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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怎么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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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执意要缝那婚被?”白诵轻拍着婵颖:“让裁缝做了送去不也一样?”
“那不同。”婵颖埋首于白诵脖颈处声音闷闷的:“自己做了送去才有意义。”
“那也快完工了吧?我见你都熬了好几个大夜了,索性就这样给了他便罢了,他必不会说些什么。”
“不行,喜被没绣完是不能送人的,那样不吉利的,不过马上就要完成了我明天赶一赶,后天......”婵颖意识昏昏沉沉的,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后天之前一定能......言夏和寅将军那么在意彼此可不能送他们......一条没绣完的喜被......”
白诵:“......”
连你都看得出来,偏偏那二人像傻子似的对面不识。
夜深,窗沿树杈上滴着化掉的雪,银月弯刃寒风凛冽,屋内温床软玉春风拂槛,不晓是误了天气还是乱了心曲。
翌日午时左右,白诵带着婵颖将已经缝补完的婚被送去封使府上正巧见封使府前值守的小厮昏昏欲睡连面前何时站了两个人都不知道,白诵定睛见门口两人正是云游在外多年的寅镇夫妻二人,忙带着婵颖上前拜见。
“寅叔叔!凤姨!你们回来了!”
寅镇和凤绮颜听到声音扭头看去就见白诵带着一位娇俏玲珑的小姑娘正朝这边走过来,不及片刻功夫就到了眼前。凤绮颜看着面前已同自己一般高的白诵,往日种种犹如昨日一般,不由得感慨:“呦,小白诵都这么大了,还觉得很小呢。”
“哪儿啊,囿於都已经要结婚了我比囿於还要虚长一岁呢。”
白诵拉着凤绮颜往封使府去,婵颖和寅镇跟在他们身后,寅镇看了眼跟白诵后侧的婵颖,见她手中抱着一床喜被一蹦一跳地跟在白诵后面,心下暗暗揣度:白诵自小性子孤僻不喜与人过多接近,这么多年来也只同凤绮颜亲近些,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凤绮颜与白诵母亲是闺中密友而今也算是白诵半个娘亲,与她亲近也属常情,只是......这小妮子......
寅镇道:“有苏啊,你身后这位姑娘是......”
“是啊,光顾着说话了都忘了问。”凤绮颜止了步子,扭头看着婵颖。
婵颖正一脸新奇地看着挂满红绸的封使府不明白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停住了一下子没停住步子撞在了白诵肩头,一股冲天的痛感从鼻尖蔓延开来,其实并不多痛但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将眼眶蓄满温热。
白诵失笑将她从自己怀里扶起来,动作轻柔的抚了抚她的鼻子,将喜被从她手里接过来正要解释便被打断了。
“阿父阿母!”
人未到声先到。
一道身影从拐角处窜了出来,身形一闪已然来到了眼前。寅镇看着面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寅忱心中万分欣慰,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处说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几人到得客厅坐下,小厮们有眼色地上了些瓜果点心茶水什么的就退下了,厅里只剩下重聚的几人聊着家常倾诉着想念。白诵位于右下坐时不时的插上两句,多数时间都是在剥盛器里得板栗,婵颖极喜欢吃这个可却不会剥,每次剥的时候都将果肉抠的坑坑洼洼的惨不忍睹。白诵抬眸看了眼坐在旁坐的婵颖,彼时那人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手里的板栗,白诵将手里剥好的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不仅失笑:“你面前不是给你剥了那许多,怎么还盯着我手里的?”
婵颖不答话,嫩葱般的手指在盘子里扒拉着,跳了一个最大的递到白诵嘴边:“我得比一比那个最大,最大的那个肯定最好吃,我想留给你吃。”
白诵心下一颤,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板栗抬首吃了,醇厚香甜的味道唇齿留香,却好像这股子甜味从嘴里溜了一丝钻进了心里又在不经意间浮在脸上。
凤绮颜和寅镇还在和寅忱说着家常,见她们这般动作,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想法。
凤绮颜:“有苏,你与这位姑娘是......”
言罢,一时间厅上落针可闻,几人止了话头看向白诵和婵颖两人,婵颖吓得一惊,盘子里的板栗也没了胃口,一双小手绞在一起不知所措。凤绮颜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有歧义,正想着解释两句,却不想白诵知她心思,不等她开口便毅然回答为她解围。
“是,是凤姨想的那样,婵颖是我内人。”白诵抬头,手上动作却不停:“我与婵颖成婚时很简洁,没请多少人,也就没舍得凤姨与寅叔叔来回劳累。”
凤绮颜听了,一脸淡然道:“婵颖姑娘不觉得委屈么?我与夫君左右也要再呆些日子,不如将你俩的婚事在忱儿之后再补办一次?夫君你说呢?”
寅镇点了点头,无甚意见。
白诵询问似的看了一眼婵颖,见她微微摇头,也没再说什么,扭头回绝了凤绮颜。凤绮颜还想再说两句,白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开了话题。
“咱们不是说囿於的婚事么?怎么扯到我身上了。”白诵道:“对了,凤姨和寅叔叔回来到现在还没见过言夏吧,言夏如今啊是越发地儒雅了你们见了啊一定心生欢喜!”
凤绮颜道:“对啊,说起来我们俩都来了这会子了,怎么还不见言夏那小子?”
坐在左主位的寅镇看了一眼左客座上的寅忱,见他神色有异,便开口道:“囿於,言夏呢?”
寅忱眉头微皱:“......他,他今日受邀去赴约了,我已派人传了信给他,怕是快回来了。”
“你们明日不是就要成婚了么?他今日赴什么约?又是何人会在他成亲前一日约见他?”
凤绮颜见他神色,不禁疑惑:“忱儿,你不会是还未......”
“......”
天底下的父亲不善言辞,但大概都会与自己儿女心意相通,就比如现在,寅镇见寅忱垂首不语心下便已了然,抖了抖衣袖拉起凤绮颜便要离开:“小颜,管那么多做什么,他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囿於,你已经不小了,上阵杀敌都不曾有所惧,为父希望你在别的事上也能一往直前。”
厅上几人看着寅镇牵着凤绮颜的背影渐行渐远,各有各的思绪。白诵把婵颖怀里团成一团的喜被上放着的盘子拿下来,把喜被拍拍干净塞到寅忱怀里,回头又把盘子里剩的板栗全部倒进婵颖怀里,拉着婵颖便要走:“我跟婵颖只是来送喜被而已,现在喜被也送了,我们明天再来享热闹。”
顷刻间,厅里就只剩下一脸欲言又止的寅忱抱着怀里的被子坐在位子上看着外面,许久才抱着被子离开。
而另一边,浣喆正与一人坐在船上相聊甚欢,俨然并没有寅忱口中前来通禀的人。
船尾摇浆的船夫动作沉稳缓慢,融雪后的湖面较于之前又涨了些,阵阵波纹自船尾荡漾开来,似是潜龙在内一般。浣喆低头趴在船边去看湖中,陆凡翼动作轻柔地将他扶起给他理着弄乱的衣襟:“看什么呢?一座刚解冻的冰湖有什么可看的?”
“我记得前几年的这个时候湖里都已经有了游鱼,怎么今年没有呢?”浣喆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陆凡翼替他整理衣襟的手,小声嘟囔着:“这湖里的鲢鱼是将军最喜欢吃的.......”
陆凡翼听到他说的话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躲避便收了手,剥起了在上船前买的板栗,状似不在意地问:“你一定要嫁他?”
“嗯!”浣喆道:“圣旨已下,我已别无选择。”
陆凡翼见他不甚在意的样子,心头怒火四起,连手中的板栗都捏碎了却浑然不觉:“真搞不懂他只不过是一个出身行伍的武夫,你究竟欢喜他那点?!”
“他虽是武夫但文采也绝不输当今文人骚客,脾性纯善待我又极好,我自幼时被他捡回家中被他妥善照顾至今,我...我很喜欢他。”
“我看你就是疯了!且不说他出身行伍是一介武夫,单拿他镇守的北境来说,一年之中他能得赦归家几何?归家时日又能有几时?”陆凡翼道:“说到底,你不过就是守活寡的!还不如现在同我远走高飞,我们行遍天涯走遍海角,我就不信......”
“陆凡翼!”浣喆涨红了脸气鼓鼓地盯着陆凡翼:“你太过分了!”
陆凡翼见浣喆真的动了气,也不便再说些什么,讪讪闭了嘴。思虑良久还是将自己打听到的讲给浣喆。浣喆一脸平静地听着,等陆凡翼讲完面上也没多大变化,但他心下却沉甸甸的,他知道陆凡翼经年随其父在疆边行商,在疆域认识的人也多,他说的话应当不会与事实有太大的出入,只是......
只是有些不甘心啊,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