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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监视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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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是监视倒是不至于。咱们在这金鱼缸里已经够显眼得了,还需要监视么……他可能自有打算吧,我们最好不要瞎想,君王未可信啊!”
这句话是从冉闵口中说出的,已经有段时日了,现在想起来都有点莫名后怕。为了一探究竟,觞臣还是觉得自己问问清楚比较好。
“你转地方摆摊了?”觞臣手里撕着红薯皮。
对面的摊主就是上个月和琪琪散步时遇到的那个,和那天在暗巷里被暴走族追住猛打的是同一个人。
他已经在这里观察这个人很久了。今天本来是星期五,没有晚自习,原是想和琪琪一起回家去的,可是路过时却想起今早冉闵那句话,话虽不轻不重,但还是在他心底生出芥蒂。
“干这个的,哪里人多往哪转呗。”
摊主回答的很是轻巧,几乎找不到什么破绽。但觞臣还是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多心,可是直到发现自己不管在干什么他都会盯着自己看,越想越觉得蹊跷。
“大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个的?”觞臣吃着红薯,漫不经心道。
“我?”他回答,“我很早就开始做这个了。以前一直游手好闲的,现在人到中年为现实所迫,便干起这个了。”
觞臣点头含笑,继续吃着手中红薯。看起来,他实在想盘问点什么,可是又因为天生不善与人闲聊,站在烤炉前来回摇晃张望。
摊主看着他,“你不跟你女朋友一起走?她可走远啦。”
“嗯?”觞臣朝他指的方向望去,琪琪正站在一棵大松树下等他。他跟她说自己有点小事情,让她先走,现在看起来确实走了,但是没完全走。
“你不跟她带一点?”摊主问他。
“啊?等会吧。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觞臣的老毛病又犯了,明明是自己先扯开的话题,可是每次都让别人占了先机。
“鄙姓朱。”摊主说着给他又从炉内拣出一个红薯,“叫老朱就可以了。”
“朱总上次说的那个陈老板……”觞臣看着他那只伤眼狐疑的问道。
“怎么了?”老朱赶紧避开他的眼神,神情有些慌张。
“我也认识一个姓陈的小老板,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觞臣继续问。
“大概是吧。不过姓陈的小老板那么多,鬼知道。”
“他多大?”
“和你差不多,好像大一点吧,大概二十岁。”
“那长得怎样呢?”
觞臣正欲盘根问底,可是老朱却似乎不情愿和盘托出。
“没见过。”他回答得干脆,但不知真假。
觞臣必然不信,他陷入思索:怎么可能呢?别人给你投资,你连别人的面都没见过?老实说,他已经很是怀疑了。但他宁愿相信这是个巧合。
世界那么小,哪里来这么多巧合?
觞臣见半天套不出话,便自觉无趣地道别走开了。走的时候老朱给他包了个红薯,并且免单。
后来与琪琪结伴回家,他的话也比平时更少一些。琪琪自是跟他东拉西扯,但他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两句。
“你今天怎么了?无精打采的。”琪琪投来关心。
“啊?没事啊。”觞臣楞过神来。
“那我看你怏怏不乐的,是不是心情不好?”她又问。
觞臣默不作声,只是摇摇头。
琪琪见状,也不想再说什么。
“我可能被人盯梢了。”不知走了多久,觞臣才冷不丁道出这样一句话来。
“不会吧?”琪琪难以置信。心想,我们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这段放学回家的路程并不很远,但他走得很慢。尽管路上车来车往,行人来去纷纷,普通的一对少年在街头并不显眼。可是觞臣总感觉自己步履沉重,后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是他喘不过气来。眼见着快到三味书屋门口了,觞臣却再往前,只是离了很远,让琪琪一个人先回去。
“你,真的被人盯了?不会吧?”琪琪还是无法相信。
“会的。”觞臣回答得冷漠,旋即低着头黑着脸向古茶宇走去。
回到家中,觞臣怀着惴惴不安的心躺在床上,任凭谁和他搭话他都不予理会,一直到晚上七点晚饭时间。
“欸,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往常你不是一回家就往我肚子上一顿乱摸的么?今天不高兴啊?”微醺从他进门就发现他今天不大对劲,便像以前那般逗他几句。
觞臣还是无动于衷,朝她瞟了一眼之后低头吃饭。
他筷子上正夹着一块炸鱼,腊肠抬起头正巧看见。它翘起前腿搭在觞臣的库腿上,以乞得半块鱼肉。
“干嘛?滚一边去!”
腊肠摇尾乞怜还不到半分钟,觞臣就已经很不耐烦了,最后狠狠拍了他一巴掌,痛得它哇哇直叫地跑到微醺椅子下面寻求庇护。
饭桌上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他,今天的举动是在一反常态。都知道,觞臣很少发脾气,就算发了也未曾动过手。他们心想,觞臣怕是真的有什么恼人的心事。
吃到一半,坐在一旁未发一言的爸爸给他盛了碗鸡蛋汤。
刚刚放到他手边,却被他推开:
“我不吃鸡蛋。”他说,语气很是冷淡。
爸爸笑了一笑,把汤挪到微醺跟前,“你喝不喝?”
“他不要你就给我?”微醺有些阴阳怪气。
“哪有?”爸爸知道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两个小孩一个都不敢惹,“本来是想给你也来一碗的,你弟不是不喝嘛!”
微醺听到他这样一说,轻哼了一声,接过之后还不忘故作傲慢斜瞟了他一眼。
他回到位置上,询问道:“吃完去散个步?”
可是没人回应,家里的女眷看着觞臣,他们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但是觞臣谁也不想理会,只顾埋头吃饭,即便他碗里已经空空如也。
“我就不去了,死冷,而且走不动。”微醺心领神会,于是拒绝。
妈妈自然也明白,“我也不了,一会儿还要收碗点账,够忙的。”
二人知趣地拒绝了,可是觞臣还是不发一言。爸爸清咳了一声,手指敲了敲玻璃桌面。
铛铛铛——
觞臣知道意思,但还是冷然瞥了他一眼,“没听见么?死冷。”
“有你在旁边,那都热乎不了。”爸爸调侃道,“你还吃不吃?吃好了就走。”
“没那心情。”他依然不改颜色把碗向中间一推。
看到他这态度,爸爸倒是不生气,“你就跟我这么没兴致?”依然笑道,也不怕尴尬。
觞臣没有拒绝,但是也没答应。只是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漠然的坐在那里。
为父的自然知晓儿子秉性,只要他不拒绝,一切都算好办。顺毛驴,说两句好话给个台阶他便下了。
“走嘛,陪我出去走走。我又不像你还有学上,再闲着都要长毛了。”他一边好言抚慰,一边勾搭着他的肩膀超店外走去。
父子二人刚出门去,一阵冷冽的寒风便从巷口吹来,爸爸打了个寒噤,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走到店内。觞臣站在门口等着,等爸爸再出来时,手里正拿着觞臣的围巾和小帽。
“啊呀,今年冬天来得格外早啊!元旦还没过,哪就恁个冷咧?”
不知这老豆在和谁说话,反正觞臣把手揣兜走在一旁,也不搭理。他倒是不觉无趣,一路走
一路自言自语,情至深处竟还哼起小调:
在那些苍翠的路上,
历经了多少创伤。
在那些苍老的面上,
亦记载了风霜。
秋风秋雨的度日,
是青春少年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