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如昨》长绾如飔

3、棋山云回

　　转眼间，秋猎的日子到了。三公主带着梨霜，拿着几件衣服，跟着队伍出发。

　　三公主已经很久没有出宫了。记得上一次，还是为了迎接凯旋的护国大将军。皇祖母带着她一并观礼。当时的她，以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一定长的凶神恶煞。

　　皇祖母笑着说她错了，护国大将军卫光早年间未从军的时候，也是京都里有名的温润如玉的公子哥，人送别号：卫如玉。

　　后来穿上铠甲，戎马半生，成了顶天立地的的大将军。

　　三公主在台上看见了，皇祖母说的不错。不止卫老将军长得好，后面骑马跟着的青年将士们，都很俊朗。这种俊朗，大概源于身穿的铠甲，挺拔的身姿和铁骨铮铮的气质。

　　总之见惯了京都富贵人家的纨绔公子们，年幼的公主觉得这些浴血归来的将士们浑身散发着魅力。

　　她还注意到，有一个卫老将军身后有一个骑马的将士，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

　　卫大将军，来拜见父皇和皇祖母，小男孩也跟着跪拜。公主看见，不同于常年边疆作战的将士，这男孩的皮肤倒是很白。

　　大将军和父皇、皇祖母他们说话。三公主看着小男孩，小男孩却盯着旁边的一个盘子，里面是京都里时下流行的糖点。

　　三公主偷偷绕到旁边，拿起一块，伸出手递给了他。

　　三公主和梨霜讲着这些事，默默感叹，真是今夕何夕、物是人非啊。

　　皇祖母死前，大将军卫氏，被查出私吞军械、搜刮百姓、通敌反叛等罪名，卫光夫妇自刎于兵将大营，卫氏一族被判罪：夷三族。即，三族之内，均被诛杀。其中，卫氏一族，被灭满门。卫光大将军双亲已亡，也没有旁支的兄弟。

　　大将军的两个儿子、三个孙子，在抄家之时，反抗官兵被乱刀杀死。卫家的嫡系女眷，不肯受辱，尽都殉了卫家，包括怀身六甲的小女儿。

　　三族之外，包括府卫仆人，男子都充军流放，女子则充为官奴和官妓。

　　这一案，牵连甚广，云国无人不知。百姓们不知道内里真情，却也人人都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一代良将，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权之令，莫敢不从。三公主知道，卫光大将军是因为皇祖母而死的。

　　思绪翻飞间，已经到了棋山脚下了。

　　众人下车，三公主在队伍的后面，远远地看见了那个人，她的父皇，身边还有一身华服的荔夫人和她生的五公主，陆弦云。

　　云乃国名，可父皇赐给五公主为名，足见其颇得父皇宠爱。

　　再往后，便是大皇子、二皇子。大皇子生母死后，便养在皇后身边，三年前被封为太子。二皇子是荔夫人所生。

　　四皇子早夭，六公主跟在五公主旁边。七皇子体弱，其母妃死后，便过继给了一个郡王，由太妃养着，跟着去了郡王的封地。余下的年龄太小，并未跟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住进了山脚下新修建的屋舍。

　　三公主照例被分配去了偏僻的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