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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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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领口扣子开了两颗,一身明白色的衬衫贴着身体,线条分明的肌肉若隐若现,显得很是风流多情。
再往上,处处彰显出色的五官,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此刻,他神色微敛,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压低了嗓音像是玩笑又认真地说:
“我技术还不错。”
“伺候一辈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余光瞧见,方也一脸烦躁气冲冲地朝这边过来,正想开口的金桔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
林燊不动声色回收眼,后背往沙发一摊,毫无心理负担地说着风凉话:
“出息。”
今天不是这场聚会似乎有些难以脱身。
金桔坐在旁角,听着他们云淡风轻说出方也拍着胸脯自信十足地说的那翻话,得意地跟他们打着包票一定能把她叫来的话,脸色较比平日的平和淡漠了几分。
狐朋狗友奉承着,目光不是往这边探来,将她看做方也往常带来的女人那样。
轻蔑,不屑,嘲弄。
一桌的异样眼光,看得金桔有点不爽。
但她还是按捺住了脾气,端起水抿一口,听着他们的话。
他们说,方也把人搞大了肚子,又不愿意结婚,给了钱让人做人流,还给了补偿费,但女人心太野,憋到八个月找到俱乐部来了,要他负责。
方也有钱还有几分姿色,对外一律自称不婚主义,却又秉承来者不拒做派。于是,总有人认为自己是例外,总有人觉得自己是特殊。
对今天来的女人,方也也是个没有心的,当即反嘴讥诮道:“谁知道孩子是谁的,老子只是有钱,又不是冤大头,要是来个女人我都要负责,我他妈干脆还开什么俱乐部,还托儿所得了。”
女人哪里遭过如此羞辱,憋了半天红遮掩骂了句:“方也!你混蛋!”
“我他妈混蛋也不是一两天了,”方也不怎么耐烦地说,“拿钱走人得了,别以为大个肚子来我面前凑我就会给钱,这一招对我没用。谢三送客。”
人还没出去,女人立马发了疯,抄起手边的一切砸向了他。
至于事情最后会怎么处理,女人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他们反正无所谓,像是早已习惯了处理打发这种事件。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局,金桔耐心告罄,借口去洗手间溜了。
酒过三巡,重头戏在后面,金桔却是不想等了。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她一回头。
林燊就走进来,站在了净手台前,慢悠悠地摁了泵洗手液,垂眸仔细不放过一个位置地擦蹭着修长的五指,语气随意地一问:“这是你的选择是吗?”
不前不后的问题,金桔听得一脸茫然:“啊?”
“我以为,”林燊把手一探,水滋地一下冲了下来,洗干净站在烘干机前,“你会选我。”
最后一句话在烘干机的嘈杂中,金桔什么也没有听清,直到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金桔。”
“我先出去了。”金桔作为主角没道理先离开,还不忘跟他打招呼。
“如果我说让你别去,”林燊拽住她手腕,嗓音又低又哑,似祈求,“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
第三声后,金桔不假思索挣开了林燊的手,仰着脸望着他的眼神无比认真,哄人似的说:“下次。”
“没有下次了。”林燊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手。
林燊扯了扯唇。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金桔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但今天有件事务必尽快解决,恰好有那么一个可以解释清楚一切的场合,不能再一拖再拖。
毕竟林燊追了她那么久,她得给林燊一个名分,得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
可当金桔随着女生进去后却发现事件的发展失态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儿。
金桔在一片筒花中暂时失聪,熄灭黑暗的灯光猝不及防亮了起来,只见所有人将她和方也围成了一个圈,正对面站着的方也手里拿着戒指。
他身后拉开的横幅上写着——
金桔,你可以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吗?我将永远爱护你、支持你的一切选择
欠金桔一个正式告白的方也
现场太吵闹了,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浪漫唏嘘欢呼起哄,唯独作为主角的金桔表情慢慢淡了下来,目光平和地扫视了一圈现场。
林燊没有出现在这里。
唯一知情人的郑浩眼神古怪。
金桔无声地叹了口气,第一次驳斥亦是很不礼貌地打断了这场闹剧,面色正经:“方也。”
冥冥之中方也心中似乎有了某种感应,莫名感知到这一次,金桔并不会再惯着他,给他做面子工程,更不害怕会把现场气氛僵成什么样。以往所有可实用的面子教养在这一刻像是全部失去了原本效果,方也喉头一紧:“你,我······”
“有些话是你自己来说,还是我来说?我给你了很长的时间,你什么都没有做,现在弄这些干什么?”金桔忽然觉得很没劲儿,懒得再玩这种牺牲自己给他人做面子的游戏,甚至还有些不惜撕破脸的意思,“难得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
郑浩闻言眉梢轻扬,似乎咂摸出了一些别样的味道。
原本他在这站着就是为了防止万一林燊发疯的第一时间拦住他,然后等这场现场过场走完眼不见为净地出去陪林燊喝酒,没想到还有其他收获。
这会儿跟着其他人起哄,不打算走了。
方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
“不用了,”金桔不留情面,“就在这说吧,说清了也免得大家日后误会,再平白传出些子虚乌有的罪名,那太难看了,我不喜欢。”
方也气疯了:“是你不喜欢还是他不喜欢?!”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
“金桔!”方也不顾了脸面,尖锐地发出质问,“你确定他喜欢你吗?你喜欢的不是你家?喜欢的不是你爸不是你舅?不是你家的钱和——?!你敢确定吗!”
“你出了这个门,”方也指着门,声线发颤地说,“我保证,我跟你保证,你再也找到像我这样的,像我这样喜欢你,像我这样任劳任怨,替你奔波不辞辛苦的人了!我!保!证!”
“你现在跟我低个头,服个软,咱们还来得及。”
“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桔没跟他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平静地说:“方也,你这个人,太习惯性的得寸进尺了,认为人人都应该为你让步。很多时候我虽然会看不惯,但作为朋友我自认没有立场对你的所作所为进行任何角度层面的评判,因为你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压根让人没法沟通。”
“那现在我反过来问你,你说你喜欢我,喜欢的是我的什么?”
“是我的家庭,还是我爸,是我妈,亦或是我舅舅?”
“是,我承认,你的确任劳任怨不辞辛苦,可那一次是因为什么,你需要我来提醒你吗?难道这一切的一切不是你后期做出的补救措施?如果不是你的怂恿推踵,我会大冬天在窗台的缝隙里卡了两三个小时吗?你说的任劳任怨不辞辛苦,是在七八岁的我深感绝望的时候,不敢去找家人怕被责备自己想尽办法却让我差点坠楼吗?十六楼啊,半开的防盗窗,没有人救我,你还要捂我的嘴,不让我向外求助。”
“你总这样,只记得你做过‘好人’,不记得是为什么。”
“你毅然决然认为,所有人要为你无限让步。”
现场一面拦金桔的人,让她算了别说了伤感情。
一面是拦这面红耳赤的方也的人。
金桔不理会,照旧地按照自己本来目的,一针见血:“我今天想要告诉各位的就是,我跟方也——”
“够了!”方也把戒指往地上用力一砸,涨红着眼分不出是恼羞成怒还是真的伤心过头,嘶吼着,“够了!你说够了吗!我说了,我需要时间,需要时间!”
“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金桔对这边不熟,导航指示距离最近的地铁站还有1.7公里,公交站倒是有一个,屏幕显示不太远。
这会儿太阳不大,空气中冷风吹得人发抖,金桔顺着路线加快了脚步。
俱乐部落脚在这快,所以在通往公车站的这块路上,她看见许多方才见过的样子,记不得车型,只记得都是些名贵的大花猫。
还没走到公车站,方也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金桔看了眼,神色未变地:“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腿不是好了吗,还有什么事?”场面的难看还在眼前,方也语气不是很爽,哪怕已经再次让步给了他机会,仍旧觉得金桔是在骗她,惯性地哄他,“我知道刚才的事让你不高兴了,这确实是他们非说要给你个惊喜,我没来得及解释,你别——”
“方也哥,”金桔皱了下眉,看了眼与她并齐的车,淡声道,“你自己跟他们说清楚就好了,我不是很关心这些。”
“你到哪儿了?附近没地铁,我——”
金桔:“我打到车了,先挂了。”
明黄色车在她停下脚步时踩下了刹车。
车窗大开,空调冷气与闷热的热气互冲着,战胜的暖气缓缓飘向肌肤。
男人拨下鼻梁挂着的墨镜,探着脑袋前后左右看了一遍,才偏过头悠悠地反问道:“打到车了?”
金桔挂断电话,敲了敲半落的车窗,淡定地问:“师傅,搭个车?”
“······”像是没想到她入戏这么快,林燊还明显地愣怔了两秒,反应过来狭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便,就在金桔抬脚要走的边缘,才纡尊降贵地开了勉强开了尊口,“行吧。”
金桔也没上车,“行吧是行,还是不行?”
“这要看您怎么理解了呢。”林燊拉长声线,慢悠悠地。
“哦,”金桔绷着脸,“既然这么勉强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一听她这话,林燊没禁住地乐了,抻着腰身过去开了副驾的门:“行了,冷不冷啊,赶紧上车。”
金桔拉开门上了车。
但是心情不太好,原本没打算说话,可她看林燊升起车窗之后,就这么停在原地半天一动不动。
等了半天车一直没开,金桔偏过头看向他。
只见他不仅没发动车,反而敲击着方向盘,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紧接着,屏幕亮起,有电话进来。
林燊一抬下巴,示意她看屏幕,无声地:“来了。”
金桔下意识回头看。
幸好,长路空旷,无车驶过。
再回过头,看林燊神色自若地按了方向盘上的通话,声音在车载蓝牙播放中响彻车厢,方也语气不太好:“林燊,你走了?”
林燊没什么劲儿地“嗯”了声,懒洋洋地听起来很是敷衍。
“怎么也没打个招呼?”方也功力不到家,试探地意味很明显,又为了掩饰装作很轻松地口气,“走多久了?你干嘛去啊这么着急。”
林燊这回没藏着掖着:“接人。”
气氛有些诡异。
前后脚走人接人,这让方也不得不提高了警惕,又咬上了方才的话:“谁啊?这么大排场,还用得着你亲自去接。”
“你有事?”林燊语气淡了些,没了再说的欲 | 望。
方也底气不足,想继续说点什么,结果一扫头发,没有说真话:“这不刚才吗,他们说话口无遮拦,金······我女朋友可能因为这事不高兴,什么也没跟我说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们······”
“媳妇?”林燊轻扯了下唇,面上神情冷淡了些,“先把你那一屁股屎擦干净了再说。”
方也:“我他妈哪知道——”
懒得听他抱怨,林燊打断了他的话,干脆地道:“忙着接女朋友,挂了。”
话音落下,还没等方也做出反应,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金桔则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干嘛这么看着我?”林燊嗓音透着浅笑,“不会是要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吧。”
“······”沉默了两秒,金桔发自肺腑地请问,“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自恋?”
“现在算吗?”林燊像是认真地思考一遍,诚恳地发问。
金桔看着他,有些服气。
“嗯,”林燊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闪过一丝笑意,慢悠悠地语气说出了特别认真地话,“我好像也有点资本的。”
金桔装作没听见一样,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手机,开始琢磨是报名参加国考试一下题目难度,还是等明年直接参加省考。
或者两个都去,就当瞎猫撞上死耗子,捉到一个是一个。
金桔是这么想的,当即也这么干了,可刚点进去报名的界面,就听见林燊的话:
“闹这么大,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