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异乡人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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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预备和原野大干一场的哈特曼却一拳砸在了空气上，原野的确火冒三丈，在上下打量了皮拉数秒钟后嘴角扯出讨厌的假笑，他冷冰冰地说：“居然还是个燕子手，敢把这种恶习带到我的地盘，我可是会把你吊死在门廊上的哦。”
皮拉之后跟哈特曼说，那被打量的几秒钟，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原野面前无所遁形。
可是原野似乎有别的重要的事要做，他大发雷霆，却不是对着哈特曼，而是怒气冲冲地回到了房间，摩拳擦掌不知道要对付哪个值得同情的倒霉蛋。
皮拉就这样稀里糊涂幸运地留了下来，为了养活两个人，哈特曼更加频繁地接地下黑市的悬赏单。
原野在精神海连续蹲守了好几晚，在第五天的时候，终于蹲守到了他所等的那个人。
面色苍白的伽马，再次坐着渡船灵的船抵达了他的岛屿。
这次伽马又没来得及看清，就再次被白鲸喷射了出去。
但是原野已经看清了。
主动来到他人的心灵岛屿之人，会投射出现实的倒影，原野立即回到现实，杀到了伽马所在之处。
他居然是在一个纸醉金迷的学术沙龙。大腹便便的学者们躺在应召女郎花团锦簇的裙摆下饮酒高歌，故纸堆里横陈着伟大开拓者的尸体。
伽马就像是一只不合群的鸵鸟，他被迫来到这里，却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沉浸在复杂的线条与跳跃的数字之中。
“我说。”原野大马金刀地在他面前坐下，“你很不喜欢这里吧，为什么不逃跑。”
伽马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原野一眼，“因为我的研究还需要经费。”
噗嗤。
原野乐出了声，“你在研究什么鬼东西？哎，好吧，别摆出这种脸色嘛，那敢问您在研究什么伟大的作品，或许我可以成为你的投资人呢。”
伽马懒得与他多费口舌，他将自己的手稿一股脑塞给了原野，“看吧”，他冷冷扯动嘴角，“就是这些垃圾。”
原野一目十行地看。
他手中不停翻页，一边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两百年前太阳坠落】，嗯？还发生过这种事，这个世界真是脆弱得一塌糊涂。【冥河星系与克戴尔小行星带的撞击日计算】；【γ值计算】，哈，想知道吗，我告诉你啊；哦哦哦居然还有这个，【载人飞艇登月计划】。”
“哇塞，哇塞。”原野啧啧称奇，“你要的经费还挺多的。”
不等伽马反应，他就突然念出了一串数字，“2.74568……”
伽马愣了一下。
“伽马，这是γ。”原野坐上酒桌，居高临下地对他笑。
伽马眉头皱了下，又很快松开，“算你没错。”
“什么叫算我没错，我可是绝对正确的！”原野孩子气地把脸凑近伽马，“既然证明了我们是不相上下的聪明人，那么请你说吧，你那惊世骇俗的研究，难不成是想上天吗？”
弹幕组嘎嘎发笑：
【别人上天，别有其意】
【伽马上天，物理升天】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别太离谱】
原野兴致勃勃地跟着伽马去了他的实验室，几处冷烛照亮四壁，目光所及之处，充斥着无数的底稿与计算，混乱的线条与数字交织，揭露了一个绝世天才的无数灵光一闪。
原野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他翘起嘴角：
“总有人要仰望星空，你只要一直保持热爱就好了，我会一直背负着你。”
“伽马，让我来成为你的投资人吧。从今往后，只要我有一个金币，你就会拥有99枚银爵，剩下的一枚暂且保留在我这里，我会用那一个银爵，为你赚来九十九桶金。”
“嘿！”原野跳下桌子，他逼近伽马，空气里漂浮着水烟的独特香气，应召女郎们的欢声娇语消逝成烟，连同那些格格不入，那些漠视排挤。原野明明那么近，声音却仿佛远隔山海。
“我们不会是朋友，但是我可以成为你的支持者，投资者是天底下诚意最足的朋友，没有人可以否认这条真理。死脑筋，你听不听得懂我的话？”
“……”
伽马沉默不语。
寂寞如此漫长，踽踽独行者孤身跋涉。天穹如此遥远，前赴后继者化为丰碑。
沉默的石碑，想要拥有一颗聆听的石头。
伽马终于握住了原野的手。
“我需要很大一笔钱。”
原野笑起来，“没问题，我可是投资小天才！”
彼时他们两个都简单地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交易，原野信誓旦旦，只为获得前任穿越者的遗产，伽马野心勃勃，顽石般的心脏里涌起希望的微光。
那时他们都不曾料想，多年以后，神秘的天穹会真的为求索者们展露神秘一角。时光滚滚，斗转星移。月亮迢迢，而他们奔月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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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马带着原野在空无一人的旋转阶梯拾级而上。
他们的脚步回荡在图书室里，身旁两侧的书架高耸入云，明明是宽敞的空间，却被这密密麻麻的书籍所挤压得显得有些逼仄。他们越走越深，行走了半小时后，伽马已经用自己的权限打开了三扇门。
伽马说：“这里才是法师塔图书室的核心区域，但以我的权限也只能达到核心区的外围，按理来说我不该带你到这里来的，但是......”
原野：“但是，规则一无是处。”
伽马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默默地继续带路。
伽马领着原野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他屈指敲了敲一本书的书脊，两人屏息等待，片刻后，书籍纹丝不动。
什么都没有发生。
伽马说：“你要找的黑雾我只在这里偶然见到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有见过，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至于钻石，我则一次都没有见过。”
原野沉吟片刻，伸手拿出那本书。
出人意表的是，这本书并不是原野所猜想的哈尔·尼宾克旅行手札中的任意一册。封面是一个穿着大裙摆、戴着面纱的女人，女人手提提灯，面容若隐若现。
伽马说：“这是哈尔大师唯一的女儿，在他失踪后将毕生都致力于宇宙星空的学者，同时也是一名钻石级的大师。她的名字是爱托兰·尼宾克。”
原野眯了眯眼睛。
他坠入了灵性的视野里，现世在他眼中变得奇幻又模糊，笔直的书架弯弯曲曲，像是孩童随意画下的线条，爱托兰面纱下的面容充满神秘，星光洒下无穷的奥秘。
“挖一大勺黑雾，吞入三两槐花蜜，散下五颗玫瑰盐，最后再用铜锣搅拌均匀。”
原野在灵性的深海中勾勒出坩埚，再加入他从黑市高价购买得来的花精灵们精心酿造的槐花蜜，洒下来自白羊座盐滩所产出的玫瑰盐。少许的盐，会让甜度更上一层。
伽马忽然道：“我看见了，黑雾！”
原野的视角里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是他毫不犹豫地将坩埚里滚烫香甜的槐花蜜泼向空中，黑雾与槐花蜜难解难分，原野从裙摆下掏出铜锣，大肆奏乐。
“咚！咚！咚！”
呕哑嘲哳。
“轰！轰！轰！”
地狱之音。
“铛！铛！铛！”
忍无可忍。
“大爷的，哪个混蛋扰本大爷清梦啊！！！”
原野终于看见了，黑雾之中冲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黑漆漆的东西背后的小翅膀在不停地抖动，短小的双手抱着槐花蜜，嘴里跟耗子一样不停地大口吃蜜，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显得很是贼眉鼠眼。
原野：“......啊。”
伽马吃了一惊：“这是——妖精吗？”
不过，虽说是妖精，但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磕碜的妖精。
星域大陆的所有神奇物种之中，有一种生物与人类的关系最为亲密。它们是自然的诞生者，天地所钟爱的小妖精。它们生来就有着无与伦比的特殊能力，信奉着“与生灵结缘”这一准则，有时它们会选择与人类缔结契约，从此寄居在人类的魔命树上，成为亲密无间的忠实伙伴。
有关妖精的传闻数不胜数。
曾有一个走南闯北的掮客，手上总是戴着与青梅竹马的结婚戒指，有一天他的结婚戒指里诞生出一只小妖精，从此戒指拥有了储物的能力，哪怕装下整个双鱼座海域的海水也不在话下。掮客专心做起了运货的生意，由此赚得盆满钵满，如今赫赫有名的银杏商会便是由这名掮客一手缔造。但在妻子死后，小妖精也随之而去。
也有人类在武器储藏库中发现了一只伴生的武器大师，这个小妖精可以化身为世界上已存的任意武器，但是只认可最强大的武者，它后来挑选的主人，是五百年前刺客工会首屈一指的刺客大师，代号“疾风”。“疾风”死后，世间再无那位小妖精的传闻。
小妖精对人类的助力显而易见，人类对小妖精的追逐与渴望节节攀升，但若是不投缘，哪怕强行缔结契约，小妖精也会在短暂的年月里死去。因此，在如今的世上，妖精的存在越来越少，只有黑市里的高端拍卖会以及真正的财权之家才能见到。
法师塔的地下图书室居然躲着一只小妖精，这贼头贼脑的家伙究竟在这里躲了多久，难道睡了好几百年的大觉吗？
原野两只手指把它拎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灰扑扑、脏兮兮的邋遢妖精。他弯起眉眼，露出一个亲和力十足的微笑：“你好，我是薇薇安，怎么称呼您呢？”
“人类真是爱装模作样。”妖精揉了揉自己的脸，露出花白的头发和沧桑的面庞，在妖精之中也算得上高辈分了。“本大爷叫库拉，被你找到算我倒霉，本大爷压根不想受罪，我们就省去那些你威逼利诱我宁死不屈的戏码，干脆点缔结契约吧。但是我有要求！”
库拉竖起短短的手指。
原野的笑容真诚得十分虚伪。“库拉，你请说。”
“你至少每周提供给我一盎司花精灵产的蜜，什么百花蜜，蓝菌蜜，岩碧蜜，冬晶蜜，忧果蜜，金南蜜……十二瑰花蜜其一，或者二十四果蜜其一，我都不挑。”
库拉每说一种蜜，就陶醉地眯一下眼睛，列数完后，它已经开心地砸吧起了嘴巴，仿佛已经沉醉在舌尖的甜蜜之中。
原野听得眼皮一跳。
花精灵是以产蜜为生的群体，它们产出的蜜甜美绝伦，有着滋养魔命树的神奇功效，一盎司的普通槐花蜜就能售出20金币的高价，更别提十二花蜜和二十四果蜜，轻轻松松就能让普通的家庭倾家荡产。
原野：“那库拉大爷，你有什么伴生能力？”
库拉大爷叉腰揉脸：“我活了两百年，本大爷就是活着的历史，拥有本大爷你就拥有了世间绝无仅有的百科全书，能在无数次救你于危难之中。”
那就是混了两百年咯？
原野微微一笑，他掐住这不要脸皮的老妖精的脸，手指开始用力。
“亲爱的库拉大爷，既然你对我的帮助如此微弱，那我们还是重新缔结契约吧。每月一盎司的普通花蜜，是我能够为你支付的报酬。”
库拉气得胡子都抖起来了。“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小气抠搜的人类！”
啧。
原野说：“每月一盎司花精灵产出的普通花蜜，是我能支付的报酬。”
库拉伸出一根手指，想要讨价还价，但身为一只饱经风霜，曾契约过多个主人的它意识到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贵族小姐并不好惹，切，明明旁边那个闷葫芦法师看上去好拿捏一点，可惜。
库拉大爷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妥协。
它扑上原野的手指，给原野来了狠狠一口。
血液涌出，魔命树在一刹那流光溢彩，眼前的小妖精瞬间消失不见，它随着血液的流动到达了原野心脏正中的魔命树，在看见原野的魔命树之时，这个老妖精浑浊的眼珠里射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它喃喃自语着：“双生魔命树…？”
五百年后，世间再度蕴造出这样强大的奇葩……真是令人怀念啊。
与此同时，法师塔的尖端钟楼里，一个长身而立的白袍法师睁开了眼睛。在其余白袍法师带队前往狮子座抵御【深渊】之际，他是唯一留在法师塔坐镇的白袍，世间至高的战力之一。
曼基哈因垂首向下望，哪怕有层层叠叠的建筑阻碍了视线，却让人不由得认定他的目光可以到达任何想到达之处。
虚幻抖动的视界中，地下图书室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他面前栩栩如生地演绎着。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做出任何干涉。
良久，他轻轻地皱了皱眉。
“这就是你所选定的人吗，爱托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异乡人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