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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觊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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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杭潇悠悠醒转过来,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场景布设,听到那道略带喜悦的温润声音,缓缓侧过脸去。
杭潇稍稍偏过脸去,便看见唐栩那一双温柔又带着关心的眼眸,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他的手上还握着拧好的湿毛巾,没来得及放下。
唐栩见杭潇想要起来,放下了手上的毛巾,按了床头遥控按钮,杭潇就靠着升起的床头半坐着。
没两分钟,唐栩动作利落地去倒了一杯水递给杭潇,温声道:“先喝点水,再说话吧。”
杭潇用双手接了那杯水,捧着水杯,能感受到很舒适的温度。
杭潇眨了眨眼,看了手中那杯水好几眼,连喝了好几口。
唐栩坐在床边椅子上,腰身挺直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杭潇,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神情也带了些紧绷感。
“身体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杭潇喝完了水,空水杯被唐栩自然而然地接过,放好。
闻言,杭潇摇了摇头,心情却是很沉重,望着唐栩,问出心里最关心的:“王叔呢?”
听到杭潇问,唐栩注视着她的目光闪动,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些低沉意:“还是在重症监护室里,没醒。”
杭潇没说话,头靠回床头,双眸微阖着,抬手揉按了按眉心,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心里一团乱麻。
然而强烈的奔溃宣泄过后,杭潇也能感觉到自己逐渐恢复平静,脑海中涌出对整件事始末缘由的疑问。
唐栩指尖微动,收回视线,看向了一旁浸泡在冰水里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拧好了一把毛巾,又用手不断地试探着它的温度是否适合。
杭潇沉浸在平静的思绪里,像是完全屏蔽了外界声音,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冰凉又不冻人的气息萦绕在她的眼睛周围。
杭潇不由抬手,却握上了一截冰凉的手腕,缓缓睁开眼,看到了眼前那一团白色。
杭潇微仰起脸,抬眼看向手的主人,等到了他的回答。
唐栩看了一眼杭潇,视线又落到手腕上,不动声色地收回从她手中收回手来,轻声道:“你今天哭了太久,我以为现在你的眼睛还在肿胀酸痛,想要再帮你敷一下,并非有意冒犯。”
也是他说了,杭潇才感觉到她的眼睛其实并没有长久哭泣过带来的很严重的酸胀感,特意去感受着,倒能感觉到还有着一点很小的不适感,但都是很容易忽略过去。
“谢谢。”杭潇望着唐栩的目光中染上了一丝柔和,神色动容,嗓音清润真挚。
唐栩一时间并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眸中沉淀着明亮光彩,唇角勾起了细微的弧度,心照不宣。
俄而,唐栩轻声对杭潇说着:“如果眼睛还是难受,多敷一会会好的。”
“嗯。”杭潇稍微点头,说,“我自己来吧。”
唐栩也不拒绝,重新弄了一次,温度合适了,再把毛巾递给她。
杭潇一手按住敷在眼睛上的毛巾,一边开口道:“唐栩。”
唐栩神情微顿,看着杭潇,说:“嗯,你说。”
“你知道,王叔为什么出车祸吗?”杭潇直接问道。
唐栩将自己目前掌握到的信息一一说给她听:“王叔是在从检修公司回来的路上出事的,对面的车突然逆行撞上来,肇事者撞完后立刻就逃逸了。”
杭潇静静听着。
“当时救护车来了没多久,警方也很快到了现场,王叔的车存在着被二次撞击的痕迹。”唐栩略沉吟,才一一解释道,“王叔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被破坏了,唯一的监控拍到的人影也看不清脸,肇事者逃逸的轨迹也很隐秘,目前警方还在全力勘查中。”
“只能说王叔出事不会是意外。”
唐栩说着,也回忆起看到的现场信息,还有那张照片,眉头微拧,脸上冷意乍现,这不仅不是意外,还是蓄谋已久的。
杭潇听着,心里涌起一阵阵怪异感,不由得一遍遍过着唐栩说的每一句话。
王叔能与谁结仇,她想不到,回到自己身上,却想起了最近的一桩桩事。
“我想看一下上次在中州大拍到的凶手照片,还有这一次拍到肇事者身影的照片。”突然地,杭潇找到了些什么,拿开毛巾,睁眼看向唐栩。
恢复平静的杭潇思绪转得极快,唐栩伸手拿起了桌上自己的手机,微垂眸,打开了手机相册,直接递给了杭潇看。
唐栩在看到车祸时监控唯一拍到的那张人影照片时,反应便很灵敏,将一前一后两张照片拼接着,对比观察。
杭潇沉着心,目光锐利,仔细看了无数遍两张照片,一一从头到尾比对着。
到最后,她的猜疑转为实证,紧盯着照片上那个人影,眼眸中凝聚起了冷意与憎恨,衣着不一样,但就是同一个人。
他的目标明确,是向着她来的,可是为什么,要去伤害别人,杭潇越想,越不免陷入魔怔中,心里汹涌着恨意与愧疚,一波波冲击着她。
唐栩目光落到杭潇绷紧的手上,她的手心在不自觉中用力攥紧成拳,轻颤着。
唐栩不由得眉目轻蹙,伸出一只手去,轻握着她的那只手,修长指尖轻拍了拍,让她放松下来。
唐栩温声说着:“关于这条线索,我已经告诉了警方那边,他们也对比过两张照片,商讨过并案一事。”
“别担心,我也一定会帮你找到他!”唐栩口吻温柔,目光却无比坚定执着,眼底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冷。
杭潇的攥成拳的手早已慢慢松开,两个人的手却还自然地交叠,心中都在思量着,谁也没去在意,双手传递的温暖也趋于交融。
杭潇听了唐栩的话,只是轻点了点头,倒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唐栩一个管家却拥有着超出身份范围的能力。
杭潇目光仍停留在那两张照片上,思索着,不由得眉心紧蹙,他到底是谁,百思不得其解。
同时,杭潇也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去尽快处理好这件事,找出那个人来。
……
杭潇从晕倒到现在,差不多两个小时,醒来后与唐栩又说了好一会话,整个人的状态也早已恢复过来。
没过多久,唐栩应杭潇所求,陪着她下了一层楼,去到王叔待的重症监护室外,看望着他。
杭潇隔着厚重的玻璃墙,静静地看着他无声无息地躺在布满仪器的病床上,眼眶渐渐地又泛起红来,目光中含着深沉的愧疚与悲伤。
就在刚才,医生又来和她说了一通话,只要这一周内,王叔的情况能够稳定下来,有清醒的迹象,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进行观察治疗。
杭潇的心忐忑着,隔着玻璃墙的目光中含着期盼的光亮。
……
当天,杭潇回了别墅一趟,打了几个电话,又回去了医院,原本只有两方调查变成了三方。
时间一晃而过,在第四天的下午,王叔有了清醒的迹象,虽然还没能醒来,但经过综合详细的检查评估,终于也转入了普通病房。
知道消息没多久,杭潇和唐栩便一起去了王叔病房里。
医生也还在病房里查检,对杭潇说:“杭小姐,我们经过检查和评估,接下来这几天里,患者会有慢慢醒过来的可能。这一段时间里,日常的照料需要跟上来,也需要有人时刻关注着患者的情况。”
主治医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王叔,目光又转回杭潇身上,说:“可以说很幸运,在患者醒后,只要再留院接受两个月的治疗和休养,身体是可以完全疗愈的。”
杭潇坐在床边,在医生说时,目光也落在他身上,面容上带着的清冷,如高山冰雪慢慢融化着,弯了弯唇,友好地对他扬起一个笑容来,诚挚地说了谢谢。
医生道了声不客气,把该说的都说了。
站在杭潇身边的唐栩便送着医生出了病房,没过多久,唐栩又回到了病房里,身后还跟了一个穿着医院护工服的人。
杭潇抬眼看了一眼那人,望向唐栩,便见他主动开口解释。
“医院护工部那边请来的护工,我看过了,他的护理经验很丰富,这样照顾王叔会更好。”唐栩温声说。
那位护工看着像是快四十了,是一位男护工,面容温和,举止有礼,在唐栩解释完后,他也主动向杭潇作了自我介绍与问候。
杭潇心头触动,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转而望着唐栩,启唇道:“麻烦你了,谢谢。”
她这几天都是简单地住在自己那间专属病房里,回了一趟别墅后便没再离开过医院,白天大部分时间也是去看望王叔,唐栩亦不厌其烦地陪着她,还兼顾着处理一些事情。
唐栩眸光微亮,神色柔和,语气仍是温柔:“没关系。”
杭潇陪了王叔一会,经唐栩提醒了时间,不久便离开上了楼。
……
“我叫了人早点送晚餐来,今天难得有了一个很好的消息,今晚你也可以早点休息,这一段时间你的状态不是很好。”
回到病房里,杭潇便听到了唐栩俯身对她说了这一番话,欲言又止的后半句没说出来,眼中却弥漫着对她的关心与心疼。
唐栩除了每天晚上那几个小时外,一直都陪在杭潇身边,眼见着她睡不着,睡不好,脸色都带上了一丝憔悴的苍白,虽然一直沉默地陪伴着,神色却不免凝重起来。
杭潇轻嗯了一声,与他对视,说:“既然这样,你也需要早点回去休息。”
唐栩轻叹一声,视线紧紧与杭潇的交汇着,长睫轻颤了颤,柔声道:“可以,我们都听对方的话。”
杭潇见他唇边噙着一抹淡笑,微微颔首,眉目松动,沉闷的心情似乎也放松下来一些。
……
长夜漫漫,难得一夜好眠,却也有人趁着黑暗,在谋划,在躁动……
住院部,正是一夜最漆黑时,护士值班室里灯火通明,里面还有着四个护士在安静地敲着电脑键盘,值着班。
突然,一人推门而入,原本安静的值班室里,有人站了起来,声音带上了欣喜:“赵岩,太好了!你来了,那我下班回去了。”
其他三人也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知道是来换班的,眼里对那个可以下班的人难免有艳羡,不过看了一眼,又掉头看回电脑,手一刻不停地敲着键盘。
被叫赵岩的隔着沉闷的口罩,淡淡地嗯了一声。
也没人觉得他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值夜班谁愿意说话,没精神,没气力的,见怪不怪。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交了班,值班室里又落得一片寂静。
赵岩坐在写着他名字的位置上,看到了电脑上显示的他主管的病人,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了护士胸/牌,摸了摸,狭长的凤眸里掠过一抹得意愉悦的笑,从容地戴上了胸/牌。
一会过后,值班室里便少了一个人。
……
王叔病房外,站着一位黑衣保镖,伸手拦住了赵岩。
“这位患者的主管护士,例行巡查一下。”赵岩不慌不忙,让他看胸/牌证件。
保镖收回了阻拦的手,目光却时刻跟随着赵岩。
赵岩打开门,走进去两步,拿着手上的小手电照了照,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口袋里很快又拿出来,动了动。
几分钟过去,房门又关上,赵岩悄然离开,往着护士值班室走去,却在中途拐去了楼梯间,往上走了一层楼,隐在隐蔽处,警惕地看了几个方向,都有人在明里暗里守着。
赵岩捏紧了鼻梁处的口罩金属片,收回窥探的隐晦目光,不慌不乱地看了一眼时间,眉眼间充斥着疯狂与势在必得,低喃自言:“别急呢,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