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返》冬瓜白菜

18、我怕黑

　　夜晚的沙滩上到处都是人，路边上的明灯过于闪烁，几能看见整个沙滩模糊的轮廓。
　　楚歌在沙滩上的一角坐下，她身边，是整理食材的孟戟。

　　隔着老远，楚歌撩起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看见了路陈泽走过来的身影。
　　楚歌大方朝他挥手。
　　但是路陈泽没看见她，目光还在左顾右盼。

　　楚歌想大喊一声，但又怕引来不少人的目光，便赤着脚朝他走去。

　　路陈泽走着走着，就看见了朝自己跑过来的楚歌。
　　比起前几天单薄的衬衫，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缀着流苏的白纱裙。

　　楚歌向前走去，微笑道：“你怎么才来？我和孟戟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路陈泽带笑的嘴角被海风一吹，僵住了。

　　“孟戟也来了？”
　　“嗯。”
　　察觉到路陈泽情绪的不对劲，楚歌赶忙解释：“都是参加过一个比赛的人，其实我一直希望你和孟戟能和好——”
　　路陈泽直接打断她，目中带火，“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讨厌他？”

　　楚歌拨发丝的手顿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任凭海风肆意吹乱她头发。
　　“他毁了我的代码，那是我两个星期的心血！他那么坏，你为什么还要和那样的人相处？！”

　　楚歌小声皱眉，“你一直说是他毁掉了你的代码，可是你又有什么证据？”
　　路陈泽怒急反笑：“那你的意思是说——”

　　楚歌身后突然传来孟戟的声音。
　　“我坏？”
　　孟戟直接将楚歌挡在身后，对上路陈泽犀利的目光。
　　“和楚歌约好去看话剧的那一天，你把我的车胎扎爆了又是什么意思？”孟戟双手插兜，任凭海风在他背上肆虐。
　　“路陈泽，你自己都坏成那样，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楚歌震惊地看着两人，实在是没想到两个人的深仇大恨战线能拉的那么远。
　　还有，孟戟的自行车是什么鬼？

　　孟戟一语毕，两个人便以一种不可控制的速度扭作一团，成了这热闹沙滩里一道更热闹的风景线。
　　直到等到警察来的时候，楚歌这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不可避免的，三人在一次进了警局。

　　路陈泽真是楚歌见过最难攻略的男主。
　　谁能想到攻略一个男主，还要进三次局子？

　　警察局里，楚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两个人埋头写检讨。
　　他们两个人的脸上还是鼻青脸肿，不过志气倒是一个比一个硬，吭一声都不肯。

　　对面坐着一个苦口婆心教育的女警察。
　　不一会儿，导师又风尘仆仆来了。
　　“要不是你们三个人给我拿了奖，我真是……”
　　老师气不打一处来，捂住胸口直直说不出来话。

　　出警局的时候，路陈泽头戴一个黑色帽子，没看两人，直接走了。
　　楚歌看着他的背影隐匿于黑暗之中，有一种想要追上去的感觉。

　　楚歌看到身后的孟戟，忽然有一种心很累的感觉。

　　孟戟转到她身前来。
　　他低着头，道了一句：“对不起。”
　　楚歌听出了他语气中满满的自责声音，便道：“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就不应该让路陈泽和孟戟见面。

　　头顶上有遮天蔽日的大树，路边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孟戟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出了楚歌的顾虑，便直言道：“你去找他吧。”

　　楚歌也没回绝，她低着头，临走之时，转身看了一眼孟戟。
　　“谢谢你，孟戟。”

　　孟戟摇摇头，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楚歌看着他嘴角不忍直视的伤口，还是带他来到了一家药馆。

　　处理好孟戟的伤口之后，楚歌这才离去。但是忽然，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楚歌转身，在孟戟疑惑的视线下，走到他跟前问道：
　　“看话剧表演那天，路陈泽真的扎了你的车胎吗？”

　　孟戟叹了一口气，似是不愿回想起。
　　“我没骗你，我手机还有监控……那辆自行车，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现在他去外地了，所以，那辆自行车对我很重要。”
　　孟戟又道：“我也没想到路陈泽他是那样的人。”

　　楚歌看着脚下的柳树叶子陷入深思。
　　她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属实，就像路陈泽说孟戟删了他的代码一样。所以楚歌对这两件事不做评价。

　　她抬起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还是对孟戟道了一句：
　　“我替他对你说声抱歉。”

　　孟戟摆摆手，“都过去了。”
　　正当楚歌要走时，孟戟又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月光下是他清晰的眉目。
　　“他的程序被删那件事，我说不是我做的——”
　　“你信吗？”

　　楚歌道：“等我找到证据，等真相水落石出。”
　　她一半的脸色隐匿于阴影之下，“到时候再断定真假。”

　　说完她便走了，任凭孟戟的手如何收紧，就是拉不住她。

　　孟戟看着楚歌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药馆门口，他自己一个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孤寂又落寞。

　　楚歌找到路陈泽的时候，他正坐在马路边的公共椅子下。
　　他头顶，是个很大很亮的路灯。
　　楚歌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他身边，语气随意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路陈泽不说话。

　　楚歌看着他嘴角的伤口，便将一个创口贴塞进他手里。
　　夏风呼呼，吹的楚歌的后背凉飕飕的。
　　灯光下，楚歌看着路陈泽高挺的鼻梁，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这么晚还不走，是在等我吗？”
　　楚歌看见路陈泽的眉毛抽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楚歌本以为他肯定要怼她两句，结果没想到，路陈泽直接点了点头。
　　楚歌顿住。

　　路陈泽面无表情地低下头，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我怕黑，你送我回家。”
　　楚歌小脸上带着惊愕。
　　“你怕黑？”

　　路陈泽又点了点头。
　　“那上次下雨的晚上，你还自己一个人骑摩托车出来乱跑？”
　　楚歌才不相信他的借口。

　　路陈泽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耐烦。
　　“你送不送？”

　　一旁的楚歌在内心掂量了一下，自己虽然也怕黑，但是为了攻略路陈泽，她忍了。

　　“是这里吧？”
　　走到一家楼下，楚歌抬头看楼上。
　　“嗯。”
　　注意到楼上的灯光，楚歌问道：“你家里有人？”
　　“嗯。”

　　楚歌还想问什么时，忽然身形一到，后背抵上了坚硬的一面墙。
　　昏暗的灯光下，映衬着路陈泽的根根分明的发丝。

　　周围温度在上升，楚歌能感受到路陈泽的越来越靠近。

　　楚歌内心乱成一锅粥。
　　不会吧不会吧，亲亲来的这么突然吗？走路走的好好的干吗亲亲？她不想和路陈泽亲啊，要是不亲会怎么样？系统会处罚她吗？！

　　路陈泽还在靠近。
　　楚歌紧绷神经，身下手指握拳，双眼紧闭。

　　豁出去了！

　　然后，他脑袋被人敲了一下。
　　楚歌睁眼。
　　路陈泽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要亲吧？”
　　楚歌：……

　　“你真不要脸。”楚歌推开路陈泽，直接将自己和他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你上去吧，我要回家了。”
　　她不想和路陈泽多说一句话。

　　但临走的时候，路陈泽还是叫住了她。
　　“喂，楚歌？”
　　“干吗？”楚歌不耐烦回头。
　　楼下没有灯，她看不见路陈泽脸上的表情，但依稀能感觉他的心情不错。

　　“看在你送我回家的份上，我就不生孟戟的气了，你让他明天来给我道个歉。”
　　楚歌背对着路陈泽，觉得他十分欠揍。

　　你还好意思让他来给你道歉？

　　楚歌现在就觉得孟戟的车胎，肯定就是他给扎爆的，毕竟路陈泽心眼这么多。

　　“你听见了吗？”路陈泽问了一遍，语气里还有点小暴躁。

　　真麻烦。
　　楚歌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行——”

　　晚上楚歌回到宿舍的时候，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刚想和孟戟说些什么时，忽然想到了路陈泽今天晚上说的。
　　什么“让孟戟过来给他道歉”……
　　楚歌：……这人底线怎么这么低。

　　她希望自己快速攻略完路陈泽，然后马上回到自己的世界。
　　为了撮合自己和路陈泽的关系，她打算明天早上给路陈泽买早饭。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等路陈泽回她，楚歌就睡着了。

　　半夜十二点，路陈泽还在因为楚歌发的消息睡不着觉。
　　他在屏幕上缓缓打下一个“行”。
　　至少她不会给孟戟带饭吧？
　　楚歌对自己，总比对别人特别。

　　说实话，路陈泽虽然是这么想，但他对自己还挺不自信的。
　　某一天上课，路陈泽和楚歌紧挨着坐在一起。
　　老师在上面讲着课，路陈泽想和楚歌说话时，她刚好偏头去和自己的舍友讲话。

　　于是路陈泽无意间看见了楚歌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追男孩子的一百种方法》。
　　路陈泽：……

　　楚歌要追谁？
　　不会是孟戟吧？那个老是和自己作对的假正经？

　　晚上的时候，路陈泽在自家楼下滑滑板。
　　他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走神的时候，滑板抵着栅栏旁边的大理石，直接滑倒了。

　　路陈泽觉得很耻辱，对着那堆大理石狠狠踹了几脚。

　　然后，他就收到了楚歌的电话。
　　“心海那边开了一家新的游乐场，晚上的人很多。”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面无表情地道：“周天，你和我，晚上七点，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