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新话本 “明日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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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殷湘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满身的泥巴，无语凝噎，这三皇子怎地专挑她狼狈的时候出现。
可如今再躲已然是来不及了，殷湘叶刚把一条腿从泥坛里拔出来，乌泱泱的一群人便挤进了她的小院子。
如今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尴尬地放下手中的水桶，冲着这群打扮贵气的人中穿得最为骚包的那位打了声招呼。
“殿下，您今日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殷湘叶谄笑着，余光暗暗观察这群人的穿着打扮，丫鬟小厮倒是众多，真正称得上大人物的也就姜衍和他身旁那位男子。
只是她不知此时的自己太过滑稽，哪怕脸上带笑也让人觉得脑子不太聪明。
还未等姜衍回话，那个他身边颇为高挑清瘦的男子便大步走上前来，他着一身银白直襟长袍，腰间系一条金丝花纹带，眉眼深邃，笑声爽朗，眼神从她的鞋履渐渐打量到她的脸上。
“你便是我三哥从外边捡回来的落难小姐？”男子笑着问道。
男子的语气并无轻蔑，只是打趣，不过这也让殷湘叶对自己此时的相貌有些无地自容，一边又在暗中猜测这会是四皇子还是五皇子。
不过，捡来的落难小姐？殷湘叶在心里嘀咕，这是什么新话本？怎么没有提前跟自己对对台词？
殷湘叶脑子里飞速转着，张张嘴刚想回答这位皇子，姜衍却开口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泥猴儿一般的殷湘叶，姜衍皱着眉头，眼神中略带嫌弃。
姜衍的嫌弃不加掩饰，殷湘叶不由得在心底里深深地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脏了一点吗，谁让你不早早通知我今日有贵客相迎，觉得丢人就对了，反正丢的也是你姜衍的脸！
想到这殷湘叶的眼神中忽地闪过一丝狡黠，她将胳膊轻轻搭在秋水的手上，有了秋水的搀扶，她使出浑身解数将另一条腿“嗖”的一声拔了出来。
只是这动作太大，有几滴泥点子“凑巧”地蹦到了姜衍的衣襟上。
“殿下您没事吧，”殷湘叶的脸上满是诧异，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向前，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湘叶在救那些花草呢！近日雨水少，它们都快枯死了。”
殷湘叶的突然袭击打了姜衍一个措手不及，胸前衣襟上的泥点已经够让他心烦了，突然抬头看着那个朝自己跑来的女人，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平生最爱干净，弄脏自己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
“没事，”姜衍右手立刻抬起，挡住了殷湘叶的“关心”，眼神中带着警告，又有些意味深长之意，“先回答四弟的问题。”
太过张扬怕真的会惹怒姜衍，殷湘叶识趣地不再造次，心下又有一丝了然，原来他今日是来考验自己，怪不得没有提前跟自己串串台词。
这一番“胡闹”留给大脑缓冲的时间也够了，殷湘叶的脑海里浮现一个新鲜出炉的剧本，她转身向那位询问的皇子缓缓作揖：
“回四殿下，民女殷湘叶，家住温阳，因家道中落前来咸平寻亲，奈何盘缠半路被土匪劫去，幸好遇上了三殿下......”
殷湘叶声情并茂地讲述着，情动之处甚至眼含泪水：
“咸平的亲戚嫌贫爱富让我们自身自灭，是殿下好人做到底，我跟丫鬟才得以有住处，有饭吃......”
这一连串的故事想出来的倒是快，姜衍看着眼前女子，嘴角微微抽动，不愧是醉月轩培养出来的人，演戏倒是一把好手。
电光火石之间，殷湘叶突然灵机一动，眼神中满是狡黠，她紧接着抬头望向姜衍，说道，“三殿下甚至认了湘叶做义妹，湘叶一定是上辈子积福，这辈子才能遇上一位这么好的哥哥......”
哥哥？姜衍眉梢轻挑，瞳孔有一瞬放大，忽尔反应过来，这女人是在给自己铺路。
“义妹？”白衣男子讶异地轻呼一声，望向姜衍的眼神里带着丝打趣，“我竟不知三哥何时多了这个癖好？”
“嗯...”姜衍暗暗腹诽，他也是刚刚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哈哈哈，三哥向来心善，”白衣男子爽朗大笑，转而回头调笑，“不过三哥的妹妹，那便是我姜熠的妹妹，叫声哥哥来听听。”
男子的话让殷湘叶心中有些不爽，她嘴角闪过一丝冷冽，下一秒便恢复如初，突然笑得灿烂，甜得令人有些发腻：
“四殿下说笑了，殿下肯定是当得起一声哥哥，不过殿下身份尊贵，湘叶不敢造次。”
“这有什么，我姜熠向来友人遍四方，无血缘之亲的义兄义妹也是遍地都是。”四皇子姜熠不以为然，神情坦荡，像是真的没有恶意一般。
殷湘叶一时有些拿不准，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多心，还是眼前这男人真的爽朗。
见殷湘叶没有接话，姜熠倒是不在意：“明日便是中秋，宫中设宴，热闹非凡，你也跟着三哥一块来凑凑热闹吧。”
“我？”
殷湘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进宫？她的心忽地高高提起，宫里的人儿可处处都是人精，要她进宫，是成事还是坏事？姜衍也是这么想的吗？
“此次设宴一来与诸位大臣百姓共享皓月，二来嘉奖虞将军屡建奇功，”姜熠自顾自地说道，“父皇近日可谓龙颜大悦，席上必定美酒佳肴，歌舞升平，好不快活。”
殷湘叶一边细细听着，一边猜测四皇子的用意，她不经意地瞥了眼姜衍，见他神色如常，心中便有了判断。
“回四殿下，湘叶身份低贱，有幸进宫长些见识自然是惶恐不已，可殿下盛情实难推却，望殿下届时提点一二，莫让湘叶冲撞了各位贵人。”
姜熠点点头，笑得豪爽：“那是自然，我跟三哥会护你周全。只是一顿宴席而已，莫要紧张。”
“多谢殿下。”殷湘叶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忙作揖道谢。
见他言语真切，殷湘叶心中暂时对姜熠消减了几分提防，这个四皇子倒是与传言如出一辙，交游广阔。
只不过争储之事向来无人提及三四皇子，但是姜衍却在暗中筹划，那么这四皇子是否表里如一呢？
殷湘叶一时之间脑中闪过众多思绪，而且他与姜衍一同而来，看上去关系不错的样子，他清楚姜衍的计划吗？
姜熠见二人都不出声，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周围，顿觉无趣，转身欲走。
“三哥不送送我吗？”他转身问道。
“下次一定，”姜衍倒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两手一摊，眨眨眼，虽在回答姜熠的问题，眼睛却盯着殷湘叶，“我的好妹妹为了这花草，脸上身上已这般滑稽，我自然是要帮帮她。”
殷湘叶看着姜衍略带追究意味的眼神，心里有几分得意，她眯着眼睛，扯出一个衷心的微笑。
“三哥你还真是......”姜熠嘴角抽动，接着叹了口气，“罢了，那我先回宫了。”
待姜熠消失在视线里，姜衍俯下身子，眉毛轻挑：
“义妹？”
“呃，殿下不是说我是您捡来的落魄小姐嘛，湘叶只得急中生智，”殷湘叶倒是坦然，“没有台词，临场发挥，下次殿下若是有什么新话本，记得先跟湘叶通通气，不然闹了笑话，就丢殿下您的脸了。”
“威胁我？”姜堰倒是不生气，只是眼睛眯起了几分。
“湘叶不敢，”殷湘叶头摇得好似拨浪鼓，神情大义凛然，“为了殿下的宏图大业罢了！”
“巧言令色。”姜衍不再追究，缓缓直起身子。
顿了顿，殷湘叶这才开口询问眼前这个看起来满是不以为然的男人：
“殿下希望我去吗？”
“你刚刚不已应了下来？”
“话虽如此，若是那天身体不适，休书一封向四殿下致歉，想他贵为皇子也不会与我一个弱女子计较吧。”
“你倒是想得周全，”姜衍觉得无赖的她有几分好笑，“去吧，长点见识也好。”
见姜衍没有半分迟疑，殷湘叶突然有些奇怪，为何姜衍会与四皇子提起自己，难道这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这是在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身份来参加这场宫宴吗？
还是自己想多了？
眼见姜衍有离开之意，殷湘叶忽地想起刚刚泥水滴在姜衍衣襟上，他脸上那不可抑制的嫌弃之情，一丝狡猾跃然脸上，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三分，
“殿下不是说要陪我摆弄花草吗？”
姜衍离开的脚步顿了顿，末了，并未回头，潇洒离去。
望着姜衍的背影，殷湘叶的表情彻底松懈下来：
“秋水，你说三殿下在打什么主意？”
秋水一边帮殷湘叶清理身上的污渍，一边思索着回答道：“奴婢不知，不过小姐聪慧过人，我们谨慎一点，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殷湘叶不由得努了努嘴，这三皇子四皇子已然是见识过了，不知其余皇子会是什么性子。
还有那位顺朝唯一的公主，享尽千娇百宠，嚣张跋扈到每次出街行人都避让三分。
除却宫里的人，必定还有众多大臣携家眷入场，想到这殷湘叶不由得有些头疼，她平日便不爱热闹，花魁争霸是醉月轩每年的必演曲目，每每此时她都跑出去避避风头，等尘埃落定再回来。
说起来，那些贵胄之家倒是每逢佳节，会来醉月轩请几位歌伎舞伎去他们的宴会上弹琴唱曲儿，不知这次，哪位姐姐会有幸入宫表演一二。
想起明日即将上演的一场大戏，不知为何，殷湘叶心里有些忐忑，总有种不祥之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新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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