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羔羊》二十竖弯钩

8、到底想不想通过？ 一番头脑风

　　关掉群公告后，群消息一条条刷了起来，杨存礼大概看了看，一位学长问他们想怎么个抽签法，于是群里就讨论了起来，是线上还是线下，线上的话是找个软件还是自己写代码，线下的话要约个什么时间地点。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但又怕一会讨论结果出来，群主@全体成员的时候她不在，成为群里最后一个回复的，于是也只能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不断涌现的后浪把前浪顶上去。

　　话题一会拐到哪个学长学姐是计算机系的，一会拐到自己转发抽奖从没中过，一会又拐到了自己的欢乐豆数量。

　　你们不睡午觉的吗？枕着自己胳膊的杨存礼昏昏欲睡，盘算着下午上学的时候把这件事跟梁枣说。

　　“所以，你们最后是怎么抽签的？”停好车后，梁枣问。

　　“一位学姐用Python写了个不到十行的程序解决了这个问题。有一说一，我还以为他们讨论这么久最后要整出来一个有八百字规则的抽签呢。”杨存礼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嘲讽地说。

　　“可能发这个问题的人只是想拿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来活跃气氛吧。”

　　杨存礼愣住了，从未当过管理者的她压根没往这个方向去想过这件事，“有道理。”她回忆了一下，最开始加入讨论的大多是青协的学长学姐，后面倒是几乎所有人都被调动了，“有道理啊。”

　　但就算这样，我在群里还是一句话没说……除了那个收到，真是没救了。杨存礼心里划过这个念头，叹了口气，有点自暴自弃地想：无所谓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什么样。

　　在两人走向教室的途中，梁枣想了想自己的面试经历有没有什么值得说的，遗憾地发现并没有。

　　整个面试过程除去以为自己要走后门的徐辞谦外没什么特别的，而徐辞谦的事解释起来有点麻烦，这段路大概率讲不完，她不想在教室里顶着可能被周围人听到的风险说这件事。

　　于是她只能继续问杨存礼的事，“你们是怎么分工的啊？”

　　“跟着我们组的学姐让我们自己商量，但那时候人还没齐，我看看现在人齐了没有。”杨存礼从兜里摸出手机，还没点进群就看到了群右边数字不断往上跳的红点，“看样子是齐了。”

　　她点进去一看，发现不仅人齐了，群里还开始问起了需要策划的活动详情。

　　需要策划的是一个去学校附近孤儿院教小孩折纸的活动，公告里的名称叫做“绘窗课堂”，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杨存礼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内容是折纸，名字是画画？

　　当然这并不重要，她也不那么在乎答案，只是把这件事记下来作为下次在路上跟梁枣聊天的话题。

　　之后她脑子里冒出了其他更加实际更加具体的问题，但当时群里学姐说有问题可以问她后群里还没有人回她，所以她也理所当然一如既往地什么都没问。

　　然后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人齐了还是因为大家午睡起来了，群里热闹了起来，大家开始积极地询问起了关于活动的各种问题：一共有多少个人要教？有多少预算？往返方式等等，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他们要怎么分工。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依照以往的经验，杨存礼知道，群里会有一个人成为领导者，任何一个为了一件事聚在一起的一群人形成的团体都会有一个至少精神上的领导者，负责在大家说都可以的时候拍板，把所有人做的工作汇总整理，而那个人一般会是最积极和上一层（比如老师或此时的学姐）沟通的那个，也会是这组分最高的人。

　　所以，如果她想要在这次的面试中取得一个好分数，那她现在最好加入这激烈的讨论中，当不了领头羊至少也混个眼熟，免得最后评分的时候那位叫做叶繁枝的学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问题是，她想通过吗？她融入得了这样欢快活跃的氛围吗？她插得上话吗？如果不能，如果最后面试通过后她依旧和在纳新群里一样一言不发，谁也不认识，只在通知后回复一个收到，那之后的团建里，她也只会感到尴尬不适，最后缩在角落里看着其他人说笑，大把大把地浪费时间……

　　最开始的冲动过后，杨存礼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选择背后隐藏的诸多问题，但是，就算不想通过面试，一直是好学生的她也不太能接受自己被打一个特别低的分数，况且整组人的小组成绩是一样的，就算她不想通过，也不能摸鱼划水影响其他想通过的人吧？

　　她纠结地拧起眉，将手机熄屏又打开，最后放回了口袋：算了，顺其自然吧，就把它当成又一个小组作业，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当体验人生了。

　　做出决定后，她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又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纠结了有些久，以至于梁枣被晾在一边好一会，再走几步都要到教室了。
　　于是她补救似的连忙说道：“有人从网上了一份策划书的模板，上面有七个部分，除去时间地点主题这些比较简单的部分比较重要要写的比较多的是活动内容、经费估算和筹集方法、突发事件和特殊情况预案这三个，群里除了学姐一共五个人，现在他们的想法是那三个工作量比较大的部分一人一个，剩下比较简单的四个部分一人分两个并且这两个人一个要负责汇总并检测整个策划案，另一个要负责做PPT并上台讲。”

　　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的杨存礼喘了口气，偏头去看梁枣了反应，对方眨了下眼，似乎还在等着些什么。

　　她随即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完整地回答完梁枣的问题，杨存礼清了清嗓子，装作自己刚刚过长的停顿是因为嗓子不舒服，“具体谁负责哪部分，看群里的意思是先到先得。”

　　一个彼此不熟悉的团队最经典的分工方法，朴素又相对公平，分好任务后，小组成员们就几乎不需要交流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布置下来的小组作业也都会通过这种分工方式完成。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由于缺乏交流，你无法确认最终队友交上了什么，甚至能不能交上什么，不过，既然都是来面试的，做应该还是会做的，梁枣正想开口，坐在身旁的杨存礼突然轻轻地哇了一声。

　　群里有人发了什么？梁枣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杨存礼抬起头看她，眼里闪着惊讶、新奇和淡淡的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想跟她说，于是梁枣看着她的眼睛，等待着对方开口。

　　杨存礼刚想开口就意识到她们已经坐到了教室里，前后左右都是半生不熟或完全不熟的同学。

　　只有在周围没有人或者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的情况下，她才能自然地和梁枣聊天，现在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

　　她将在嗓子眼徘徊的话回炉重造，最终又因为上课铃的响起被迫咽了回去，最后。只能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往梁枣那推了推，示意她看上面的内容。

　　梁枣看着她微启的唇在铃声响起后合上，又像是有些无奈地抿了一下，随即眨巴着眼把手机往她这推。

　　于是她移开视线看向杨存礼的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