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返》冬瓜白菜

25、鬼夫陈泽

　　苏狄华先前并未同他和楚歌的鬼界夫妻契约销毁。
　　所以路陈泽还是楚歌的鬼夫。

　　不能交合获得阴气，又碍于鬼界爱情忠贞的礼仪，不能同其他女鬼亲近吸食。
　　所以在这个夜晚，路陈泽离开了房间。

　　待楚歌稳了气息沉沉睡去时，路陈泽这才敢飘进来。
　　他没有睡在床上，也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就这样，缓缓地躺在她床底下，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她的味道。

　　可是，这一点，同交合相比来说，还是差的太多太多，路陈泽夜里实在是受不住，还是爬到了楚歌的床上。

　　楚歌睡眠很浅，且警惕心很高，在看见路陈泽面容时，一把掏出枕下的匕首，朝路陈泽刺去。
　　她是真的想要他死，就连匕首扎进去的地方，都是心口。

　　路陈泽不会死，但是能感觉到心脏处撕心裂肺的痛。

　　阴气少，他体弱，不能立马做出反应，于是直接倒在了楚歌的床上。
　　回应他的，却又是一把刺向他心口的匕首。

　　路陈泽走了。

　　他临走之前，还给楚歌的床上施了法，回到原来干净的模样。

　　第二天起床，楚歌就听见了路陈泽被抓的消息。
　　听说他是自首的。

　　楚歌到施法地方的时候，路陈泽已经被杀了。
　　他死的很潦草。

　　楚歌站在那边，看着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坛子，听说，路陈泽的尸体被剁碎，血肉就被封在了那里。
　　楚歌看着那坛子，出了神。

　　不知不觉中，楚歌竟流下了一滴泪。
　　路陈泽死了，他的消息是自己散布的，用另一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楚歌杀了他。
　　楚歌是感动的流泪，结果，身后有人忽然抱住了她。

　　楚歌猛地一哆嗦，身子被人紧紧攥住，几乎喘不动气。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线：
　　“你以为我死了，是不是？”

　　路陈泽没死！

　　楚歌大力将他推开，旋即转身对上了他那副视线。
　　此时街上的人顿失，楚歌就知道，苏狄华在鬼界，是一种很强大的存在。

　　这样人，怎会被民间一些道士抓住！
　　楚歌，竟又是被他骗了。

　　路陈泽忽视楚歌眼中的深深恨意，抬起手将她眼下的泪水抹掉，语气眷恋心疼道：
　　“还哭了，是为我吗？”

　　楚歌内心有一种翻江倒海的反胃感，她对路陈泽的想法直接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结果没想到，路陈泽越发得寸进尺：“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楚歌拧着眉毛道：“你有毛病是不是？！”她紧紧地擦拭自己的泪水：“我哭，是因为你死了，为孟戟报仇了！不是因为你！”楚歌手指狠狠戳着他的心口：“你能不能认清自己的地位？我一直都恨你，从来没想让你好过！”

　　楚歌说完，也不管路陈泽什么情绪，直接走人。
　　结果路陈泽还是跟在她身后。

　　楚歌转身，直接拿出腰间的匕首，对他威胁道：“别跟着我！”她匕首朝他心口比划着：“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她威胁完便走了，结果路陈泽当真没有跟着她。
　　楚歌行至一个小巷子时，忽然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气味难闻怪异且呛人，楚歌想原路返回时，脑海中又闪现出来路陈泽那张嘴脸。

　　楚歌是个骨气比较硬的人，于是她呼出一口气，埋头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结果，她没想到，有人专门埋伏在巷子的尽头，等着她。

　　楚歌一群村民抓了。
　　约莫有五十来个人，他们身着布衣，自翊聪慧，断定道士沈平川是楚歌这个狐狸精杀的。
　　原因是在之前，他们掉下悬崖之际，苏狄华救过他们的性命。
　　他们觉得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不会杀人的。

　　路陈泽的确是没杀人。
　　但苏狄华杀了，路陈泽占用了他的身体，就要对他的罪行负责到底。
　　任凭楚歌如何解释，那群村民就是不停，最后还商议着偏方，让沈平川复活，当着他们的面，要沈平川说是谁杀了他，说要怎样还苏狄华一个清白。

　　楚歌：……
　　原本以为村民们是说说玩，结果楚歌没想到，他们还真有了一点思路。
　　楚歌被人换上了祭祀穿的衣服，扛上了悬崖边。

　　楚歌觉得祭祀的衣服很挠人，但当她被绑到悬崖便的石柱上时，忽然觉得很热，像是有一个大火炉在她身边燃烧时。

　　楚歌回头一看。
　　万丈深渊之下，是火热滚烫冒泡的岩浆。它们奔流不息，冒着火焰的泡泡正对着楚歌叫嚣。
　　似乎是对这个人类有点急不可耐。

　　楚歌忽然又一种很想用匕首捅死自己的感觉。
　　要是自己真被扔进去了……
　　不敢想象。

　　楚歌热的额角直冒汗，开始晕晕乎乎，有要中暑的倾向。
　　她开始听不清村民在絮叨什么，视线变得模糊。
　　脑子混沌之间，楚歌忽然想起来来之前，一个村名往自己嘴里塞的药丸。
　　反正被这些人抓去没什么好下场，横竖都得死，反抗还得挨打。

　　于是楚歌当时就直接在那人警惕的视线下，将药丸给吞下去了。
　　还挺苦涩的。

　　村民的起死回生计划是将楚歌扔进岩浆里，以为这里的人信奉人死之前，会在这里的岩浆河住上一段时间。
　　他们认为楚歌是害死沈平川的人，所以在把楚歌扔下去之后，死人沈平川会闻到楚歌的气息，进而对她展开杀戮，吞噬她的灵魂，获得升华。

　　到时候，便证明苏狄华不是杀害沈平川的凶手了。

　　村名打的一手好算盘，但完全没想到，在解下楚歌手上的绳子时，会发生变动。
　　四周忽然袭来不明黑影，在靠近时，竟将一个个村民活生生给吞了。
　　高空坠落掠过之际，一切生人，都变成了白骨。

　　楚歌哪能见过这副场面，当场吓得魂飞魄散想逃跑之际，忽然发现手上的绳子还未被解开。
　　黑影正在朝她张牙舞爪的袭来！

　　仇恨壮胆，但楚歌还是会害怕。
　　然后，那道影子在碰见她鼻尖之际，忽然如泡泡破开一般，缓缓消散。
　　风迎面吹来，发丝向后飘扬，再睁眼之际，就看见一个身穿玄袍的人负手立在自己面前。

　　路陈泽面容清隽，微微眯着眼。
　　在这一瞬间，楚歌终于体会到了苏狄华的强大。竟能在一瞬间，将人幻化为白骨。

　　但那种敬佩也只是一瞬间，楚歌对他的恨还是不会改变。
　　路陈泽眉毛在滴水，楚歌知道那是他快要融化了的迹象。

　　路陈泽身为一只鬼，浑身冰凉，最害怕的便是火。然而眼下一片岩浆，几乎快要火烧眉毛。
　　他明明可以抱着楚歌闪现至其他地方，到那时他没有。

　　他在等楚歌开口，说句谢谢或者感动的话也好。
　　但是楚歌没有，偏不如他意。

　　楚歌话中带刺：“你为什么总会喜欢在这种瞬间出现？”
　　她看着路陈泽眼中的火光渐渐消逝，整个人因为炙热而变得越来越虚弱。

　　“你是不是以为每次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多出现一点，我就会多喜欢你一点？”
　　“我没有。”
　　路陈泽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他的嘴角平淡至极。

　　楚歌在这个时候，忽然变得满眼仇恨起来。
　　“你还记得孟戟被你杀死的时候，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吗？”
　　路陈泽眼神缓缓看向了别处。

　　“路陈泽，你是不是喜欢我？”
　　路陈泽忽然眼神闪烁着坚定的光，他语速很慢，几乎一字一句顿道：“不，我爱你。”

　　“你想不想体会一下，当时我的心情？”
　　路陈泽目光出现了一阵地动山摇，“什么心情？”
　　他抬手抓住楚歌衣袖，似乎是料想到什么，摇头道，“不，我一点都不想——”

　　楚歌说完，便硬生生掰开他的手，在路陈泽猛然靠近自己时，她忽然后退一步。

　　跳了下去。

　　路陈泽，你说你爱我，那就让你也体会一下，永远痛失所爱的滋味。

　　-
　　路陈泽看着跳下去的楚歌，自己也毫不犹豫向前走了几步。
　　他一只冰冷的鬼，被岩浆燃烧，直接灰飞烟灭。

　　他不敢想象和楚歌的下一世会是什么样，但是系统一开始机制不可抵抗。
　　于是路陈泽没看角色牌，在系统的面前，随便抽了一张。

　　灰蒙蒙的世界里，有声音传来。
　　“狐狸不肯让出身体，他说他喜欢楚歌。”

　　路陈泽听见之后，没说话，黯淡的脸色和黑暗融为一体。
　　“但——”那人又道：“八条尾巴，可以给你一条尾巴的寿命。”
　　路陈泽点了点头。

　　系统还迟迟没走。
　　路陈泽抬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系统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路陈泽刚刚经历过一场生离死别，整个人几乎没多少生机。
　　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再能波动到他的情绪了。
　　“你说吧。”他淡淡道。

　　系统得了允诺，便低声道：“狐狸让我转达你，他让身体，不是因为惧怕你，是觉得、觉得……”
　　路陈泽看了他一眼，系统顿时就读懂了，急忙道：“是觉得你可怜。”

　　系统说完，生怕会挨打，便独自一人跑了。
　　只留路陈泽一人待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