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不辜》某鱼02

1、第 1 章 背景介绍

　　大槐王朝统治大陆东部百余年，万里江山，四夷宾服。

　　以“天昌盛世”闻，政清明，君所以用贤，商贾多端为商，互市多往来。农产之强，百姓安堵。

　　后人皆自覆出，自天昌年中五十四年，仍存盛世之风，开放包容，然贵尚豪侈之乐。

　　槐方衰……

　　安靖二十年，太子世远即位，改元永庆。新帝无道，易听人谗说。

　　皇后沈氏，以病卒，留一儿名景昔，其子生遂封太子。

　　槐高祖时立嫡子为嗣，即以嫡子为贵，贵亦然。

　　后卒明年，世远立陈氏贵妃为皇后，有其子名连映，此世远之第二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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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朝廷稍败，大臣重贪污，文吏用事，将吏不用。淮陵陈氏，平凉沈氏最有势二族。

　　且小国觊觎，十年有余，数发兵起。

　　而武将被所迫，军中难出大将。唯世远胞弟宁王武勇也，临盛从军二十余年，凡战许多捷，受诸将仰。

　　临盛有锦陌之女，立为世子。十三从军征，从父俱西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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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庆七年，以宁王为兵马大元帅，征战西南番诏的军队班师回朝。

　　大军浩浩荡荡，望京城而来，正接受着京城百姓的赞叹。每一名士兵在这场大战过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昂首挺胸地走在队伍里。

　　骑在马上为首的是殷临盛，满身战场上带来的威严，又不失儒雅。

　　“驾，驾！”清脆的马蹄声自大军末尾而来，越来越近。一眼看去，鲜衣怒马的少年策马疾驰，高扎的发丝随风飘动。

　　最终她跟在了殷临盛身侧，以清澈的声音唤了一句：“父王。”

　　初生的太阳朝气蓬勃，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辉。殷锦陌的面庞清秀白皙，环顾四周雀跃的百姓，脸色竟是红润起来。

　　“听说没，那就是一箭射死了番人首领的小王爷！”

　　“早有耳闻，小王爷年纪轻轻却武艺了得，今日一见果真气质不凡。”

　　十五岁的殷锦陌，名扬万里。京城谁人都知，宁王府的世子少年英才惊才绝艳，有文韬武略。

　　这正是她意气风发的时候，有些轻狂肆意，却也因此成为了殷世远的眼中钉。

　　为庆祝殷临盛战胜归来，隔日便在宫里隆重举行了庆功宴，有功之人一律有赏。

　　那日殷锦陌在殷世远之下行了天揖。

　　龙椅上的那人头戴束发紫金冠，眼眸深邃，剑眉入鬓，即便早已年过三十仍是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他一手撑着太阳穴，一手轻点着扶手，仿佛笑里藏刀。

　　一旁的宦官的声音尖而细，宣旨道：“宁王世子随父征战西南番诏有功，杀敌无数，以安社稷，朕甚嘉之。其封正四品宣威将军，赏黄金千两。朕念其来也必劳甚，久之不与太子相见，特令休于东宫，以辅太子。无召不得出宫。”

　　殷锦陌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座上人，目光瞬间转冷，语气冷淡道：“圣上…这是何意？”

　　上位者嗤笑道：“朕不过是希望你回来了好好休息，怎么？皇侄竟如此不解朕的一片用心良苦？”

　　心高气傲的小将军和口蜜腹剑的帝王目光交错，利若刀刃。

　　宴上众人皆以为殷锦陌会与其发生争执，两年前她闹市纵马被陈巩参了一本，结果连陈府带陈家人都被闹了一遍。

　　后来因为要出征西南圣上不得不先放下对她的惩戒，这可让陈家人气的不轻。

　　殷锦陌的性子宴上谁人都知，陈巩把玩着宴席的酒杯，似是要看一场好戏。

　　【老家伙。】她在心中暗骂道。

　　没料殷锦陌只是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深深俯下身去。

　　“多谢圣上关心。”

　　“臣，遵旨。”她一字一顿。

　　殷锦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紧盯着殷世远高高在上的位子，表面目光毫无波澜。

　　内心却燃起了熊熊的欲望之火。

　　第一次胜仗归来，得到的竟是圣上的禁足令。

　　她并非不谙世事，深知皇权纠纷背后的手段。

　　殷临盛自先帝时便一直为三军统帅，手中四十余万兵力难以收复，且朝廷还需仰仗他打胜仗平乱。

　　如今其长女颇有作为，宁王势力越发强大，殷世远不得不防。

　　即使京城留下了宁王府的姨娘和庶子们，殷锦陌也没能幸免，一道圣旨让她困在了东宫，而因殷临盛因西北战事告急，再一次去往了前线。

　　她又怎会甘愿成为东宫的质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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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快入冬了。

　　对于殷锦陌来说却是难熬的，若不是她那位十三叔叔常借口来看她，可真要无聊死了。

　　清晨的阳光照入房间，寒意涌上身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从床榻上坐起。

　　听见了动静，一个不过和殷锦陌仿佛年纪的小宫女进来。

　　小宫女为她打理着长发，她的头发不如其他女子般细软，每次梳发髻便要花费许久来梳理发丝。

　　小宫女见她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平日里总会因为梳发髻的麻烦而情绪不定。

　　这次一看，她坐在镜前安安静静，竟有一张如此清秀白皙的脸庞，又带着少年英气，一颗痣刚刚好在眼下，尽显高贵。

　　让人不自觉地移不开眼睛，小宫女知道这是不敬，仍偷偷抬眼去看镜中人。

　　“束发。”殷锦陌突然发话，将心不在焉的小宫女吓的手一抖，一瞬间无措。

　　“我说了，束发。”殷锦陌加重了语气，上位者的威压令小宫女怕极了，应了声“是”便匆匆去拿来发冠。

　　将殷锦陌的长发高高束起，不知着怎的，她今日竟换上了那件绯色的圆领大袖的官服。

　　门外传来了一个宫女的声音，“世子爷，太子殿下传召明德殿。”

　　小宫女不敢多问，只是低头行礼道：“世子爷慢走。”

　　殷锦陌仿佛在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眼底，冒出幽幽寒光，她让传话的宫女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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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殿内坐在主位上的太子殷景昔，一位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翩翩公子，光是远远看去便如同白雪一般温柔。

　　殿内另一位是户部侍郎，李承安，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略显消瘦的人，三绺长须垂胸，一双眼睛仍是炯炯有神，风神轩朗。

　　太子身侧的随从孟常，一见殷锦陌便皱起了眉头，似乎对她颇有意见。只是应殷景昔的要求，才不情不愿地向她行了礼。

　　“参见殿下。”殷锦陌躬身行礼。

　　看见李承安，她装作惊异的样子，直起身子后轻笑着道，“李大人也在，不知可有打扰到二位？”

　　“并无，此次是有事要告知于你。”殷景昔温声道，随即示意殷锦陌坐下。

　　他看透了却没有说破，宫女才刚把话带过去，本没有时间给她束发和换上官服的时间，显然是早知道李承安会来。

　　宫女为殷锦陌上了茶后退出殿去，她轻抿了一口放下，抬眼看向李承安。

　　她早已托过十三叔叔去找李承安，想办法让殷世远放她出去，二人在这之前已经有了联系。

　　李承安意会，从袖子中拿出一叠文书递上去道：“此乃圣上所批，命老夫传达给将军。”

　　殷锦陌接过，认真地翻看起来。

　　“澄河一带秋初发生水患，接连汝州、许州、陈州、唐州、邓州、豫州一并受灾情影响。户部曾拨下一批钱粮，却不达预期效果。”

　　“圣上命老夫前往赈灾，还请将军押送此次赈灾钱粮。”李承安表现出了真真切切的诚意。

　　在这腐败贪污的朝廷里，李承安是个少见的清官儿，若是找他人押送钱粮怕是一路上便被贪完了。

　　殷世远能许她出宫也多亏了李承安入宫的女儿，淑妃常在他耳边说叨，也幸亏他是个容易听信别人的。

　　殷锦陌爽朗道：“既然李大人所托，不得不应。”

　　“多谢，具体事宜，将军便来我府中商议吧。”

　　殷锦陌应下，二人险些忘记殷景昔还坐在主座上，向他颔首示意，随后行礼道：“灾情严重不可耽搁，恕臣等告退。”

　　待二人走远，殷景昔起身去了殿外，阳光似乎格外刺眼。他用宽大的衣袖遮了遮眼睛，只得退到屋檐下。

　　孟常刚刚在一旁看清楚了殷锦陌和李承安演的这一场“好戏”，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愤愤道：“殿下，那殷锦陌定早就勾结了李侍郎，您这就让他们走了吗？”

　　“他二人为人清明，怎能说是勾结。”

　　殷景昔侧过身去逗了逗一旁吊笼中的鸟儿，是一只蓝点颏，以同命相怜的垂怜的目光看去。

　　“让她留在东宫本不是我的意思，若不是皇权制约，谁又愿意成为这笼中之鸟呢。”

　　他的语气轻轻的，转身望向的湛蓝的天空。

　　似是在说殷锦陌，又仿佛是他自己——皇权之下卑微的储权。

　　蓝点颏发出银铃一般的啼叫，挺直着胸板仿佛对着天空长啸。

　　“父皇送的这只靛颏不适合呆在这儿，等冬天过了就去放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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