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向阳而生》之子非鱼

8、第 8 章

　　一晃就是多年过去。

　　霜月遥从对着医书和解剖台苦大仇深的医学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医生，寄养在霜月家的不死川玄弥也从昔日的稚嫩男孩变成成熟的少年，体型相当高大，隐隐有向男人过渡的迹象。

　　他的外表很凶，对其他人的态度非常暴躁，但在霜月凉子和遥面前却软软糯糯的，反差大到能让陌生人下巴都能掉下来。

　　“玄弥也长大了呢。”霜月遥盯着他的胸肌啧啧赞叹，职业病让她总喜欢观察别人的骨架和体型。

　　“小遥姐姐，不要这样。”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瞬间脸红了，低下头都不敢看她。

　　“在我面前还害羞？那你以后还怎么娶老婆啊—— ”

　　“哈？！不不不！我……我……”

　　太纯情了。乖宝宝玄弥让霜月遥有些担忧，在心里暗想是不是得向他普及一些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懂得的知♂识。

　　“对了，这个是伊藤家的人送过来的。”玄弥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霜月遥面前，遥只草草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继续折腾小白鼠去了。

　　“麻烦你了。放在桌上吧，我晚点把它退回去。”

　　玄弥小声问：“还是不答应吗？伊藤家的长男性格挺好的，家境也不错。”

　　霜月遥连头都不抬：“没兴趣。”

　　“还是说，你希望我答应？”她似笑非笑的觑了玄弥一眼，不死川家的基因真的很强大，从日渐长大的玄弥身上，她好像能隐约找到实弥的影子。

　　玄弥慌忙摇头：“啊？为什么要问我，这种事情当然是由小遥姐姐和阿姨做决定啊。”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爽啊，好像对那些送礼物的人都很有敌意的样子。”霜月遥故意拖长了语调，发现被戳中小心思的玄弥顿时局促起来，便又笑出声：“嘛，不过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啦，我妈确实挺急的，但我对那些人完全不感兴趣呢。”

　　玄弥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鼓起勇气问：“小遥姐姐，还喜欢大哥吗？”

　　霜月遥顿了一下，继而点头：“嗯。”

　　“一直都很喜欢哦。”

　　霜月遥已经在适婚的年龄了，但拒绝和同龄的异性有任何接触，霜月凉子甚至尝试给女儿相亲，但被遥态度强硬地拒绝了。

　　凉子当然知道女儿在想什么，时常恨铁不成钢地骂她：“那么多年过去了，还在想着实弥？”

　　“那个臭小子有什么好啊，值得你惦记那么久？”

　　“你以为他还会回来吗？对一个随时都可能死掉的人抱幻想有必要吗？”

　　而霜月遥只用一句话就把自己母亲堵得哑口无言：“既然如此，您当年为什么要嫁给父亲，还要和他生下我和哥哥呢？”

　　她看着被供奉在灵位旁边的那把刀。曾经以为它只是一件摆设，后来才注意到这把刀其实被保养得很好，刀柄和刀身一尘不染，很明显有人常年细心打理着它。

　　“有其母必有其女哦，母亲。”

　　“所以说你想和我一起守寡？你觉得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过的日子很有意思吗？”

　　“实弥还没死，您别咒他呀！”

　　“迟早的事，鬼杀队就没几个人能活到退役的！”

　　“我知道您对鬼杀队很有意见，但也被把所有人都骂进去……”

　　“死丫头，你知不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撑过来的？我……”

　　“……”

　　霜月家母女的争吵永远都没有结果，因为谁都说服不了对方。

　　同龄的女性在遥这个年纪二胎都满地爬了，凉子最初还挺为女儿的终身大事焦虑，慢慢地也看淡了，现在基本上不再过问遥的感情生活。

　　她如此坚决地阻断女儿与实弥的联系，也不过是不想让女儿步自己后尘罢了，可她潜意识里其实是能理解、甚至认同遥的。

　　霜月遥性格很像她，在感情观上倔强且偏执，认定的事情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她曾经义无反顾嫁给霜月慎司，明知对方是活在刀刃上的猎鬼人，还是与之托付终身，甚至生儿育女。

　　如今霜月遥封闭自己的感情世界，拒绝所有异性靠近，执着地守候着那个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霜月遥身上，有她当年的影子。

　　其实霜月遥偶尔也会想，实弥回来的几率几乎是为零，除非天底下的鬼都被除尽了。但很明显这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否则鬼杀队也不会延续上数千年了。

　　不过没关系，在那之前她会一直等待，直到他完成使命为止。

　　不死川实弥好像真的从她的世界里完全消失了，除了那每个月都会固定寄过来的金钱，证明这个人还没有像凉子所说的那样早早殉职。

　　“这个数额也太吓人了吧，实弥是不是背地里抢劫了……”遥震惊地看着越来越大的金额，好像都要超出她这个阶层的消费观念了。

　　但霜月凉子的反应很淡定：“那算什么，鬼杀队的工资本来就很高，如果能达到你爸以前的位置，工资直接就是无上限的。”

　　“无……无上限？！要多少拿多少的意思吗？”

　　“是啊，所以咱们家从来没缺过钱，你都没留意到吗？”

　　“……也就是说我们还真是隐藏的富豪？那我可以不学医了吗？一辈子游手好闲也是没问题的吧？”

　　“没出息，只有这个你想都别想！”

　　凉子对学医的执着来源于医学世家的出身，这是遥在她喝醉后无意中探听到的。

　　在遥得知世界上存在“鬼”之后，霜月凉子就会有意识地在女儿面前隐藏脆弱的那一面，平日里她都是豁达爽朗的，只不过在某些日子里会闭门不出，隔着门能听到其中听到压抑的抽泣声。

　　丈夫的祭日，长子的祭日，鬼杀队医疗组朋友的祭日，闺蜜瑠火的祭日，父母姐妹的祭日……“特殊”的日子多到霜月遥胆战心惊，她渐渐能够理解母亲的痛苦与绝望，也正是为了不让母亲伤心，她才一直乖乖待在家里，没有直接去卷铺盖去找不死川实弥。

　　喝醉后，凉子偶尔也会拉着女儿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的往事。

　　霜月慎司是因为家人被杀而成为猎鬼人，在一次任务中救了被鬼袭击的凉子，让她成为整个家族唯一的幸存者。那之后的事情都顺理成章，女孩嫁给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失去一切后再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再一次获得了曾被生生夺走的幸福。

　　却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又死在了鬼的手上。

　　玄弥帮遥把的醉倒母亲扶回房间，突然就对她说：“小遥姐姐，还是不要再等哥哥了吧。”

　　“阿姨说得对，普通人不应该和猎鬼人扯上关系。虽然我私心希望你能待在哥哥身边，但你真的值得更好的人！”

　　霜月遥不语。

　　她知道自己所追求的不过是水月镜花，根本经不起残酷现实的摔打。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忘记实弥，岁月的流逝没能抹平她对实弥的爱意，反倒对那个温柔坚韧的白发少年越陷越深，几乎不可自拔。

　　而就在霜月遥悲观地以为自己的未来都不会再和实弥有交集时，转机出现了。

　　走夜路回家的路上，她被鬼袭击了。应该是被她的血液引过来的吧，那天她刚好在被手术刀割破了手，母亲说过她和实弥一样是特殊体质，血液对鬼有致命的吸引力。

　　紫藤花护身符没能挡住饥肠辘辘的鬼，遥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只丑恶恐怖的生物手上，所幸被前来来接她的玄弥救下了。

　　说来也是凑巧，玄弥对上鬼其实没有任何胜算，他在情急之下咬了鬼一口，身体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反过来把那家伙干掉了。

　　稀里糊涂的，一直以来都自认平庸的不死川玄弥发现自己貌似也不是普通人。

　　然而从那时候开始，霜月遥好像就被鬼盯上了。鬼之间可能是情报共享的，她的稀血体质成为招惹恶鬼的大麻烦，晚上在外面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踪自己，有一只鬼甚至还企图直接闯进家里，但满院子紫藤花的阻挡下没能得手。

　　霜月凉子彻底慌了，被鬼夺走了几乎所有至亲的女人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女儿再一次陷入险境，万般无奈之下，她向丈夫以前在鬼杀队的朋友求助了。

　　鬼杀队的当主似乎相当照顾殉职队员的家属，听到遥的遭遇后马上就邀请她去他们的驻地之一。商洽好后，凉子准备关掉小医馆，带遥去一个叫“蝶屋”的地方。

　　“您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去？”遥不解，毕竟母亲一直都对鬼杀队抱有怨气，对这个组织可以说是避若蛇蝎。

　　霜月凉子斜了女儿一眼，冷笑：“你觉得呢？”

　　霜月遥收起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尴尬地讪笑。果然还是表现得太明显了，只要一想到可能要又可以和实弥有所联系，她就发自内心感到喜悦。

　　人还在家里，心已经飞去不死川家那个臭小子那里了。霜月凉子一菜刀差点把砧板切成两半，心里又气又恨。

　　玄弥没有和她们一起去，觉察到自己体质特殊的他说要去参加今年的藤袭山选拔，现在得想办法历练，提升自己的实力。

　　霜月凉子依旧苦口婆心地劝阻，但无果。这些年来实弥只往霜月家寄过一封信，内容是拜托凉子看好玄弥，千万不要让他加入鬼杀队——但他低估了自家弟弟的决心，不死川家的人性格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平日里温柔和善，一旦下定决心就谁也改变不了。

　　霜月遥理解母亲，她对鬼杀队的了解远多于他们这些小辈，且切身感受过猎鬼人的工作有多么残酷；但她也理解玄弥，虽然没有实弥那么惨烈，但他和哥哥一样都是经历过那场噩梦的人，早已无法回归到普通人的世界了。

　　她再一次和不死川家的人分道扬镳，但直觉告诉她，既定的轨道已经发生偏移了。

　　——一定会再次相见的。、

　　她在心里偷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