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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哪像你这 ...

  •   次日早晨,果然郁辉没起床。

      菀清来到办公室。

      有人在噼里啪啦敲键盘,有人在与别的同事沟通着。一切都是热闹又积极的。

      菀清有心事,所以她对工作有些消极心理。

      领导方弘远过来同组长说了句话。他扫了一眼她,并没有说话。

      菀清却心虚地觉得自己的无精打采一定被他识破。于是强打起精神输入电脑密码。

      “只要好好工作,一切都会有的。”

      她想起母亲在她上次闹离婚时说过的这句话。现在她迷茫,无所依傍,柔弱地信母亲。毕竟母亲是个那么智慧的女人。信母亲的话一定是对的。

      菀清把腰杆挺直,笔直地坐着。

      开始工作。

      一个上午就这样平静而泰然地过去了。她的心里反而比昨天晚上踏实。这也许就是工作的积极作用。果然母亲的话是对的。

      而且,就算离开了郁辉,她有工作的依靠,怕什么呢?她始终是个自主独立的女人。

      中午午饭时,平静的她却并没有很好的胃口,饮食倒节制了不少。

      工作也努力了,也容易节食了。看来并不是一个坏的状态。

      可是郁辉……他要同我离婚。菀清的头低下来,额头靠在桌子上。

      我们才刚刚有了房有了车,我也已经30了,现在离婚,我以后该如何呢?菀清心里盘算着自己并不光明的未来。一个女人,还有精神病史。有几个男人愿意娶我这样的女人。

      可是郁辉愿意娶她。那么他是爱我的么?可是他现在要同她离婚,就因为一千块。郁辉,是这么地不值得依靠。

      想到当初嫁给她时,她就是勉强的。始终是因为那个原因,他不嫌她胖,不嫌她病,他要娶她。虽然他并不体贴她,他待她并不是特别好。

      每次吵架,他从来都不肯哄她。每次都是她去妥协。想到这里,菀清闭着眼睛,一行眼泪流了下来。

      睡一会吧,下午还要工作。

      “好好工作,一切都会有的。”她把母亲的这句话供作圣典。

      晚上要加班。

      饭后,菀清去人工湖那里走了一圈。

      初冬的景色已然萧条。只是湖水看不到季节的衰败,让人精神清爽。

      湖水倒影着马蹄莲建筑,像画儿。

      菀清忧伤地想心事。

      她已经不愿意把自己的心事跟闺蜜说了。太多次了,她们会烦的。也不能跟母亲说,她会操心。

      他们闹离婚,菀清的父母是亲眼有所睹。上次她当着父母的面哭成那样,可是他依然为自己辩解,不肯哄她。女儿不幸福——伤了父母心。

      她更忧伤了。

      沿着湖边走了一圈又一圈。

      她忽然觉得郁辉好聪明。他从来不会将他们不和的事告诉他的父母。可是他凭什么让她父母担心,却不让他自己的父母担心?

      菀清想给郁辉母亲打电话。

      想了想,或许,或许,事情应该解决,而不是恶化。毕竟,她再也受不了这样煎熬的内心动荡了。

      她给郁辉姐姐打了电话。

      先不说离婚。菀清就先数落了一番郁辉怎么不赚钱还要她养家的种种行径。

      她这么对郁辉的亲姐姐说,也是不理智。姐姐自然是向着她弟弟的。姐姐说,男人到了这个年龄,都多少是有压力的。叫她不要老逼着他。

      然后菀清才说了他们闹离婚的事。

      姐姐性子极好,给她分析郁辉的性格,叫她不要理他,过几天就好了。又说,婚姻里,女人是要有些调教男人的技巧的。

      总之,姐姐并不觉得这是个很严重的事情。都是有方法可以解决的。哪对夫妻不吵架不闹离婚?

      姐姐甚至举了个例子。她说她闺蜜的老公出轨,她闺蜜不吵不闹,女人该做的都照做,最后还是赢回了男人的心。

      听到这里,菀清觉得该回去加班了。她是暗示就算郁辉出轨了,也不能离婚么?

      郁辉是不会出轨的。郁辉甚至什么都没有做,而他们竟然暴风雨般地吵着要离婚?

      菀清觉得自己有点荒唐。她的心里,开始柔软起来。

      下了晚班车,步伐轻快地回到家里。

      郁辉昨天晚上睡的次卧。要离婚可不得分居么!他现在还躺在次卧的床上。

      菀清心里又恼了起来,就为一点点事就不去上班。一贯的懒。

      “你躺了一天?”菀清尽量压着自己的怒意,温和地语气。

      “没有啊!”郁辉的眼睛从手机里跳出来,滑到菀清的脸上。没有表情。

      “那你出去跑车了?”

      “没有啊!”郁辉想了想,“起来吃东西上厕所了。”没有表情。

      他这么淡定,菀清心里也冷静下来了,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如果他们不吵架,他应该是带着好奇心的愉快。

      菀清放下包,脱了大衣,她坐到郁辉床头。她心里是柔和地,可是她没有台阶下。他木然的态度,也没有给她台阶下。就算要和好,她也不会是求着他的。

      “今天早晨怎么没有起得来?”菀清笑着说。

      “本来6点钟起来了,看你还在睡,我就继续睡,后来你就走了啊!”郁辉始终木然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菀清心里笑了。可是她说,“我说了,你就是起不来!”

      “没关系啊!明天再去嘛!”郁辉无所谓地说。

      “你以为谁愿意天天陪你玩这种游戏呢?我还要上班,你可没有我的工作重要!”菀清总是表现得她并不看重他,虽然心里是反的。

      郁辉不作声地玩手机。

      菀清觉得她不该这样巴巴地坐在他的床头,可是她又不肯走。郁辉就像有一种磁力吸引她,虽然她心里是气他的。

      “你姐姐给你打电话了?”菀清试探地问。

      “打了……”郁辉沉吟了一下,又说,“打了也没有用,别人的意见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郁辉就有这个特点,父母亲戚朋友说的话,永远左右不了他自己的想法。说得好听点,是有主见,不好听,就是一意孤行。菀清始终觉得,他这种自信,估计源于他内心里的自卑。似乎有什么坎坷的过往,造就了他独断的性格。然而是什么呢?郁辉从不肯像她跟他说一样跟她说。

      菀清觉得她应该做一些挽回的行为。但是她并不想低下头来苦口婆心地劝慰他。那样低的姿态,一旦兵败如山倒,就算和好了,她会失去她自己。她不要那样委曲求全地和好。

      宁可,用一种坏的邪恶的方法。

      她开始脱衣服。脱得只剩内衣,好冷啊,她用他的同一床被子裹住自己。

      她开始□□他。菀清觉得这就是她表达她友好的方式。已经到了她的底限了。

      诱惑间,郁辉纹丝不动。

      “我心情不好。没有用的。”他沉吟地别过头去。

      菀清觉得一种难受的尴尬。

      他又缓缓看向她,“我们还是离婚吧!我想了一天,我们的根本原因是性格不合,就算和好了在一起还是痛苦。”

      他终于作了总结——性格不合。虽然,这是事实。

      “我爸妈就是性格不合,总在吵架。我从小就决定,以后不要过得像我爸妈一样,不和睦的家庭。”

      菀清并不懂得这句话对于郁辉的重要性。她自己的父母也总在吵,可是并不见得没有幸福的时候。

      可是这就像给一段感情宣了判。她的心静静冷下来。

      她决然又麻利地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她又妩媚地笑了一笑,“可以啊!你想清楚了就好。”装作云淡风轻。

      她要走出房间,却又不死心又愿不低头地再来做最后的一次挽留。

      她把自己手机拿过来,同郁辉一个人在头一个人在尾地依偎在被子里。

      “我给你敲个故事吧。”菀清心里盘算着以他们两个人为男女主角编造一个香艳的风月故事。

      她要从性的角度诱惑他,又要展现自己的才华,好让郁辉拜倒在她裙下。他会记起来,他是爱过她的,爱她的聪明和才气。

      她即兴构思,一字一句地在手机里敲着,同时又念出来。每敲一字,每念一句,她不看他,却关注着他是否在注意她。

      “写的什么东西啊!”郁辉不耐烦地说。

      菀清心里酸冷了一些,碍于面子,她并没有停止敲字。直到郁辉把自己手机里的新闻视频声音播放打开。

      一种滑稽的尴尬。

      菀清终于停止了。悄无声息的心痛。她决然地站起来,走出次卧,声音抬高了一调,丢出一句话,“是个爷们,明天早晨就别起不来床!”

      菀清回到主卧,重重地关上门。她靠在门上,闭着眼睛,神情痛苦,却没有泪落下来。

      她始终还是独立的。一个经历过坎坷的女人,头一个念头就是如何自我保护。

      菀清洗漱完毕。她甚至贴上了一片面膜,在这样支离破碎的夜晚。

      今晚一定要加半粒药。还有一定要把离婚协议写清楚。纵然再痛苦,她却有这种泰山崩于眼前的淡定。她已经在挫折里学会自保。

      “我们要把离婚协议拟好。”她平静地对他说。跟他一样的面无表情。

      “好。”他识别了一下她的表情,又马上装作淡然的平静。

      “房车怎么处理?”

      “房子卖掉。”

      “我同意。”

      “房子卖掉后,把我爸妈给的首付一起还掉,再把装修借的钱还掉,剩下的一人一半。车子是我婚前买的,归我。”

      “你倒分得真是公平哈!”菀清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上次辞职加这次辞职,统共有几个月没有上班?你不上班,不是我的工资还房贷,交车保险?”

      “那你想怎样?”郁辉瞪着眼,额头有几条波纹。

      “房子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卖掉,一人一半,装修欠款一人一半,首付的账不算,我也出了五万。”菀清搅着手靠在门边,“车子估值后一人一半。”

      “所有的东西一人一半?”郁辉反应过来了。

      “是的。凭什么不一人一半?咱们这个家,大部分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工作赚钱。”

      “我不同意!”郁辉说完,继续看着手机。

      “不同意就不离婚,”菀清笑着说,“我又不着急离婚。是谁信誓旦旦要离婚,结果就为了一点钱不同意?”

      郁辉看着菀清,从床上跳起来,“好吧!就按你说的分!你这种女人,就是自私!早离早解脱!”

      “好呀!”菀清心里隐隐地酸痛,又快意,“你说我自私,我就自私到底!”

      她去书房拿了纸笔,强作微笑着对郁辉说,“写好,免得明天睡醒了又改主意了!”

      郁辉也微笑得更加妥贴,“放心!我说过的话不会变!”他边写边挑着眉毛说,“哪像你这种女人,变来变去,最讨厌了!”

      “呵,我这种女人!”菀清嘴角一声冷笑,“都要离婚的人了,我是什么样的女人,跟你没有关系吧!”

      郁辉的笑长得更加完美,“也对,没有关系。嗯!”

      菀清看了离婚协议上的内容,确认了所有的财产和债务都一人一半后,她签了字,他也签了字。两个人无比融洽地合作好了离婚协议的拟定。

      郁辉微笑看着她,带着一种无所谓,一种解脱,一种挑衅。

      菀清双手交叠在胸前,也笑得云淡风轻。

      “晚安,前夫。”她说。

      “晚安,前妻。”他说。

      他们依旧分别睡了不同的房间。

      菀清给自己多加了一片抗精神药物。

      她似乎感觉外面老是有厕所进出的声音。

      ……怎么还是睡不着?

      菀清睡不着就容易恐慌。因为她的病复发的预兆就是失眠。

      刚才还是云淡风轻,这会儿却又忐忑起来。

      她决定要找个人倾诉一下。不管怎样一定不能复发。不说一说心事,她会疯的。

      她先后给两个闺蜜打了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十二点多了。都睡了。

      她突然想到表哥。表哥一向晚睡,又总是耐心听她心事。她总是喜欢跟他讲。

      表哥的电话终于通了。

      “……喂?”表哥的声音带着睡意。

      “你睡了?”

      “嗯,清,什么事?”表哥困意中还在问她。

      “没有什么事……那你睡吧!”菀清说。

      “你说吧,我听着呢……”表哥是个可依靠的人。

      “没什么,就是明天要和郁辉去离婚,睡不着,怕自己病情又复发了,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生活中表哥像是自己的男闺蜜,知道他们夫妻老是不和。他说,“不管怎样,离婚是大事,不要冲动……”

      “嗯。跟你说了我就安心了。”菀清听出表哥声音里的疲惫和困意,表嫂一定还在枕边呢,“我睡了。你也快睡吧!”

      “嗯。明天我给你打电话。”表哥说。

      菀清躺在床上。数了一百只羊又一百只羊后,她也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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