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女帝》Jfeelings

17、谁是破局之人

　　又是一日上朝，百官有序地站立在朝堂上，视线却总是往萧老将军的方向看去，仿佛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浓浓战意，心里有所预感，今天必定是定局之日。
　　这争论不休的战和问题，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随着休养多日的君王元沉现身金銮殿，在太子殿下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王座上坐下，眼神锐利，一脸威严地看向台下的朝堂百官。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一声声拜见，在殿内响起，恭敬地跪下，众臣低头垂目。
　　元沉心里有一瞬间的恍然，好像回到初登宝座之日，他忐忑地坐在这里，时刻担忧自己的性命，那种心里的恐惧，再次笼罩了他，把他卷近无边的黑暗里，越挣扎，越遍体鳞伤。
　　“众爱卿平身。”他极力压制心里的那股莫名的颤栗，一脸镇定地道。
　　“谢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朝廷百官纷纷站起，微低头，不敢直视帝王双眸。
　　“有事觐见，无事退朝！”桂公公挺身而出，高声宣告。
　　话毕，萧老将军在众人的注目下，走出行列，恭敬行了臣礼，接着抬头直视威严又冰冷的帝王，掷地有声道：“臣萧旭，今日以性命相求，请让我萧家最后的血脉——萧麒，与臣一起领兵迎战外敌匈奴！臣之嫡孙，愿立下生死状，如若失败，任君千刀万剐！!恳求陛下成全！！!”
　　元沉俯视着萧老将军苍老的脸庞，还有那双在这么多年后，第一次如此精神抖擞的眼眸，身体里那颗冰冷的心，不禁动容了一刻。
　　萧旭在这么多年里，明明已经察觉他的意图，却一直是忠诚地服从着，从未反抗过，甚至不敢问他一次，但是如今，他是在破釜沉舟，求他退步吗?
　　在帝王的沉默里，堂下百官，心里是满满的震惊。
　　谁不认识萧麒呢？他的纨绔名声，盛传京都各个角落，让这样一个人迎战匈奴，这真的不是萧老将军的任性之为吗？
　　“臣反对！”文官之首文柳，出列表态，跪拜行礼，接着缓缓道：“陛下，萧麒不学无术，沉迷赌博与美色，纨绔之名，无不知晓，这样的人，上战场杀敌，这是对士兵们生命的极度危险之举！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大部门的文官们，纷纷跪拜行礼，表态不赞同。
　　武将们站着，视线看向萧老将军，有些选择了跪下，有些选择依然站着。

　　堂下百态，元沉都一一尽收入眼，他微微一笑，看着萧旭，轻声问：“萧将军，如若我不应允你之所求，你是不迎战，逼朕主和吗？”
　　“微臣不敢！”萧旭没有承认，但是一脸决绝，眼神坚定。
　　元沉知道，他就是这样的用意。
　　心里很震怒，但是元沉没有表现出来，仍然微笑着，双眸却没有任何笑意。
　　“霍爱卿，依你之见，是认同萧老将军的提议吗？”视线看向文臣中站着的霍之云，他有点意外，不由问出疑惑。
　　霍之云出列行臣礼，气质温文尔雅，一脸恭谨，声音磁性地道：“回陛下，臣保留意见，只是有一提议，请陛下让萧麒入宫，与众武将们比武一场，若胜，陛下可允，若败，萧老将军必口服心服。”
　　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也想看看死棋，能不能变成活棋。
　　对于萧麒，他从来没有与之相交，只是知道其纨绔之名，也知道其是萧老将军的唯一软肋。
　　只是现在，他想帮帮萧家，因为唇亡齿寒。
　　萧家如若不落败，或许世家，也有生之一线。
　　“哈哈~”元沉大笑，眼神欣赏地看着霍之云，接着开了尊口：“朕允了，就这样办！”
　　在皇帝的召见下，萧麒身披玄甲，佩戴利剑，在入殿时，放下利剑给宫内内伺保管，然后一脸沉稳地踏入金銮殿，眼中坚毅又冰冷。
　　昨日深夜看信，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之后，彻底明白了自己该如何选择，萧家又该如何选择，于是他把信给了祖父，即使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但是，祖父必须知道，帝王的残忍，是无限的，一退再退，不是生机，而是彻彻底底的死路。
　　“萧麒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从百官注目之中，男生女相的萧麒，神情肃穆，一步一步走向前，最后在祖父身旁跪下，低头恭敬行礼。
　　视线盯着萧麒的头颅，元沉眼里闪过一丝暗芒，缓缓开口：“萧麒，上战场，必须有击退外敌之武力！如果朕让你与朝堂上的武将们比武，赢了，朕就让你上战场，败了，就殿外砍头，你可敢应下？”
　　来自帝王温柔的询问，又夹着死亡的威胁与恐吓，令朝堂上的百官们，脊梁处发寒。
　　萧老将军更是惊惧地抬头看向王座上的帝王，一脸不敢置信。
　　然而，却没有击退萧麒的意志。
　　他抬头，迎着帝王的目光，微微一笑，和煦又迅速地回答：“萧麒遵旨！”
　　等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戴上面具去活着，他并不喜欢。
　　朝廷百官，跟随着帝王，移步校场，在高处观望。
　　校场上，萧麒手持利剑，一一迎战握着刀枪剑戟的武将们，招数变换无穷，身影飘渺成谜，内力收放自如，不过几息之间，就打败了历经战场厮杀多年的武将们，令他们一一臣服。
　　这样意外的结果，让百官们不可思议，也让元沉脸上淡定的表情裂开。
　　“陛下，萧麒赢了。”萧麒放下剑，恭敬跪拜，抬头凝视着帝王，毫无畏惧地陈述。
　　即使他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但是他从容面对帝王藏着杀意的目光，不愿后退。
　　“好，非常好！传我旨令，从今日起，萧麒被封为骠骑将军，即刻启程，与萧老将军共同前往边城领兵迎战外敌匈奴！！！”元沉连连感叹与称赞，神情欣慰，接着马上宣布。
　　百官纷纷跪下，高声呐喊：“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一言，大局已定，迎战匈奴，不死不休。
　　萧旭的瞳孔里，倒影着帝王的轮廓，热血渐渐熄灭，他知道，他的忠心耿耿，在帝王眼里，只是一场笑话。
　　希望他的嫡孙，可以凯旋归来，振兴萧家一族。
　　低头跪拜，他心中满是悲哀。
　　萧麒灿烂一笑，在众人高呼中，抬头凝视高台上的帝王，双眼崇拜，但是心里的仇恨之火，却正在熊熊燃烧着，仿佛要烧透他的整个灵魂。
　　杀父之仇，叔叔之死，萧家军的分裂，他会一点一点的讨回来，用他的剑，一步一步扼制帝王的喉咙。
　　退朝之后，萧旭与萧麒马不停蹄的赶往边城，不曾回头。
　　元沉回到御书房，刚坐下，就神情狰狞，一下子把书桌上的所有奏折，全部挥洒到地上，遍地凌乱。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内伺们急忙跪下，声声求饶。
　　“滚！都给我滚！！！”元沉满腔愤怒，大声驱逐。
　　“你们都下去吧！”桂公公一脸严肃，视线看向内伺们，缓缓出声。
　　内伺们纷纷退下，动作轻盈又迅速。
　　室内，只剩帝王与桂公公相对谈话，句句斥责，接着句句安抚。
　　百官们下朝离宫，都小心翼翼，不敢言论所见所想。
　　日角珠庭的霍之云，穿着官服，一脸端庄，更是让人觉得渊清玉絜，仿佛今日朝廷上的风云，只是小事一桩。
　　然而，在他坐上马车后，在车夫关上车门时，就低声吩咐：“一言，给我查萧麒这几日见了谁，或者去做了什么，要查无遗漏。”
　　“是，主子。”车夫一言恭敬回复，并彻底关上车门。
　　掩盖一切视线，霍之云双眸锐利，低声喃喃：“破局之人会是谁呢？”
　　京都各大世家，利益纠葛甚深，朝廷百官，关系更是错综复杂，他曾滤清这些，视为棋子，下着一盘棋，而萧家在他的棋盘上，早已是一枚死棋，但是破局之人，竟然如此粗暴的把这枚死棋，打向了帝王面前，让帝王亲眼看着死棋走向活路，自己却走向死亡的深渊，这一出化腐朽为神奇的计谋，真是让他敬佩至极。
　　他想见一见这位藏在幕后的破局之人，拥有着怎样的一双眼，才能如此通透的揣测人心。
　　心里的激动，难以抑制，就像一生中见过了许多人，但是觉得他们是那样的无趣，遇见了同类的人，让他渴望靠近，让他不由好奇。
　　为何是同类呢？因为破局之人的目的，和他一样，都想毁了那位高坐龙椅的帝王。

　　马车哒哒声，穿过重重宫门，再到条条长巷，直到在大理寺门口，方才停下，打开车门的车夫，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霍之云思绪纷纷，却神色不变，十分放松地走下马车，接着沉稳地走进威严肃穆的大理寺中。
　　阳光猛烈地照射大地，他撑着遮阳伞，迎着滚烫的风，心里怀着毁灭帝王的目的，无惧无畏。
　　耳朵边仿佛响起祖父病逝之前嘱托他的话语，不能忘，不敢忘。
　　“之云，霍家百年望族，不能毁于帝王之手，帝王之心不可测，你看萧家如今的下场，退，是不能退的，只能进，一直进！”
　　离如今，岁月竟然又过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