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返》冬瓜白菜

20、她和孟戟

　　天气渐渐冷了，楚歌这次下楼，竟想起了很久之前柳絮翻飞的日子。

　　她呼出一口气，渐渐瞧见了冰冷飘忽的薄雾。不远处停着一排垃圾桶，被冷风呼呼吹着，尽显破败不堪。
　　今早起来忘记看天气预报了，竟没想到温度降得这么快。
　　楚歌冷的哆嗦，无意识缩了缩肩膀，而后朝对面走去。

　　和从前的许多天一样，那人还是站在宿舍对面。
　　楚歌走到他跟前，喊了一句：“孟戟，好冷。”

　　楚歌的眼睛被风吹的不禁酸涩了起来，看向孟戟的目光中都带着丝丝自己不曾察觉的柔情画意。
　　“还好我给你带了围巾。”孟戟从怀里拿出一条捂热了的围巾，三两下围在了楚歌脖子上，又将她的帽子掀开，盖在她头上。
　　楚歌整张脸缩在软绵绵的布料里，眼睛里沁着水光，鼻子也被吹的红红的。

　　孟戟将她的双手牵起，紧紧笼罩在自己手心里。
　　“手这么凉？”他低头搓弄着她的手，继而又往里哈暖气。

　　楚歌低眉看着孟戟，轻声道：“没想到今天会降温，衣服穿少了。”
　　孟戟将她的右手塞到自己的袖子里，细细地摩擦着：“那你再上去多穿一件衣服，我等你。”

　　楚歌摇了摇头，觉得手暖和过来了，便将胳膊从孟戟的手里缓缓抽出来：“回来再说吧，到教室里马上就暖和过来了。”
　　她说完便抬步就要走，身边的人却不肯动作。

　　楚歌抬头看着他。
　　孟戟的手还在不自觉揉搓她的，语气里带着劝慰：“快上去换一件。”他抬手摸摸她裹着厚厚帽子的发顶，“听话。”
　　“你忘记上次冻着了感冒了的难受样儿了吗？”

　　孟戟将她向前推了推，“快去，我站这里等你。”
　　楚歌面对着孟戟，看着他同样冻红的鼻尖和酸涩的眼眸，抬头解了自己的围巾，给孟戟脖子盘好。

　　“等我。”
　　孟戟点头，“等你。”

　　楚歌转身小跑进了宿舍楼。

　　和孟戟在一起的每一天，楚歌都能感受到浓厚的爱意。
　　由于一次次心动的累加，楚歌竟忘记了自己是在做任务。

　　那天她躺在孟戟怀里的时候，不小心睡去了。
　　周围有放慢旋律的音乐，轻快又悦动，让人不自觉放松。就连孟戟的怀里，都是带着催人入睡的香气的。

　　楚歌在睡梦中想起了好久不见的虞夏。
　　那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前方到处都是未知的危险。
　　虞夏像一只鬼一样，忽然出现在楚歌面前，她的心神，如水中激石般荡了一下。

　　虞夏的黑眼圈很重，她忽然抓住楚歌的手，目光中是罕见的贪婪。
　　她抬起手，不顾楚歌的阻拦，轻拍了楚歌脸颊。
　　“你以前说过——”虞夏的样子便的高高在上了起来，面容远离楚歌时，又忽然飘过来：“爱上主角是大忌！”

　　虞夏惊恐又嘿嘿笑了起来，放大的眼脸几乎要把楚歌吃掉。
　　“可是你自己不也是爱上了那个孟戟吗？”
　　楚歌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猛然推开虞夏，大喊道：“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根本不喜欢孟戟！”

　　瞬息之间，虞夏的模样变成了孟戟的样子。
　　他周身是一片漆黑，还是穿着楚歌最喜欢的衬衫。

　　楚歌在看见他时，眸子中的震惊呼之欲出。
　　孟戟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打在她面容上，惹得楚歌几乎难耐。

　　“小歌，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孟戟那双常年内双的眼睛上，又染上了泪水和悲伤。
　　不知道为什么，楚歌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她急忙用袖子擦拭掉他的泪水，解释道：“你不要听虞夏胡说，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那就好。”孟戟将她揽在怀里，语气渐渐平息。

　　楚歌现在是怕了，她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对孟戟的感觉，竟是越来越不一般。
　　楚歌觉得自己是病了。

　　但是她还是下意识想要对孟戟说些温柔话，好让他不那么心烦。
　　楚歌抬眼，就看见了近在咫尺虞夏的眼睛。

　　“啊啊啊啊——”楚歌下意识将她推开，猛地后退几步。
　　楚歌想破口大骂，嗓子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关于愤怒的所有声音。

　　虞夏双手抱肩，面上一副洋洋得意。
　　楚歌料想到她要说什么，便先抢先了说：“孟戟是我要攻略的男主，他问我喜不喜欢他，我定是一定要说喜欢他的！但是，我是真心，不不、喜欢孟戟的！”

　　“还说你不喜欢孟戟？”虞夏凑近她，声音蛊惑道：“楚歌，我亲爱的系统大人，你就承认吧……”

　　楚歌眼下有点崩溃，她自己也是知道的，爱上书里的配角，实在是活该。
　　眼下沉溺于情爱之间，实在是幸福。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等任务结束之后，作为工具人的她，最终只能看着孟戟和别人亲亲爱爱，到时候，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自己饱受痛苦。这是是万万罪不可恕的。

　　楚歌缓缓睁开眼睛。
　　“楚歌，怎么了？”注意到她慌张的神色，孟戟急忙将她搀扶起来，抱在自己怀里，
　　周围嘈杂，孟戟轻拍她的背，“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楚歌浑身闷热，汗流浃背，她看着孟戟，缓了缓神色，“没有。”楚歌摇摇头，“我没事……”
　　“那就好。”孟戟吐了一口气，“那就好……”

　　在学校里第四次看见雪时，是楚歌大四来要毕业的年纪，这么多年以来，她和孟戟的感情顺风顺水。
　　眼下，也到了快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孟戟很有上进心，每年学校奖学金的名单里都有他。
　　那天，他和楚歌一起吃饭的时候，抽空和楚歌随便聊了两句。

　　“那天，我妈忽然说到结婚的事情。”孟戟往她饭菜里夹了肉。
　　注意到楚歌略微惊讶的表情，孟戟立马道：“不是说现在就是结婚的意思，只是忽然讨论到了这个话题。”

　　楚歌点了点头，笑了笑：“没事，你不用那么紧张，说就行了。”
　　“嗯。”孟戟说：“我就是想和你说，我妈很喜欢你，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去我家里坐坐。”
　　楚歌点头，其实她心里也有这方面的打算。
　　不过，婚礼举办的越早，她和孟戟相处的时间便越少。

　　“见家长只是见家长，和结婚没关系。”孟戟紧张道：“楚歌，你说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
　　楚歌低着头，嘴角攀上细细笑意。

　　孟戟放下筷子，虔诚地看着楚歌。
　　“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会征求你的意见的。”
　　楚歌点点头，内心却是越来越酸涩。

　　孟戟，等咱俩结婚的那一天，就是我离开你的日子。

　　-
　　大四毕业的那一天，天气不太好。
　　不过这也正和楚歌意，她穿着厚重的学士服，倒也不嫌热。

　　室外的一大片座椅上，两侧都放着高耸的鲜花，为毕业优秀学子开出一条道路。
　　楚歌坐在台下，旁边坐着孟戟。

　　她看着台上发言的优秀毕业师姐师哥，内心没由来艳羡。
　　好像她是真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孟戟总是能观察到她微微波动的小情绪。于是趁着别人不讲话，安静的空隙，他凑到楚歌身边，轻轻道了一句。

　　楚歌立马就笑了，眉眼都勾勒地弯弯，和两边的鲜花相称，十分应景。

　　台上的主持人高举话筒，手持演讲稿喊着下一位优秀人物出场。
　　热热闹闹之间，楚歌不经意抬头，就看见了台上站着的一个男人。

　　她当即愣住了，就连身边孟戟也僵住，握住她的手都不自觉在发紧。

　　许久未见的路陈泽此时正站在台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衣领袖口都熨烫的整齐。他面容一改之前的青涩，三年不见，楚歌在他身上看到了强大的自信。

　　楚歌眉头微微皱起。

　　三年，让她足以忘记这个人。但现在，他的出现，好像又唤醒了楚歌的某些回忆。
　　不好的回忆。
　　之前系统就告诉过她，路陈泽作为一个书中都描写很少的男配角，每次出现，都是为了推动男女主故事线发展的。

　　但同时也避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毕竟他的人物介绍栏那里写着“病娇”。
　　虽然直到现在，楚歌都没有看见过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保不齐他以后不会。

　　她不知道路陈泽是怎么站在这个台子上的，楚歌现在只有一个目的。
　　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

　　然而，路陈泽举手投足之间，俱是谈笑风生，压根没往楚歌这里看一眼，似乎是不认识她。
　　楚歌心想：这样最好不过。

　　她死死地盯住台上讲话的路陈泽，直到他发言完毕，迈起长腿，带着一堆鲜花和掌声下了台。
　　楚歌看见，他被一个身穿礼裙的女孩扶着走了。
　　那女孩的水蓝色裙子露着大片白皙的背部，这时天边的一角刚好露出了太阳，映衬着她的整个背部都在发着光。

　　加上浓浓的大波浪卷发，应该能看出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她和路陈泽的背影挨的很近，应该不是普通的关系。
　　楚歌一直看着，直到他们在一个拐角处消失时，楚歌看见了那女孩笑颜如花的侧脸。

　　是周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