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未 （天下贰同人）》明亚

12、第 12 章

　　经历黄沙漫长的跋涉，弈剑听雨阁一行人终于到达堕星原。他们早已准备好朴素打扮，伪装做路过的商客旅人，卖的就是天草包裹里鼓鼓囊囊的糕点。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的多，五华村向北的山谷里，在昏暗的天色掩护下，那里早已聚集着大批来自幽州的妖魔。这些妖魔似乎正受领与什么人，安静的停驻在山谷，偶尔低嚎骚动，也很快恢复平静，方圆百里竟无人察觉。

　　天草的视线越过重重妖魔，眯起眼睛，山谷尽头是高耸的悬崖，而悬崖上悬空呼啸的正是他们要需找的巨大紫色传送漩涡。就在观察间，漩涡隐动，又是一批妖魔从漩涡中出现。

　　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敌军庞大严密的阵容单是他们不暴露行踪就已经够辛苦，而可以通往漩涡悬崖的唯一道路就是通过山谷，就是穿越挤满妖魔的山谷。就以他们现在的人数，倘若硬碰硬，毫无疑问的将面临全军覆没。

　　“我去探一下是否有其他路子，你们在这里守着掌门。”天草整好武器，给下属弟子吩咐下去。弟子们面面相觑，似乎都有心事，但还是应了。

　　“大师兄，你的包裹。”那装满花花绿绿糕点的包裹被提起来，天草看了一下，摇摇头：“留在这里吧，若沾了血就没法吃了。”

　　当是深夜。

　　天草隐秘的身影跳丸似的跃上山谷上的峭壁，屏息敛住所有气息，他知道稍有微动变会惊起下面正在沉睡的妖魔大军，到时便是灭顶之灾。夜空阴霾的密不透风，不见星月，只有悬崖上高悬的紫色漩涡在缓缓传播开晕晕的光华。

　　没有道路，居然真的再没有道路。夜空中不时掠过几叶黑影，是飞翔的魔物在警惕空中。山谷中黑压压全是魔气横生的怪兽，而悬崖是独树一帜的，唯有山谷可以通往。天草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更糟糕的是，由于无法靠近而不能确认，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摧毁那个凝聚着魔力的传送漩涡。

　　“怎么样？”

　　蓦地轻声出现在背后，天草顿时一身冷汗，他居然没发觉掌门是何时到达自己身后的。老五还是独身前来了，除了他的佩剑之外再无携带。两人隐在暗处的崖壁上，脚下正是漠漠的妖魔。

　　“糟糕的无以复加。”

　　天草重新调息，眉头紧锁的盯着远处的漩涡。老五倒是目光浅淡，一点看不出忧虑：“我倒是有个法子，浅显又有效。”

　　天草不解的看他，老五不急不缓：“调虎离山。”

　　天草摇头，且不说诱饵必死无疑，又有谁能有这样的能耐抗住如此数量庞大的妖魔哪怕是一分钟呢。就算所有弟子全部前来，也未必能拖延下一瞬。他们知道的情报太少，这样贸然暴露自己去调虎离山，无异于引火自焚。

　　天草没有再回应，目光又回到泛着紫气的漩涡，似乎想拼命看出些什么。然而一钝一钝的麻木，却急速的窜上他的手脚。天草忽然惊觉，提气就要抵挡侵袭而来的不适，老五的手闪电般的按住了他。而麻木感趁着着瞬间，霸道的占据了天草手脚的感知。

　　天草惊异的回头，正迎上掌门和煦的笑脸，纯洁无辜的有些虚伪。陡然明白什么，天草的眼神冷淡下来，刺刺的看着自己的五弟，冰冷不堪。老五赞叹的抚过天草英俊的眉宇，晓得面前的人已经无法动弹：“果然还是我的大师兄最为英勇，要以身做饵成全这一战。”

　　麻木感无限扩大，连天草眼中的冰冷也被毫不客气的化去了，只留没有表情的模样。老五的手在夜色昏暗中将天草的脸细致的摸过，一寸一寸，如同看着最亲昵的情人：“然后，我会在世人瞩目下破坏掉那个传送中枢，救中原于水火，成为大荒的英雄，成为再无人非议的弈剑听雨阁的唯一掌门。”着如孩童般的梦想，就是他为之奋斗的野心，实为讽刺。

　　“我不会让你去破坏的，我要成为英雄，我再也不会……让你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

　　“这一次，我的光环将笼罩在你之上。”

　　老五温柔的眼中疯长着某些情感，抚摸天草的手也再为将来的辉煌而不住颤抖。他面前的是憧憬仰慕的大师兄，再前面的，是那个漩涡，是胜利的所在。天草一言不发的被他抚弄，被符咒制住后没法做出一点反抗甚至是表情和眼神。

　　我的大师兄，让我又爱又恨的大师兄。

　　然后老五伸臂抱住眼前的人，明明是熟稔不过的动作却陌生又冰冷。似乎在感慨什么，似乎在惋惜什么：“大师兄，为什么你要回来呢……过你的逍遥大荒的日子不好么。”

　　“为什么要回来呢，回来威胁我苦苦积累的成就……”

　　你看不到众人对你的肯定和欣赏，那些从未赏赐给我过的眼神是多么吝啬。你不是我，你听不到你回来后门派里泛滥的要你登临掌门之位的议论，那么刺耳那么刺耳。明明我才是掌门，明明我才是那个本该光耀大荒的人，明明是我，而不是中途回归的你。

　　“对啊，你若不在便好了……让我这样抱着，然后，彻底消失。”

　　老五松开天草，眼睛终于恢复了初始的平静。我给你所下的符咒只是让你失去感知，功力并未减损，不过不能言语不能表达，你只要像个傀儡那般，给我拉制住妖魔大军，帮我拖延出时间就足够了。是死是活，看你的命数了，我的大师兄。

　　剑光陡亮，掌门伸手将天草从崖壁上推了下去。一瞬间的光亮照破黑暗，惊醒整个山谷，原本沉睡的妖魔开始涌动，目光聚集在那个缓缓下落的黑色人影，杀伐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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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一阵旋风自谷中刮起，老五几乎被冲的站不稳脚，那不是什么旋风，而是魔气，几乎能将人的理性都埋没的妖魔之气。滚滚魔气扑向方才天草掉落的地方，妖兽嘶吼，整个山谷被震得隆隆作响。

　　老五摸了一把额头，时间分秒必争，杀气横流整个山谷都在簌簌发抖。不断有碎石尘土坠下，在黑夜里分不明践踏下的死亡。他依着之前天草的样子屏息，逆着冲涌来的妖魔向悬崖跃去。没有人注意到他这只漏网之鱼，就算注意到了也很快被群流挤散，追击不能。

　　无声的清响，老五伴着尘土终于稳稳落到悬崖，紫色的漩涡发出明净的光泽，映出他欣喜若狂的脸。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只要破坏掉，这世上再无人会小觑他。然而怒吼打断他的幻想，悬崖上埋伏着的魔兵并没有随大部队去追杀天草，他们受命死守这里，等待着的就是这种时刻趁乱而来的人。

　　“小兵小将，也敢在此称霸。”老五冷笑着抽出长剑，漩涡周围的魔兵不过寥寥4个，且等级并不高强，还真是难以想象最是重要的中枢重地，只有这样可笑的把守。

　　流火飞溅，寥寥魔兵哪是奕剑当阁掌门的对手，不出三招便纷纷倒下。老五的狂喜已经不再掩饰，击败最后一个魔兵后，九玄天元凝聚而发，对准的正是光华流转的漩涡。

　　山谷隆隆作响，身后魔群中的天草怎么样了是死是活他无心去想，现在的他只要破坏掉这个……只要……突然间漩涡紫光大盛，三个影子凭空出现在面前，老五惊骇的急急收手。在这种关头，居然有人又被传送来。

　　“哇哦，来晚了么，看起来情况不妙嘛。”寒霜看着烟尘滚滚的山谷，下面魔军混乱一片似乎在进行不小的杀戮。抬眼就瞟见了面前的老五。“呦，意外收获哦，这不是堂堂弈剑听雨阁掌门么。”

　　金元术的仙鹤已然挡在老五身后，目光炯炯意图再明显不过。“呵呵没想来一来就能活动筋骨，话说金坎子你也……金……”寒霜调笑着转了一圈，笑容僵了：“金坎子呢？”

　　不远处那个熟悉的白影正不顾一切的往杀戮混乱的中心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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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幕的夜空下，山谷如同经历着地震战栗不止。臃肿的妖魔堵住道路，将猎物团团围住，浓浓的血气漂浮在空气里混着泥土，沉重不堪。有妖魔的，也有人类的。

　　金坎子喘息着停在某个崖壁上，脚下就是混乱的中心。虽然隔着席卷的沙尘，也能看得到妖魔们正把猎物围堵在中间，轮番上前。尘土太大了，又那么黑，什么也看不到。

　　金坎子微微喘息这时才回神发现自己所处，望向漩涡那里，寒霜他们正和敌人酣斗。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的心悸不安，为什么对这里的气息如此熟悉，身体本能的来到这里，是在找寻什么。究竟是什么，或者，是什么人。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着，有东西想破脑而出。

　　这时，月亮出来了，本应灰暗死气的夜空，突然从阴云后滑出一轮明月。有些说不上的诡异，月亮明亮又耀眼，层层光亮倾泻下来，穿透尘土，让他看清了杀戮中间的那个人。

　　黑衣，红发，凌厉又疲累的身影，光华朗朗的长剑。

　　金坎子的呼吸仿佛凝滞了，薄薄的嘴唇来回张合，似乎在摸索一个名字。跳动的神经终于蓬勃而出，纷杂的记忆随洪流一起冲了上来。断断续续，闪闪发光。微笑的，难过的，黑色的身影，火红的长发，深情温柔的，决绝无望的，满是怜惜的。那么多那么多，最后汇聚成一个人的背影，转身，带着湿润的泪水。

　　“天……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