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楼痴梦中》听雨三境

37、混乱

　　第二天，艳阳高照，惠风和畅。

　　杭潇在客厅里拿着逗猫棒逗着花芽玩，抬眼便看到唐栩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只白瓷长颈花瓶，瓶里的月季花开得正鲜艳正好。

　　杭潇望了好几眼，见唐栩把花瓶摆放到了桌面上，换走了昨天旧的。

　　“真漂亮。”杭潇不由得称赞道，“原来这些每天都是你更换的吗？”

　　杭潇一直没去留意花瓶的更换，也是认为是唐栩安排了人每天送来的。

　　唐栩眉眼微弯，眼里也含着柔意，微微颔首，温声说着：“这一月里的月季花开得很好，我想你会很喜欢。”

　　杭潇的确喜欢，触上他的目光，轻点了头。

　　唐栩站在杭潇身前，手上拿着那只要被换掉的花瓶，转而问起：“你待会还要去楼下工作室吗？”

　　杭潇抚摸着花芽的手停顿了一下，就在这时感觉到身旁放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杭潇眉心微微动了动，看了看唐栩，缓声说着：“今天暂时不去了。我待会要去赴一个朋友的约，所以会出一趟门。”

　　闻言，唐栩神色了然，倒是也知道了杭潇口中的这位朋友就是她昨晚遇到的那位。

　　“那今天的午餐——”

　　唐栩还没问完，杭潇点着头，快声道：“要安排，我差不多下午出门，然后晚餐不必安排了。”

　　“好。”唐栩神色微怔，缓缓答道。

　　唐栩低垂着眉眼，目光落到手上有些凋零气色的玫瑰上，眼底一抹黯然快闪而过，轻喃道：“有些久啊。”

　　花芽在欢快地叫唤着，杭潇继续逗着她，自然没听到唐栩的轻喃。

　　等到唐栩抬头正视杭潇时，一切又恢复原样，柔声问着杭潇：“你今晚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六七点吧，不会太久。”杭潇想了想，说。

　　唐栩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深邃，薄唇微张，想在今天和她正式坦白的计划又一次失败，最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那你下午出去记得注意安全。”

　　闻言，杭潇脸上流露出愉悦的笑意，声音清澈动听，回着唐栩：“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杭潇刚说完，手机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

　　见杭潇要接电话，唐栩也转身先行离开，去处理着手上的花。

　　过了一会，等唐栩再回到客厅，便听到杭潇匆匆叫了他。

　　杭潇手上握着手机，欣喜说着：“唐栩，警察抓住孔吴风了！”

　　“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唐栩淡淡笑着说，脸上表现出些意外神情。

　　杭潇笑颜如花，低头划弄着手机，不忘说着：“今天最好的消息。”

　　唐栩微点着头，直望着杭潇，笑而不言。

　　……

　　仍旧是王叔开车送杭潇去市区里，在车上，知晓了杭潇此次行程，王叔不由得再感慨着。

　　“潇潇小姐，我是真没想到当初那个老爱追着你跑的张家小少爷，如今也是长得越发俊朗成熟。不过他呀，还是爱和潇潇小姐在一起，这才回来又找上来了。潇潇小姐也挺爱和他亲近呢。”

　　王叔说得起兴，杭潇看了看他，唇弯了弯，装作无奈道：“王叔，别调侃我了。我和张扬从小一起长大，玩得好，都是很好的朋友，亲近一点很正常。”

　　“好好好。王叔自然知道。”

　　王叔哈哈笑着，昨晚认出张扬时，他就想起当年杭潇腿伤没多久，张扬就那样什么也没说，匆匆出国，人都没见到，后面联系没几次还彻底断了，杭潇为此还伤心过。想想，他还是有些为杭潇抱不平，

　　王叔望着带笑的杭潇，昨晚过后，他也知道一些详情，从前的气算是消了点，见杭潇还是欢喜的，现在又不不像从前那样一直只待在别墅里，他也开心。

　　杭潇听着王叔那些话，等到王叔安静后，她也静下来，想着。

　　她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那一段快乐无忧的时光，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两天的开心，人和一些久远的记忆因素各占据了多少，现在有些循心而为。

　　……

　　王叔开车进了一个高档小区，不久后，杭潇一个人来到张扬所说的他的新居楼前，一眼便看见了在楼下等着的人，眼睛明亮带笑，向她走来。

　　张扬笑得一脸阳光，两步上前来到了杭潇身旁，朗声说着：“阿潇，你来了。”

　　杭潇微笑着，嗯了一声，怀里还抱着一个锦盒。

　　“王叔怎么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走来这里啊？”张扬站着，看了一眼杭潇抱着的锦盒，还有轮椅，笑容淡了几分，询问道。

　　杭潇摇了摇头，道：“是我先让王叔回去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完全可以的。”

　　张扬顿了顿，又扬笑说道：“好吧，我们上去吧，我来帮你推轮椅。”

　　杭潇还想婉言拒绝，却见他已经热情地绕到自己身后，又听见他说着话。

　　“你这样有些不方便的。你坐着，我帮你推着，更方便快捷。”

　　杭潇抱着锦盒的手紧了紧，顿了一秒，缓缓说了好。

　　没过多久，两人一起坐电梯上了15楼。

　　杭潇进了门后，扫视一圈屋内，把手上的锦盒送给了张扬，淡笑道：“恭喜你乔迁新居。”

　　张扬接过锦盒，眼上眉梢全是欢喜的笑意，欢声说着：“阿潇，谢谢你，你能答应我来这里，我都已经很开心了！”

　　“你可以打开看看的。”杭潇带着些期盼地说着，“只是一件小礼物，希望你能够喜欢。”

　　张扬挑眉一笑，打开了那个锦盒，看到了里面那一座流光溢彩的玉雕铃兰花摆件，有些讶然。

　　“阿潇，你记得啊，你还是那么暗戳戳地体贴人。”张扬指尖轻触了触摆件上面极为逼真的铃兰花，难以言说，不由得想起昨晚他说起自己从家里搬出来，新家里想要摆放些雕刻精品，然而在拍卖会没遇上合心意的。

　　杭潇放在腿上的双手轻握了握，细微的动作没有让其他人察觉，看着张扬，缓声说着：“你喜欢就好。”

　　她想要送他这件摆件，既是重逢之喜，又是恭喜之意，更是为了表达当初还没有来得及道出口的谢意。

　　“很喜欢。”张扬捧着锦盒，往里走去，在客厅电视柜上刚好放有一个空缺的摆设位置，张扬小心翼翼地把杭潇送的摆件安放进里面。

　　杭潇也操控着轮椅前去，便见张扬已经摆好，转身望向她，笑得开朗。

　　“阿潇，你看，很漂亮，很适合这里的风格。”

　　“阿潇，你不是说，你现在也不住在原来的地方，我明天可以去上门拜访吗？”

　　“我也想去看看阿潇现在的家。”

　　杭潇目光闪动，看着他越笑越开心，脸上的表情是一点也不平缓了，想到昨晚自己师傅私下和她说的，张扬的性格的确是热情阳光，人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但性子似乎仍是那样。

　　现在的她对张扬熟悉和亲近的感觉在慢慢回笼，然而她却也觉得一时有些难以招架。

　　“阿潇，我可以去拜访你吗，你怎么又安静下来了？”

　　杭潇停在客厅沙发旁，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和站在她面前笑得明艳的张扬说起其他事：“你不是说今天你还邀请了其他朋友来吗？我好像没看到有其他人，是不是我来太早了。”

　　张扬听到杭潇回应，随性地坐去了一旁沙发上，趁着下巴侧脸和杭潇说：“没有其他人，今天我只想邀请阿潇来。”

　　杭潇一时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又让张扬接着说去了。

　　“而且这里还有人，我把张妈从家里叫来了，她现在就在厨房。我一直记得，以前你很喜欢吃她做的三杯鸡。”张扬对着杭潇眨着眼，闪烁着求夸赞的神色。

　　杭潇始料未及，被他这样看着，忍不住说道：“谢谢。”一时都不知道她自己说出了些什么。

　　张扬却噗嗤笑了出声，俊朗的五官变得更鲜活，仰着脸轻叹一声，笑声郎朗：“阿潇，和你相处真觉得很开心。”

　　当杭潇意识到自己有些牛头不搭马嘴的时候，脸颊也变得有点微烫。

　　张扬笑着暂停了说话，过了一会，见杭潇神色恢复正常了，才说道：“阿潇，离晚饭还有些时间，有点无聊，想不想做些什么事解闷？聊天，玩游戏，看电视……”

　　张扬说了一大串节目，到最后，杭潇只说都可以，她并不觉得无聊。

　　张扬又想到了一个，跃跃欲试，道：“阿潇，我们去水吧。”

　　“我想到了，我要给你调一杯鸡尾酒。”

　　杭潇眼里也浮上了感兴趣的神色，就这样和张扬一起去了水吧。

　　“你现在还学会了调酒吗？”

　　“当然，不过你算是我的第一位客人哦。”

　　张扬回答着杭潇，手里拿着雪克壶，一一加入了白兰地、橙酒、柠檬汁、冰块，摇晃了起来。

　　很快，杭潇面前就被端上了一杯橙黄透澈的边车鸡尾酒。

　　张扬带着期待和兴奋，絮絮说着：“阿潇快试试，这个不会醉的，酸酸甜甜，口感很清新，适合女生喝。”

　　“看来你对喝酒这方面的确很懂。”杭潇浅笑说着，轻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夸赞道：“你调的很不错。”

　　张扬脸上顿时扬起了有些骄傲的笑容，看着杭潇喝着酒的模样，不禁回想着，道：“小时候我们在宴会上对这些看着很漂亮的酒一直蠢蠢欲动，一开始我还有些害怕，你却很勇敢大胆，带着我一起偷偷尝了一口，我醉了，你一点也没事。”

　　杭潇也想起那段记忆，轻笑道：“是啊，因为让你喝醉了，那也是我第一次回家后被罚站了半个小时。”

　　“阿潇，你真得变了很多，变得更温婉安静了。不过你依旧是那样好相处，还是会明媚地笑着。”

　　杭潇望着张扬感叹着，对他口中说的好相处，不禁有些失神。

　　她竟又第一时间想到了唐栩，想到了和他这几个月的相处，想到了花芽，她一点点开始变得明艳的生活。

　　很快，杭潇被张扬唤回神，点头，看着他又开始调起另一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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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曾玉如来了别墅找杭潇。

　　唐栩开了门，迎她进来到客厅里。

　　“小徒儿呢？”曾玉如进来第一句就问起杭潇，又说道，“该不会还在楼下工作室吧。”

　　唐栩对上曾玉如疑问的目光，和缓地说着：“她不在家，出去赴朋友的约了。”

　　“朋友吗。”曾玉如把手上的茶杯放下，声音变大了些。

　　唐栩瞬间察觉出她的异常，不禁反问：“小潇说是和朋友一起，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曾玉如摇头，看了好一会唐栩，神色还是温润平静，有些不确定地问着：“你知道小徒儿是去见哪位朋友吗？”

　　曾玉如见唐栩摇头，安静了几秒，捧着茶喝，有意无意的目光落到唐栩身上，感叹道：“我看着是要，剪不断，理还乱。”

　　“这是什么意思？”唐栩注视着曾玉如。

　　曾玉如似笑非笑着，洞若观火，道：“唐栩，你对我的小徒儿可是好得毫不掩饰了哦，是什么意思，你很聪明，肯定比我懂。”

　　“只是你能不能过万关，还要看你本事了。”

　　唐栩不言，掩去了眸中忽闪而过的所有情绪，神色柔缓而坚定，缓缓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