会保护他，所以会碰不到他的。”
　　女孩顿悟，然后细声道：“他现在这个样子，是第一次进入学院的正常现象，这里的魔力要比外面浓郁很多，对魔力比较敏感的人就会产生共鸣现象，出现昏睡或者亢奋等情况。”她又伸出手指了指若歌。“他显然就是出现了昏睡的情况，不过这也说明他天赋极高，因为很少有人类能敏感感受到魔力的变化，更不会与之共鸣。”
　　女孩又伸手触了触加护的风屏障，轻声道：“好神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加护的样子，就像柔软的保护壳。”
　　洛羽感到倚在身上的若歌的身体越来越沉，连忙道：“我叫洛羽，他叫若歌，请问你可以带我们到什么老师那里去吗，我们有入学推荐信，刚才被一只肥肥的鸟……好像是鸡……唔，这不重要，反正已经被叼走了。”
　　女孩才反应过来忘了介绍自己，声音竟带了点慌乱：“塔娅希……是我的名字，现在是学校里的五级魔法使。我带你们去找副院长好了，带走你们推荐信的是院长的信使，大概副院长那里也会同步得到消息的。”
　　塔娅希点着脚步快速前进，洛羽有点艰难地带着若歌用魔力聚在脚底滑行，跟在塔娅希身后。
　　学院面积真的很大，宏美的建筑，悬地而起的巨大城堡，与风林的人类传统建筑截然不同，这里才像真正的魔法使集结地。
　　路上洛羽还跟塔娅希搭话：“我们来到寂林后就没有跟人类说过话诶，全是魔族，在来寂林之前我们都没见过魔族，没想到你们这么友善呀，嘿嘿。”
　　塔娅希微微脸红，然后低着头轻声道：“不……你们误会了，我不算是魔族……只有一半是，我是混血。”
　　洛羽没反应过来：“混血？”
　　“嗯。”塔娅希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语气依旧轻细，“我的父亲是人类，母亲是魔族。”
　　“这样啊……”洛羽开心地笑着，“那你的魔法一定很厉害咯，魔族血统在魔法上的天赋可比人类强得多，真羡慕你……我现在连法器很难具现。”
　　塔娅希怔了一下，本想开口说些什么，抿了抿嘴，还是没有说。
　　终于到了。塔娅希停住了脚步，走向面前的巨型建筑。华美的白色巨树捆缚着优雅纯净的城堡，上空有一圈白色飞鸟绕着顶尖飞旋。
　　“副院长应该就在里面，你们从这里上去就好。”塔娅希指了指前面一直通往城堡大门的洁白台阶。“我不太方便领你们进去，所以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吧。”
　　洛羽看了看精神状况不太好的若歌，点了点头向她致谢。“真的很感谢你，我们现在就上去。”
　　依旧是用魔力加速前进，洛羽心里暗暗叫苦，这辈子好像都没有一次性用魔法跑过这么远的路，还带着这么重的一个人。虽然洛羽和若歌同岁，但洛羽看着并不像17岁的少年，仅从外表来看更像是顶多14岁的样子，身高也比若歌矮了半头。尽管洛羽看上去十分弱小，身体素质却也并不是表面那么羸弱，实际上在风林的时候，虽然比不过若歌这种天赋异禀的，洛羽的魔法力也能在同龄人里排到中上层次。
　　烫金花纹勾勒的大门是敞开的，向里望去，一个看起来最多三十岁的男子背着大门，轻轻抚摸着大厅面前一颗悬浮着像是一颗柔软的水球一样的水晶球。那颗水晶球缓缓飘动，牵引着附近的魔力汇聚在一起。
　　洛羽扶着若歌走了进去，开口道：“您好，我们是新生，我是洛羽，他是我的同伴，名字是若歌。”
　　男子停止了抚摸水晶球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走到洛羽面前。他的脸上佩着双合羽翼的半边面具遮住了双眼，洛羽无法从眼睛判断他是人类还是魔族。
　　男子面向洛羽，开口道：“目焱衔来了你们的传信，阿卡蕾拉在信中介绍了你们。有领主大人的担保，我相信你们将会是深谷学院未来优秀的学员。作为深谷学院的副院长，在此欢迎你们的加入。”
　　“谢谢您，但请您看一看我的同伴，他自从进了学院后就像这样不太对劲了。”洛羽焦急地问道。
　　看不见男子的表情，他只是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回应：“与魔力共鸣，当他沉溺于倾听魔力的声音，精神就会被魔力所牵引……”接着他伸出手，扯动了链接手指与斗篷的金属链发出叮铃的清脆响声，他试图触碰若歌，不出意外的，淡淡的屏障阻隔了他的指尖。“正如同阿卡蕾拉所提到的，这种加护每次遇到，都会令人为此动容。风的加护啊……又是哪里流浪的风留下的爱慕呢？”
　　恍然听到爱慕二字，洛羽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丝难以形容的情感，像自惭形秽的弱小幼苗，探出了一点枝桠却羞于见光而缩回潮湿封闭的土壤。
　　“作为他的同伴，你会嫉妒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吗？”副院长突然问道，但语气平淡到听不出来任何意味。
　　洛羽心里不由得有点慌乱，但表面还是镇定道：“当然不会，他是我的好朋友。我很庆幸他拥有这些，也很幸运地被他一直保护，虽然我有时候对于他来说可能只是容易添麻烦的那一个……”
　　“你哪里添麻烦了……笨蛋……”若歌打断了他的话，仍有些无力地倚靠在洛羽的肩上，还未完全清醒，只是努力睁开了眼睛。
　　洛羽见若歌有了意识，连忙问道：“你醒了吗，感觉好点了吗？”
　　若歌手扶着额头，还是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很困……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哪里……？”
　　“这里是院长处事殿，我是学院的副院长，纳尔纹。你们可以随意称呼我，不过我比较倾向于纹学长这个称呼，因为这会让我回想起年轻的样子。”明明是有点幽默的话语，从纳尔纹口中发出的声音却平静如水，像是不包含一丝情感。
　　“请控制一下你的加护，不要让它拒绝我。”纳尔纹伸出手，魔力从指尖流淌向若歌的身体。
　　加护就像是把被守护者的心理屏障具现化了出来，和法器的具现化不太一样的是，加护是天然存在的，更像是受潜意识控制，即使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也会延续在清醒意识下的逻辑。而法器则是人意识清醒下用魔力汇集具现出的纯魔力因子构成的实物，受主观意识的控制。
　　若歌努力告诉自己，要相信眼前的男人。可潜意识总是与主观意识背道而驰，淡淡的加护屏障持续亮着，不见褪去。
　　“这可难办了，你的共鸣如果自行缓解恐怕要等上好些日子，很少见到像你这样共鸣程度这么深的孩子。”纳尔纹保持着动作，魔力依旧温柔地试图融进那层加护里。“如果强行突破替你缓解……”
　　洛羽听了有点着急，像一贯若歌保护他那样，紧握住了若歌的手。
　　这一握让若歌清醒了些，他皱着眉头，努力想象着在精神海中加护的破裂。这很难做到，要在潜意识中放下对一个人的戒备。十几年来，好像只有洛羽没被加护拒绝过，可能因为他是唯一的朋友，也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加护的光芒逐渐敛去。纳尔纹释放的魔力包裹住若歌的身体，淡淡的水蓝色魔力渗入了身体。
　　若歌终于清醒了过来，因为纳尔纹在他身体里种下了临时屏障，暂时隔断了他与魔力的共鸣。
　　“这样就可以了。我给你施加的覆印会在几天后淡去，到时你应该已经适应这里的魔力环境，不会再出现这种初次共鸣的情况了。不过你的精神力已经很疲惫了，不完全是共鸣的原因，接下来你该好好休息一下，做好调整。”纳尔纹收回了刚才释放魔法的手。
　　见若歌已经清醒，洛羽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谢谢你，纹……学长。”若歌轻轻鞠了躬以表致谢。洛羽跟着也鞠了个躬。
　　“不必客气，你们是领主大人选中的孩子，我从来都信任她的选择，也会同样信任你们。你们会有一个光辉的未来。”纳尔纹召来了身后的水晶球，托浮在他手心上。“这是院长的法器，摩勒，他给他的法器起了和他同样的名字，很有趣是不是？”
　　名叫摩勒的水晶球式法器缓缓旋转，仅用目光凝视，便会产生精神力被拉扯进去的错觉。它有着星空般深邃的蓝紫色，夹杂着几缕金色丝线。
　　“这个是法器？法器是可以独立存在的吗？难道不是需要持有者持续注入魔力才能维持具现化吗？”若歌好奇地问道，他从没见过可以离开持有者的法器，在风林上学时学到的也是法器一旦离开持有者就会无法维持具现化。
　　“显然你们的理论知识太为落后，那么看来你们选择深谷学院是个无比明智的选择。等你们入学后，就可以跟正式学员一起进修魔法理论学了。没记错的话，法器相关的知识好像属于魔法理论基础的范畴，相信你们很快就可以了解了。”纳尔纹托起摩勒，让它漂浮到若歌和洛羽的面前。“摩勒有个很实用的能力，它可以测出魔法使的魔力等级。现在把你们的魔力注入进去吧。我会记录下你们的等级，之后给你们分配合适的教师。”
　　若歌先抬起手，汇聚了魔力，触摸上摩勒，将体内的魔力牵引入摩勒。他没想到摩勒的容量竟如此庞大，流淌着星空的颜色，也像星空一样深不见底，汹涌的魔力被吸入后竟只如同一滴水落进干涸的井底一般平静。
　　他抽离了手，摩勒轻轻晃动着，表面结了一层淡淡的薄冰，是他的魔力。
　　“好厉害的冰结魔力，你应该已经具现过法器了吧，可以给我看看吗？”纳尔纹的话语里有了一丝赞许。
　　若歌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凝聚了魔力，如丝如缕汇聚成一把冰剑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很模糊，不像摩勒那样具现得那么精致，却也是完整的实体。“这是我的法器，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