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如昨》长绾如飔

9、婠婠流觞

　　在马场过了五年，如今的桔影即满十四岁，长夜，按照他的说法，应当是比桔影还要小上一岁。因此，桔影总想显示自己是姐姐。奈何，长夜总是桔子桔子的喊她，从不肯叫一声阿姊。

　　桔影想着，如果阿娘没死，这个年岁说不准已经开始为她物色夫婿了。

　　可现在的桔影大云国三公主的侍女。送他们离开马场的时候，秋合姑姑说，从今以后，公主是她们唯一的主人，是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这五年里，她和长夜都努力的学习。长夜甚至更加努力，白天，他和很多马匹打交道，要喂马、洗马、训马、清理马厩，晚上还要学武，经常学的一身伤。

　　严重的有一次，在床上躺了八天，才能下地。可是他晚上继续练武，又带了一身伤回来。

　　桔影问他，为什么这样？

　　他说，他想早日见到公主。

　　不过，终究是桔影比他早。

　　进宫前，就听秋合姑姑说，公主在宫里的处境艰难。

　　可桔影他们还是低估了。桔影没有想到，一国公主，竟然过的不如普通人家的小姐。

　　可三公主没有抱怨。她说，只要再忍些时日，就可以脱身了。

　　三公主虽然住在冷巷，不过一些宴会，还要要出席的。难免会碰到五公主。五公主和那些官宦子弟对公主的欺辱，桔影和长夜都没办法阻拦。

　　三公主明明受了欺负，她没有告状，却还受到了皇帝的斥责。

　　三公主跪在御花园的时候，五公主在旁边笑弯了腰，取笑公主，“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想着言公子能来救你啊？”

　　桔影不知道她们说的是谁。

　　当晚，三公主发了高烧。长夜消失了一天。把没了毒牙的毒蛇扔进了当天每一个人的家里，包括五公主的宫苑。

　　公主醒了，罚长夜跪在台阶上。

　　桔影求情，公主呵斥，让她们记住：在宫里，学会忍耐，才能活得长久。

　　长夜起来后，桔影给他上药。把公主的话告诉他，让他别生公主的气。

　　他只淡淡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公主的及笄之期越来越近。桔影曾偷偷向内廷掌事太监高公公问过，他说，没有接到过操办三公主及笄礼的命令。

　　这太过分了，可是现在后宫都被荔夫人把持。她不喜欢三公主，下面的人自然跟风，连一个公主正常的及笄之礼都敢不办。

　　公主很期待及笄，可好像只是在期待那一天，而不是等那个仪式，所以，公主也不甚在意。

　　这时，梨霜拿着吃食回来，告诉三公主。冷巷里的王美人复宠了，她和她的孩子都搬出了冷巷。半路上梨霜还碰到了九皇子。九皇子塞给她一盒糕点，支支吾吾地说是谢谢三公主。

　　半个月后，京郊的皇家园林落成，皇帝命后宫众人前往，由荔夫人主持，宴请朝臣及家眷。也许也存了，青年男女互相想看的心思。毕竟皇子公主们，也到了年龄。

　　宴会过半，三三两两的人，都在逛园子。桔影看见，一个小厮偷偷给梨霜姐姐递了个条子。

　　晚上回来，才知道。那小厮是左相府上的，左相大人的公子，叫言渡，字归舟，是小时候三公主的伴读。本来，皇太后为公主选的，是言家的女公子。

　　不过，这言小姐不爱读书，倒经常说起她哥哥文采斐然。后来还把哥哥带来一起上了次课。本来是于礼不合的。也许，言家也想攀附皇，并未阻止。

　　而三公主也很是喜欢这位言公子，更爱读书上课了。于是皇太后便也答应了。这位言公子，成了三公主的正式伴读。

　　后来，三公主处境艰难，言公子也没有与三公主断了往来，会托人捎一些吃食和药物。

　　前些日子，言公子向三公主表明心意，说待公主及笄礼后，便向父亲说明，让父亲求皇帝赐婚。

　　公主也应允了他，默默等待着及笄礼后，逃离皇宫。

　　今日，言公子的小厮，送来的字条里，包含着一片竹书签。桔影晃过一眼。

　　上面描画着一轮弯月，下面写着：婠婠明月照我心。

　　三公主，国姓陆，名弦月，小字婠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