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少年》眠羊lsa

60、剑与剑（上）

　　像元旦汇演这样的事情，本来应该放假之前就完成的，可是偏偏推迟到放假之后，这一点让楚珊很不理解。她曾多次向身为代理校长的楚亦抱怨过，今天想起来这事，又忍不住嘟囔起来。
　　觞臣向她解释：“元旦之前要考试啦！哪里有时间？”他坐在吧台前摆弄着最近获得的FMVP的奖杯，这是他三天比赛的结果。
　　“那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楚珊正在厨房里准备这晚饭。
　　今天晚上要去上晚自习，所以晚饭准备的比往常要早。说来纳闷，本来是放假，这三天却连这小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我去参加了一个比赛，拿了冠军呢！”觞臣朝妈妈显摆着自己的奖杯，“还有奖金哦！猜猜多少钱？”
　　“什么钱呢？不务正业！”谁想到妈妈不仅没有附和他，反而阴阳怪气道。
　　“一个人一千，可不少呢！”觞臣也不觉得无趣，像是在自说自话。
　　“我听你姐说过两天你们还有个文艺汇演，是不是真的？”
　　“嗯，明天。”
　　“你自己演？演什么？唱歌吗？”
　　“哪有，你怎么知道我要唱歌？”
　　“你在利根的时候不是也上台演出过？除了唱歌，我还真就没看过你表演过其他的节目。”
　　确实，正如妈妈所说，觞臣在日本无论是小学时期还是初中时期，每年学校有重大活动他都会被老师要求上台演出。这可能是从小就成绩优异而且长得讨喜的缘故，可是奈何他又是个不喜欢表现自我的孩子，所以多数时候就只能唱唱歌，最多就是在演话剧是站在一旁当当不重要的配角。有几次汇演妈妈也应邀观看，她坐在台下看着觞臣的演出，时而有几个熟人在旁评头论足，他们最常说的话就是“你家觞臣放不开”这样的话。每到这时，她也只能尴尬陪笑。
　　“这次饰演男主角，跟冉闵演对手戏。”觞臣回答她。
　　“是吗？”妈妈疑惑问道：“你跟他不是一个班的吧？怎么能演到一块。”
　　“当然是可以的，两个班里的人都说好了的，一个班里都有一个独立节目，然后我们班还有
　　一个联合出演的，莎士比亚话剧《哈姆雷特》的最后一幕。”
　　“唉～”妈妈做完今天中午最后一份菜，终于可以做到吧台边休息片刻：“什么哈姆哈特的我是不太清楚了，但是我觉得你跟冉闵搭戏……”
　　觞臣看到她欲言又止，于是便问道：“怎么了？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啦！就怕你压不住他，毕竟你看你们俩的性格，你看出问题了吗？”
　　正在这时，觞臣爸爸也来凑热闹，“你吓唬他干什么，都这么大个人了。”他听母子二人说了半天话。
　　趁着午饭之前的那点闲暇时间，家人终于可以坐下来闲聊一番。关于文艺汇演，这本来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觞臣本人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当家人把这件事情说开时，这件事情好像就不那么简单了。大家担心的点都没错，处于个性原因，他们一直认为觞臣将毫无改观。也许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们本来燃烧了一腔热血准备勇往直前时，因为别人的看法，然后熄灭心中的热情。
　　时间过得很快，元旦假期结束后觞臣他们便很快赶回了学校。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同学们只是简单的吃了个午饭，有很多人便很快赶往学校。这天下午，老天很给面子，他可能也知道同学们要进行演出，所以在操场上洒下一片明媚的阳光。虽然这个时候天气还是相当的冷，草地上的草叶在霜冻中变得低矮枯黄毫无精神，天空虽然宁静，但没有半只飞鸟飞过。严冬自然也有它的好，在冷冽的空气中，仿佛世间一切景物都变得高远宽阔，在这样肃穆的帷幕之下一切都变得迟缓了。
　　“觞臣，你要不换一把剑吧！我看你的西洋剑不如武士剑那么顺手……”
　　上台之前，两个班的后勤人员还在做着准备工作。四班班长康欣，把两位主角将要使用的道具拿到身边。当她坐在一旁翻看手机中的排练录像时，总是觉得觞臣和冉闵对戏时有些别扭，这种极其细微的疏漏是她最近发现的，她觉得觞臣好像是在掩饰什么。
　　“啊？不用。”觞臣正在云依的料理下更换戏服，见到还不是特别熟悉的女同学投来关心，他说话又变得磕磕巴巴起来：“我已经练了很久了，而且我扮演的雷欧提斯本来就是要输给冉闵那个哈姆雷特的，不用太在意的。”
　　康欣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孩子，她不希望自己在意的事情都办得勉勉强强，于是便把自己独自录下的视频调出来给他看，周边的人都认为觞臣有必要顺应自己的习惯，就连一向对他们不管不问的林老师也觉得他有更换武器的必要。
　　“欸，我说……”冉闵作为对手也自当要来凑个热闹：“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实在觉得不习惯，真的可以换一下。毕竟要是武器趁手，打戏的观赏性会更强一些。”
　　觞臣没有立即作答，只是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护具。稍微过了一会儿，他冷冷瞥了一眼冉闵道：“你就见过两个西方骑士用日本刀决斗的吗？”
　　冉闵明白他的意思，更明白他的眼神。“那倒也是，确实有碍观瞻。”他只好悻悻笑道。
　　因为节目排版的缘故，《哈姆雷特》被排在最后。这个安排是通过导演部认真考虑过的，他们在彩排的时候就领会到了这群小演员的精湛演技，觉得好戏必当压轴。觞臣冉闵他们也乐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

　　“……来，哈姆雷特，我来替你们俩和解。”说着，国王向两位年轻人走来握住他们的双手。
　　“原谅我吧，雷欧提斯。尽管我得罪了你，但你也是堂堂男儿。”哈姆雷特气喘吁吁地握着雷欧提斯地手，“在大庭广众之下，请你宽恕我情非得已的罪孽。我承认我在无心中射出的箭，误伤了我的兄弟。”
　　雷欧提斯点头赞成道：“我的复仇力量来自于我的感情，但它现在已经的到了满足。但是我的荣誉命令我跟你终归于好。”
　　听到雷这般回答，哈姆雷特高举着他的手：“我绝对相信你的诚意，我愿意以友谊之名和你进行这场比赛。”
　　说完，坐在一旁的人们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而早就在一旁等待的裁判递出两支重剑分别交到他们手中。
　　“哈姆雷特，我的侄儿……”国王最后一次走上决斗台，“你知道该怎么作赌吗？”
　　“我知道，陛下。”哈回答道，“您把赌注压在较弱的一方了。”
　　国王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而后又来到雷身旁附在他耳边说道：“你拿这一把，轻一些的更趁手。”他和雷都知道，那把更轻一些的剑刃上沾满了剧毒。
　　雷不想伤害他的兄弟，但是因为受雇于国王，也受到国王的要挟，他不得不使出卑劣的手段来结束哈的生命。在台上一群少男少女的演出下，在台下观众的瞩目中，觞臣扮演的雷欧提斯和冉闵所扮演的哈姆雷特将以一场决斗把整个话剧推向高潮。
　　“我这里斟了两杯酒，将要把它们赏赐给命中第一剑和第二件的斗士。”这位别有用心的国王在酒水里提前下了毒，他以此迷惑自己的侄儿：“在其中一杯酒里，我放了一颗比丹麦国王王冕上更耀眼、更宝贵的珍珠，我将把它一并赐给胜利者。那么，裁判员阁下，现在宣布决斗开始吧！”
　　在裁判宣布开始的一刹那，雷和哈纷纷摆出了试探动作。哈率先向对手刺去，雷往后一撤的同时拿宝剑向格挡，就这样堪堪挡住了哈的进攻。雷抓住哈的进攻空挡往前直刺，这一次进攻也被对手化解。之后两边同时进攻，台下的观众只听见宝剑碰撞时发出清脆响声伴着二位斗士轻盈步伐声不断地在耳边回旋。
　　“唔～”台下传来一阵惊呼的同时又炸起阵阵掌声。
　　于此同时，哈刺中了雷的腰部，这是第一剑。当裁判宣布了结果，两位斗士准备第二轮的时候，国王立刻制止了他们：
　　“好了！结果我都看在眼里。那么，亲爱的侄儿，这杯放着珍珠的酒是你的了。但是根据规定，我暂且把他放在这里，你们可以继续决斗了。”
　　歹毒的国王已经迫不及待要将自己的侄儿置于死地，他展示一遍手中的酒盏，然后示意二人继续决斗。
　　两边的都是在国王的命令中再一次展开架势，裁判一声令下，二人便迅速朝对方进攻。只见两支剑在他们之间翻飞着，这两名都是运用它们如自己灵活的手臂。台下的观众们简直被他们高超而又迅猛的剑术折服了，他们坐在台下连大气都不敢出，偌大的操场上只听得见利剑交击之声和两人轻盈的步子摩擦地面的急促的声响。
　　“哟！又一剑！”
　　台上台下的人看得真切，哈又在雷的腹部刺了一剑，这样一来哈获得了压倒性的大胜。
　　“又一剑，怎么说？”哈收起宝剑礼貌的退后问着雷。
　　雷愿赌服输：“是的，又被你碰到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领取赏赐了！”坐在裁判席的国王猛地站起，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手上的毒酒杀掉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哈姆雷特了。
　　“请等等国王陛下，我现在还不敢领赏。”哈站在决斗台上松了松肩膀回答说：“您何不等到我们将决斗进行到底呢？”
　　“等等，我的好孩子。你一定热了吧？我替你擦一擦。”此时由康欣扮演的王后走到哈近前，她温柔的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
　　因为剧情，这位王后必须这样做，但她没有真的擦拭哈姆雷特的额头，只是在他的面甲上演示了几下。出于安全考虑，两位斗士必须带上面甲，这样的举动让表演显得极其违和，但是他们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台下的观众依旧屏息凝神的观看着这出话剧。
　　于此同时，国王和雷欧提斯正在裁判席上谋划着什么——
　　“陛下，我现在要是击中他，我的良心会过意不去的。”雷面色坚决地说道。
　　国王以阴鸷的口吻命令道：“你必须这么做！”
　　“好的，咱们继续吧！第三回合了，打起精神兄弟！”哈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他已经做好最后的准备了。
　　在哈姆雷特的呼唤声中，剧情来到了最高潮。双方预备，雷率先发起攻击，一剑又一剑像狂风骤雨般朝哈袭来，而哈则是有条不紊的进行格挡和躲闪。这一次刀剑碰撞的声音和脚步声比原先更加急促了，在猛烈的打斗中，无论是台上的观战的演员还是台下看戏的观众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无不瞪大了眼睛观看着这豪华绚丽的决斗。
　　突然，哈抓住机会。他一个半跪下去，手中利剑向前一刺，尖峰正好从对方的护手和手套劈扣的空隙中穿过去，然后在向上猛地一挑，对方的手套落在了地下，剑也随之被挑到剑刃之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观众们被震撼的连喝彩惊叹都没有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由冉闵扮演的哈姆雷特将剑锋抵在对方的护颈上，而对方的宝剑则直直的悬挂在剑刃上，而觞臣扮演的雷欧提斯则展开双臂愣在原地。虽然隔着面甲，但是冉闵还是可以清楚的听到他沉重的喘气声，不要说觞臣，就连他自己也被震慑住了。但是他马上对着觞臣轻咳了两声。
　　觞臣知道他的意思，恢复平静后马上解开自己的面甲，然后趁着哈不注意取下利剑对着他就是一刺。也就在这一瞬间，几滴温热的血珠从袖口滴出来，它们落在地上把淡黄色的地毯染上斑斑暗红色。冉闵没有犹豫，他立刻夺过觞臣手中之剑反击。
　　看到此状台上的人都发出惊呼，“天呐！这是怎么回事？”这阵惊呼在剧情里也是有的，但是他们现在是为觞臣发出来的。
　　敏锐的康欣首先看出了觞臣的异常，他正想跑过来询问他的情况，但觞臣回头给了众人一个很是冰冷的眼，好像是在说：你现在应该关心哈姆雷特！等到康欣反应过来，觞臣立刻应声倒地。
　　康欣被他的眼神吓住了，但也马上心领神会，跑到哈旁边问道：“你没事吧？我的儿子！”
　　“我没事的。”冉闵当然担忧觞臣的伤势，但他现在时哈姆雷特。
　　这时国王也端着酒杯过来庆贺，他不能再等了，径直将毒酒推到哈姆雷特手中。正在这紧急关头，王后突然抢过毒酒一饮而尽，随即也到在王座上。
　　“王后怎么了？看到他们流血，她晕倒了！”
　　“是这杯酒，里面有毒！”
　　“天呐！怎么会这样？”台上瞬间乱作一团，众人皆四散逃开。
　　看到母亲这副惨状，哈姆雷特突然暴起：“是你！你这个丹麦奸王害了大家！！我要你不得好死！！！”他怒吼着紧握手中的宝剑向国王扑去，利剑狠狠的刺在了这个奸王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