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少年》眠羊lsa

4、师生

　　滴滴滴……闹钟在六点钟准时响起。拉开窗帘，一缕温馨的阳光洒向卧室，黑夜寂静的房间好像被点燃一样瞬间明亮。九月初，严格来讲还不算秋天，夏至之后太阳越来越喜欢早起，白昼渐长。虽然窗前不远就是凌家的楼房，但是好在不至于遮蔽全部的太阳。
　　咔哒——房门被推开，“起的挺早啊！煎蛋、面包和牛奶，趁热。”妈妈端来早餐。托盘里的面包散发着淡淡的麦香，盘子里的鸡蛋透着热气，杯中奶香四溢。
　　觞臣妈妈将早餐放在书桌上，站在一边等待儿子把早餐吃完。觞臣端坐在桌前享用着早餐。“妈，你以后能不能别煎鸡蛋了，我真不喜欢吃鸡蛋。”觞臣捻起一片面包，厌恶地用叉子将溏心蛋扒到一边。
　　“吃！”觞臣妈妈正色道，“营养均衡很重要。这可是对家凌伯伯给的土鸡蛋。”
　　唉——觞臣叹了口气，吞下嘴里还没嚼透的面包。用餐叉将蛋清与蛋黄分离，他只吃蛋清。一口气喝完了牛奶，挽起背包和衬衫冲出门去。
　　“嘿！你……”觞臣妈妈见他把蛋黄丢在一边，想要将他拽回来，不料他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真吃不了了。”走廊里传来觞臣的声音。
　　“刷牙洗脸！”觞臣妈妈大声叮咛。
　　“好！知道！”觞臣回应。
　　“唉——”觞臣妈妈摇头叹气，“跟他爹一个德行。”说罢，便小心翼翼地叉起蛋黄塞进自己嘴里……
　　骑着单车，向着阳光。大口的呼吸清晨新鲜的空气，此时在心里默念：今天，也要是元气满满的一天。新的环境铸就新的自我。这里和紧张死板的日本生活就是不一样，虽然添了我不太喜欢的市侩但是……
　　刚刚路过的书店前有一人的身影打断了他的遐想，他将车速放缓回头看去，那是一个短发女孩，穿着日式风格的水手服，确切点儿来说那是日本女子高中生的制式校服。其实要是在利根高中看到女同学穿着这样的服饰他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但是没有想到在中国街头竟然也有人这么穿。她算不得有多么高佻，身高在他的眼里刚刚好，也算不得多么苗条，但是十分匀称。皮肤确实很白皙，嘴唇上摸了淡淡口红，看起来是那么漂亮。这个匆匆一眼的女孩子大概就是觞臣心中一直在找的生活形象和人生状态——一切不多余，但求刚刚好。
　　可惜他没有办法去打招呼，因为那样略显唐突。她是谁？你了解她吗？我们毕竟是陌生人啊。觞臣暗忖着对自己说。她肩上挎着小包，那一定是在这里上学吧。既然顺路，那我不妨载她一程，这样我们说不定可以成为朋友。“唉——”觞臣低头叹了口气，还是不了。他就这么一直往前走，她离他越来越远，他最终还是压抑自己的期望和幻想，等待那遥遥无期的下一次。
　　将单车停在校外的车棚内，徒步走向教学楼，来到自己的班级。他将书包放下，看了下课程表，今天是英语早自习，于是把英语书和笔记本放在桌上。拿出一本厚厚的《中国通史》，以此来补习他不太那手的历史课程。
　　“hallo!觞臣，来到那么早啊！”李云依来到座位，还未落坐就看到李觞臣手中厚厚的大书，“你在看什么？”
　　“《中国通史》啊。”觞臣将书举起，解释道：“我这不是对历史课不熟嘛。”
　　“不熟你就拿这个补啊？看课本啊！”她边说边做着签到记录。将头扭向一边，左手托腮，长长的秀发夹在脸颊与手间，右手则在表格上写写画画。
　　“这不行？”
　　“是的啦！考试是考试，课本是课本，闲书是闲书。”云依扭过来把签到表递给他，“来，小老弟签个字——今天有历史课，要不你问问老师吧。”
　　“那行吧！”他应道。在签字栏来签下名字……
　　等过了一会儿，同学们都到齐了，英语老师走进了教室，“Goog morning,class!”
　　“Goog morning,teacher! ”同学们齐声回答。
　　老师抬头对同学们微笑，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李云依身边的新同学。她走下讲台，“这就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吗？你就是李觞臣？”
　　李觞臣回答：“是。”
　　“我一直很想学日语，你可以教教我嘛？”
　　“嗯——”李觞臣一愣，“啊，可以，当然可以。”
　　“那就提前谢谢你哈！”周老师对他微笑道，说完就重新回到了讲台，“今天早自习没有其他任务，大家把前天学过的短文记一记，有兴趣的同学就来讲台上默一默、背一背。开始吧大家。”
　　老师的命令发布了下去，作为学生只有执行。台上的周老师抱着一本日语教材，嘴里默默念着日语音标。同学们咿咿呀呀念着英语短文。当然，每个人的方式与状态是不一样的，可能是因为前头的课没有上，所以觞臣重新把短文读了一边并在上面做着笔记。一旁的云依倒是热心，拿起笔来在他书上指指点点，两人窃窃私语讨论着单词和短语，有时还有说有笑。
　　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老师，我们可以了！”二人准备了很久。
　　“那好，你们谁先来背？”
　　二人相觑一笑，觞臣道，“女士优先，我来默写吧。”说罢，觞臣俯身去拿纸笔。
　　“觞臣，你不用找了。我这里有，你直接来默就可以了。”周老师从日语教材中拿出一张4K纸，再把红笔递给他，“你就用这个默吧！”
　　“那谢谢老师了呀！”觞臣接过纸笔立即低头开始安静地认真默写。
　　红色的笔迹在白纸上游走，勾勒出圆体字母完美的线条，大大小小的字母排列一致——
　　What is standard English? Is spoken in Britain, the US, Canada, Australia, India and New Zealand? Believe it or not,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standard English. Many people believe the English spoken on TV and the radio……
　　他一边在默写，站在一旁的云依在认认真真的跟老师背着同样的短文。对于觞臣来说，有云依在一旁背，对他来说就是听写。而对于云依来说，有觞臣在一旁默写，遇到有困难的地方就可以偷偷瞄上两眼。周老师对二人倒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将各自的任务完成了。老师表示满意。
　　检查完李觞臣的默写，周老师不住夸赞了一番。云依下去之后，她把觞臣召唤到跟前，“觞臣，我问一下你，这个‘剣を握らなければ おまえを守らない剣を握ったままでは おまえを抱きしめられない’是个什么意思？”亲切地问到。
　　那是一份日语文学报，其中有一个栏目专门收集了一些小说里的优美短句。“字太小了。”觞臣揉了揉眼睛，细声喃喃自语道，“给依哟摩丝嘚纳依，啊纳达喔买摩楞戴依……”
　　“对对对……就是这么念的！”周老师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噢——”觞臣解释，“这个意思就是‘我手里没有剑，我就无法保护你。如果一直握着剑，就无法抱紧你。”
　　“原来如此！”周老师好像恍然大悟。
　　“现在网络上也有一句话很有意思，”觞臣继续解释到，“叫‘抱起砖就没法抱紧你，抱起你就没办法养活你。’”
　　觞臣刚刚说完，周老师就立即被逗笑了起来。就这样新学生和他的新老师不知不觉聊了十几分钟，直至英语课代表舒格雅上讲台默写短文……
　　等到下课后，老师走出教室之后，教室马上乱成一锅粥。大概就是在讨论两件事情：以乔玄、杨觉锐为首的男生们在讨论“秋季运动会”的事情。以李云依、舒格雅为首的女生们在讨论“开学汇演”的问题。
　　觞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研究者历史课本，像极了古代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秀才小生。一边盯着课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笔记，知识点上划着圈圈、双划线、波浪线……
　　“兄弟，一个人学习不无聊嘛？知识搁在这它又不会跑。要不要和我们计划计划运动会的事儿？”伴随着清脆的男声，一双手搭上李觞臣的双肩。原来是杨觉锐受到乔玄的委托前来和他商量。其实有必要和他商量吗？他一个新生到底会不会关心我们的事情呢？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无数个问号在觉锐脑海里打转。其实他向李觞臣走来的时候还在考虑称呼与动作要不要亲热些，要不要避免过于亲热而显得尴尬。果然，话音一落他就后悔了。
　　“啊！”觞臣猛地回头道，“可以呀。”
　　杨觉锐朝乔玄那一帮人的指了一下，“跟我走吧！”
　　走近他们，觉锐一一介绍：这是乔玄，你们昨天打过交道的。卷发的是李襄成。“香橙？！”觞臣打了个机灵。襄成马上解释：“哦不是不是，襄阳的‘襄’成功的‘成’。”
　　“噢——”觞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介绍完毕，乔玄就问他，“你个子那么高，会打篮球？”
　　“不会。我不经常参与集体运动的。”
　　“那羽毛球或乒乓球呢？”
　　“羽毛球可以试一试。”
　　“那就羽毛球吧。正好我们班男生少，打羽毛球的少。”说着，乔玄递给他一张报名表，“那你把这个填了，从明天下午开始可以开始训练了。”
　　“好。”觞臣想也没想就立刻签下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