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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夜游神共舞2 张信躺回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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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信躺回自己床上,拿出没喝完的啤酒一个人干完了。脸颊微热头脑微醺在酒精麻醉下沉沉睡去。
整个事件的走向也因为这不平凡的一夜完全改变,陆回起床后看见手上明显的创可贴和有人处理过的手腕伤口,终于冒出了要见一见这个不知名的每晚梦游玩伴,即使不知道是老是幼,是男是女,但起码这个人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陆回抬着手腕翻来覆去看了几秒:挺细心,ok绷贴得不紧不松,腕上的药水也是密密地涂了没有遗漏。暂时先这样定位吧,我的夜间partner。
陆回开了电脑,网购他可是再擅长不过。在网上通过隐秘渠道定了隐形摄像机,他是要把这个装在帽子上,这样每晚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去过什么地方,凡是自己眼睛见证过的事情,摄像机都会一一记录下来。他要看看,这些晚上陪他的夜游神是谁。
于是,第二天陆回便在播放DV录影的屏幕上,看到了张信。昨天下单订购的摄像机一到,陆回便拿着仔细研究了用法,看了使用说明。最后在自己的衣帽柜里找出了最适合隐藏这个微型摄像头的帽子,不管是颜色,还是帽子上的装饰,都恰好掩盖了藏在里面的针孔摄像头。拿远了就连自己陆回自己都看不出来,必须要凑很近才能勉强注意到帽子上面暗藏的玄机。陆回很是满意,他当晚就决定带着帽子出门晃一遭。
他看着屏幕上自己从床上坐起,叮咚!梦游时间到。外面还有点月光,洒在床上,并没有开灯,门是本来就没有再反锁的,所以很轻而易举地就开了门,走了出去,镜头有点晃,开门后便看到了自己的邻居,没错,就是那个号称自己也有梦游症的张信。
但现在看来,却是有点疑惑不解了,陆回看到屏幕上自己一开门,便迎面撞见了像是早就预料到守在门口的张信,张信并不呆滞,跟每次白天时候碰到的萎靡样子大不相同,只是一见到自己开门露出了的傻气笑容还留有一点这人是张信的标签印记。
奇怪的是,这位号称梦游,并且确实好几次梦游到自己家门前睡倒的张信,此刻看来半点没有梦游病人的样子,精神清明得很,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嘴角边不加掩饰的笑容,好像是熟识的朋友相见。
屏幕上的张信笑着说,“走。带你买啤酒,昨晚没喝上的今天一起补上。”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从兜里掏出个创可贴,把陆回手上的旧创可贴扔掉换上了新的,还一边自言自语,“好了,夏天天热,细菌滋生也快,要每天换药,才不会感染。”
说完居然亲昵的在自己伤着的指尖上飞快吻了下。又害羞转过头去。
然后整个画面都是小区附近晃悠的景色,陆回就呆呆的跟着张信一起熟练地下楼,万年不变的蜗牛散步,陪他吃馄饨。看他端起碗喝汤,然后走向便利店买啤酒。
真是不巧,陆回爱喝的口味卖完了。张信见以前拿的青岛纯生都没了,也是一愣,但看到旁边还有淡爽的,虽然和以前喝的不一样,但好歹也是青岛的,一个牌子,口味相差也不会太大,这样想着张信就伸手拿了几罐,但陆回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即就伸出爪子把张信刚拿过来的淡爽味一股脑儿塞回货架。一副非青岛纯生不喝的架势。这下不仅是对面的张信哭笑不得,就连现在蹲在电脑前看着自己固执行为的陆回也惊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爱喝什么,因为清醒的时候陆回一般都不喝酒的。因为酒量不好。怎么梦游了突然就有了这般刁钻的品味?
张信无可奈何,只得拉着他又去其他的店铺,找了好几家,夜里开门的店面本就不多,附近被找得差不多。要过马路去对面街了,晚上的路上本来就没什么车,更何况是在这么清冷的小区,马路更是一片坦荡了,完全没有过马路照红绿灯左看看右看看的必要。可张信需要机会啊,所以他最后还是抓住了陆回的手,抓得紧紧的,然后和他一起心猿意马不慌不忙的踱过这条不长的斑马线。
再然后,他就丢不掉了,他想握着这双手,就这样一直下去,天不要亮就好了。。。。。
第三天,第四天,,,,,,日子就这样过去,夜晚也这样过去。陆回再也没在白日碰见过这位谎称梦游的怪邻居。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人走在前面的后脑勺,走在身旁时转过来向自己询问的侧脸,以及偷偷牵手时不知往哪儿放的眼神和满脸的羞赧。
日光之下,再无新事。
月光之下,只余心事。
晚上赏月为名带着梦游鹿散步喝酒吃宵夜,张信白天依旧躺在床上安心补眠。日子过得太快,陆回的手指伤口都结痂脱落了,张信再也不用每晚揣着创可贴出门了。然而,他也不知道这样的关系要怎么办才好了。
只喝青岛纯生的非酒鬼陆回,以及来者不拒的酒鬼张信。因为一次梦游,一场失眠。遇见了。那就要进行下去啊。。。
夏夜渐渐地冷冽了点。张信已经习惯了每晚穿着帽衫出门,站在门口等上不定时间,然后领着开门出现的目空一切的梦游陆回一起下楼,散步,宵夜,不。不买酒了。自从某次看见陆回一口气喝了5罐,从天台下楼都脚步虚浮,东倒西歪的醉汉样之后,张信才惊觉原来他一直以为是酒鬼的男神酒量其实极差。从此一起品酒就被踢出夜游项目,连同他为了陆回的刁钻口味而囤积在家的那箱青岛一起成了过去式。那晚还是张信最后战战兢兢的凑过去拉过这“一滩难泥”的胳膊,才勉强跌跌撞撞扶到了家。他甚至还在没得到允许的前提下,以扶醉汉上床不算占便宜的烂理由满足了自己登堂入室的私欲,第一次进了陆回家门。尽管最后也真的只是给陆回盖了被子,掖了被角就离开。
没有了秉烛夜游的喝酒小项目。当然要有其他乐子来弥补漫漫凉意的夜晚。
有时候,陆回出门早,张信就带着他去坐夜里的末班车。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其实有点困难,因为一来张信肩膀并没有很宽,二来上身也并没有很长,综上,陆回其实很可能落枕,但是浪漫就是这样散漫才好玩啊,张信不管,只是还是会时不时地调整下姿势,换下位置。如果陆回脖子一直向左靠累了的话,那交换座位,换靠右边就好啊。
但往往时间是没有那么凑巧的,大多数时候陆回都会在末班车早就收车的半夜才从蛰伏的被窝里梦游起来。这时候张信就会自己开车载着他,有时候去河边,风有点大,呆不了多久就会往回走,因为陆回的睡衣显然并不是为了主人夜晚在寒流中晃荡而设计的厚度,张信就牵着冻得有点微颤的人回车上坐着,自然而然想要掏兜抽根烟,一摸就只能摸到棒棒糖。戒了。
张信会拿出棒棒糖,放嘴里包着,然后随意把头搁在方向盘上,转头看陆回长长的睫毛,垂下的眼睑,亭亭的鼻尖,和此刻口中草莓味棒棒糖一样好看的粉粉的嘴。放空一会儿,然后驾着车沿河堤龟速行驶一路。很无聊。很有趣。
去24小时不打烊的书店,蹲在角落看一本书。然后转头看一眼呆站还在发蒙的人。再看一下手中的图册,碧海蓝天,张信有时会幻想和身边梦游中的人一起去了书上南国的某个小岛。他想带他一起旅行,但事实上他和他还只是点头之交。现实生活中不熟的邻居。
跟他到自己生活过的小区,学习过的母校。看校门前已经夜深关闭的小卖部,指着说,“陆回,你看。我以前就在那儿买笔记本买中性笔买橡皮擦。”还给他介绍小时候看过小人书的书店,买过冰淇淋麦丽素的小摊。以及夏天会开一树馨香的黄葛兰。
梦游的陆回不会回答,但屏幕前的陆回会全神贯注,像是亲身陪张信经历过了一遍。陆回觉得他不知不觉参与了张信的人生,而张信,可能早就不知不觉走进自己的人生了。
然后陆回会在白天去书店买下张信看过的那本书,是一本旅游图志。去他母校看张信说过的那棵树,吃他吃过的冰淇淋麦丽素。只是找不到他看过的小人书了。
有时候,及时雨。一场雨不是一个奇迹,就是一个契机。
夏天的余温需要被一场场雨带走。是时候下一场夜雨了。
一场好的雷阵雨前总该有一阵闷人的寂静。还没到陆回以往的睡眠时间,张信就开始坐立难安了。兴许是天气的缘故,天空密密地缝了些云彩,把月光死死锁了起来,但还是看不出来下雨的预兆。虫鸣蛙叫的聒噪,沉积不转的空气。有点燥热。但张信最后还是穿了帽衫出门,作为经验老道的夜游者,张信不会低估更深露重的真实性。
耳机里的歌都被循环了一圈,陆回终于开门出来了。张信现在已经很习惯一把握住陆回的手。他把人牵了过来,开始自言自语,“今晚去哪里呢?我都还没想好。”
“没关系,就随便好了。”
“那我们扔硬币好了。正面向左,反面就转身走相反方向。”
张信每到一个路口就开始扔硬币,玩得不亦乐乎,有时候也会把硬币塞到陆回手里,然后抬着陆回的手臂往上一挥,自己又屁颠颠地沿着硬币坠落的抛物线去看硬币落地后的正反。
沉睡了的心情就被这样一阵雷声惊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密不透风的寻常云朵被黑压压的乌云取代。张信专注自己的十字路口游戏,起先竟然一直没有注意。还好走得不算远。伸手拉住陆回准备一路狂奔回去。
夏天的雷阵雨一下起来就是哗啦啦一口气不停歇。豪迈奔放的交响曲。
打雷闪电,前戏很快便一气呵成,张信没料到陆回的僵尸腿老寒腿根本跑不了,无论情况多紧迫,陆回还是蜗牛散步般的随心所欲,一脸超然物外,即使头上真的有雷打,,,,也不动。
豆大的雨点开始不留情砸了下来。最后还是张信配合了他的节奏,没有办法,只能脱下外套,暗自庆幸今晚没有因为太热而放弃穿外套出门,他给旁边淡定从容的鹿总披上了衣服,盖上了帽子,才一脸伏低做小地扶着往回走。
不出所料的,被淋成落水小呆兔。张信也不是没想过公主抱或者背起陆回就往回冲,但是脑补了一下画面,就悻然收场,现实太骨感。现实是张信真的长得太!骨!感!--他抱不动男神我多尅。
陆回还好,两人回到公寓门前,陆回还是清晨小鹿的清爽,只是面颊上有些扑上来的水雾。雾蒙蒙的扑在睫毛上。
可能是淋了雨,脑子昏了,也可能是水汽迷蒙的陆回让张信看得晕了。张信理所当然顺理成章地放弃了拿回自己的外套。
这不算最糟,因为,他在陆回准备关门的一刹那,对毫无防备之力的陆回不可饶恕的动心了。然后罪该万死地擅自吻了陆回的眼睑。
就算只有一秒的停顿,也够张信看清了。。。。。。。。。。
紧张,喜悦,焦虑。这些都不足以形容张信此刻在床上翻来滚去烙煎饼的心情,他觉得最好的形容可能就是守在产房外的父亲了,新生儿的喜悦肯定是大多数,但是收到“保大还是保小”的通牒也不无可能。当然也不能排除手术大夫只是拍拍家属肩膀无奈耸耸肩然后说,“我已经尽力了。”的悲剧结尾。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喜当爹的喜悦会多一点吧。但是另外两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啊。张信从吻过陆回后,看过不该看到的东西以后,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在心内架起天平。衡量起来。患得患失。举棋不定。
张信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忐忑不定七上八下中,完全忘记了自己早就留下了解决的线索--他的外套还在陆回那里……
一阵门铃声,然后是他在外漂流一夜终于回家的外套,以及站在门口此刻手上托着那件外套的陆回。
“你的衣服。”陆回还是一脸淡淡的礼貌,故作吃惊,“怎么会在我这里?是我昨晚又梦游了吗?那真是谢谢你了。”
其实自从早上醒来看见身上来历不明的外套,,,又紧接着确认情况,最后看见屏幕上靠自己越来越近最后亲上来的张信,陆回的心跳就开始不安分了。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敲开了张信的门,来还外套。
张信本来还有的几分不安都一扫而空,他只是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微微笑着,“不用谢。”便转身邀请,“进来坐会儿吧。”
我的外套?谁说是我的了。外套上可没写明“张信所有物”六个字。可是陆回装蒜的样子也好可爱啊。张信感受到了成竹在胸四个字的十足分量。
“昨晚下雨了吧,把你外套都打湿了。”陆回不明就里地往里面走,随意找了个座位便坐了下来,还是继续道谢,闲话。
对啊,拖你一双僵尸腿的福,我还和你一起豪雨中蜗牛散步呢。张信面上还是有礼地拘谨着,“没事,我就是碰巧遇见了。邻里之间嘛,互相帮助应该的。”我倒要看你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
“诶,你书挺多啊,文人吧。”陆回到处乱瞥,就刚好看见张信那堆成一山的各种书籍了。
“文人不都养猫吗?”陆回说着起身就往书架前走去,继续没话找话。
“我不养猫。”张信也起身,朝陆回走去。眼里已经是藏不住的狡黠笑意。
“那你养什么?”
“不养猫,我打算养鹿了。”张信对上陆回疑惑望过来的清澈目光,低声凑到耳边。
“可。。。。鹿,,不太适合家养吧。”陆回像是不明所以轻轻推开,只是心跳更慌乱了。“那我先告辞了。”扔下衣服,慌忙出门。
喔,看来他听懂了。那就只等夜幕降临,好戏上演。张信决定躺回床上养精蓄锐。
陆回没空梦游了。他只是心悸得失眠了,从张信那里回来后,脑中就一直是那句明晃晃的暗示,“我打算养鹿了。。。。”挥之不去。但他怎么也想不透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吗?这样突如其来的告白是什么走向?
衣服也还给人家了,睡不着所以也没办法梦游了。陆回发现现在居然连出门见张信的借口都没了。
最后,陆回还是梦游出门了,只是这次是一场清醒的梦游。他……装的。
开门,熟悉的场景,张信已经等在门口,跟每一次屏幕里播放的景象重合。只是这次没有去天台,也没有下楼。张信自然地拉过陆回,然后转身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陆回暗自心惊,但是既然装梦游就得装得像一点。任由张信牵着他走到了书桌旁。
两人面对面站着,姿势角度和白天时候一模一样。
“我现在把白天的话说完。”张信开口。不由分说。
“你喜欢我吧?”
“不然怎么陪我闲逛这么久?”
“不然怎么会任我吻了还不发脾气。”
“不然你现在怎么会来找我?”
昨晚那个吻凑得太近。张信看见了藏在帽子里的“秘密”。原来张信还在纳闷这大热天陆回顶个帽子干什么,现在总算明白了,是为了监视他自己。那一定也顺便视奸了两人交往的全过程。
所以,那些一起坐过的末班车,扔过的空啤酒罐,淋过的雷阵雨,吹过的夜风,都不是张信单方面的,而是一起走过的记忆。
即然这样,陆回知道自己的存在却不说出来。还继续每晚一起闲逛任由发展。是不是可以解释为他有一点点喜欢我。
即使被我偷偷吻了,也没有冲过来揍人,反而是笑着归还衣服,不着边际说谢谢。这样是不是可以解释为比一点点还要多的喜欢我。
所以,现在,一个本该梦游中心静如水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心跳得扑通扑通,睫毛微颤合理吗?还有红透的耳朵尖,试图压抑却更慌乱的心跳声呢?恩。他应该很喜欢我。
“陆回,我知道你醒着。”
“帽子,还有摄像头。昨晚吻你的时候已经发现了。”
“还有。现在,你的心跳声……我也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