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月》念兮

6、拍到就亲亲

　　“你可真有意思，这又招了十几个学生，正愁没老师呢，这个节骨眼，你说减课就减课，这画室你家开的，你再是第一，又能怎么样”周婷气急败坏，毫不留情的戳这万元心窝。

　　“对啊，咱们好容易熬出来了，我还想着好好干，争取早日买套房呢，万万，你可别扯我后腿啊”闫如花倒没有周婷反应激烈，但是态度在那摆着呢。

　　蒋小龙想说什么，但是周婷说的确实如此，这次比赛，万元获得教练组第一，学员的成绩也不错，顺理成章招了十几个快二十个新学员，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万元突然这样，原本一天四节课，现在要缩减到两节课，有好多学员还点名要上万元的课，课程安排不当会直接导致学员离开，长此以往，后果明摆着。

　　万元揉了揉头发，愁的一个头两个大，萧贝那是必须去的，但是画室又不能没人，“筹备招人吧，没别的办法”万元没理会周婷，继续说道“我缩不缩课，咱们都得招人，招一个也是招，干脆直截了当招三个，既然学员能从别的培训机构挖来，老师自然也能，良禽择木而栖。”

　　“真是胡闹，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天四节课，你上两节乒乓球课，在上两节油画课，乒乓球打完带着一身汗臭味，马不停蹄跑来教画画？你是认真的吗？又想要西瓜，还想要芝麻，到最后赔了芝麻丢了西瓜，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咋就非得要去呢？”周婷看她态度决绝，气的不行，她实在想不通，万元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义无反顾，一根筋的非要去当什么教练。

　　“我不去，她的球馆就要黄了，你说我去不去？”万元情绪一下没绷住，怒怼道。

　　“她黄不黄与你有何干系”闫如花也有些来劲了，她们这么多年感情，萧贝算什么，才认识几天啊，管的宽的。

　　万元看着昔日的同学，好友，淡淡的笑了笑心脏在这一刻跳的格外的活跃，声音控制不住微微颤抖这“当然有关系，我喜欢她啊，我总不能看着我喜欢的人，伤心难过吧。”

　　在坐的都是她大学同学，大家差不多知根知底，平时的万元温温柔柔，没什么事儿，怎么样都行的性格，突然间的告白，怼的在坐哑口无言。

　　这理由无可厚非，“你，你，你这是恋爱了？”周婷堆满了三八的神色，贱兮兮问道，之前的剑拔弩张消失的的无影无踪，“啥时候的事，展开说说”闫如花也是满脸贱样，嬉笑的模样，真是欠打。

　　“你这事，你不早说，你这直接辞了去干教练得了，哎，我给你们说，她家萧萧看上去优雅知性，实则绝对大骚包一个，我哪天看她在卫生间，插着兜，吹着口哨，嬉皮笑脸的损另外一个教练，那得瑟劲，真欠啊，你咋跟她在一起了？”周婷兴奋的不行，不知道的以为她怎么着了。

　　万元早料想到会这样，她们一天三八的不行，要多无聊有多无聊，心里堵着一口气，随之消散，朋友之间，会彼此盼着对方过得好，突然听到对方有好消息，有时候比自己的还要高兴，那种发自内心的期盼才是最纯粹的感情，要是让她们知道八字还没一撇，估计会被碎尸。

　　“萧教练你好啊”闫如花看见下班的萧贝，亲切的打着招呼，弄的萧贝有些奇怪，平时见了完全忽视的，今天怎么主动打招呼了，她立马礼貌性地笑着打着招呼。

　　“哇，萧教练真是太好看了，连声音都那么好听”闫如花在群里激动的不得了，“我明天也要偶遇小萧萧”周婷也跟着瞎激动。

　　万元看着萧贝给她发的信息，有些哭笑不得“你们画室的人怎么对我格外热情？”“谁知道呢，估计是想着巴结巴结你，让你对我好点，不让把我累倒了，遭殃的是她们”万元信口开河的说道。

　　“万元画室球馆两头跑，日子倒也惬意，看着孩子们从不会握拍，到能接住球，那一瞬间的成就感久久徘徊在心里，突然找到存在的意义，感觉太美妙，让她沉浸在喜悦里，整日笑容满面的。

　　“还没下班？”旁边舞蹈培训机构的老师，李雪站在门口，看万元跟李昊然打着乒乓球，索性进去找万元。

　　李雪像只优雅的丹顶鹤，从内到外透着优雅的气质，挺拔的身姿，俊俏的脸庞，五官精致，隐隐透着俏皮，细腻光滑的肌肤，浑身散发着光芒，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怎么了？你咋也没下班？”万元继续打着球，随意的问道。

　　“我这烟瘾犯了，找你要根烟”李雪整个身体靠在墙上，她挑了下眉，鼓了鼓嘴巴，一丝窘迫一闪而过，万元蹙眉感觉不太对劲，放下球拍“不打了，我也去抽一根，你收拾收拾回家”万元说完收起拍子，径直朝李雪走去。

　　“怎么了？”万元轻声问道

　　“我，我来大姨妈了，衣服弄脏了，你有衣服吗？”李雪说完示意她看裤子后面，万元瞥了一眼，殷红一片。

　　李雪整理着衣服，万元心里暗暗惊讶，好身材就是不一样，连运动服都能穿出别样风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看啥呢？眼睛都直了”李雪用手戳戳了万元，万元被抓个现行，还想反驳，李雪继续说道“今天不行哈，身体不允许”

　　万元顿时尴尬的不行，明明知道她在开玩笑，但是不是太熟的人面前，嘴就变得笨拙起来，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我开玩笑，你看你脸红的，粉粉嫩嫩的，真可爱”李雪笑颜说着。

　　夜场里音乐声鼎沸着，万元一只手捂着耳朵，两只眼睛都快眯到一块，另一只手被李雪拉着，跌跌撞撞的在人堆里来回穿梭，坐在卡座里，万元后悔不已，早知道是这样的，打死也不来，吵死了，头快要爆炸了，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李雪递给万元一根烟，俩人要了几瓶酒，李雪抽着烟，一脸享受的四处打量着，万元只觉得吵闹，哪有心思乱瞟“我去那边看看，你坐着别乱走，一会来找你”李雪趴在她耳边，勉勉强强能听到大概。

　　万元抽着烟，耳朵被音乐蹂躏着，脑袋嗡嗡作响，一个女人缓缓走来，身材圆润饱满，穿着一袭长裙，散发出来一种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感觉，万元脑袋里突然蹦出来萧贝的身影，这家伙，轮风情万种，千娇百媚，她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你一个人吗？”女人落落大方的坐在一旁，倾着身子，询问道。

　　万元顿时乱了手脚“我，我，我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女人忍不住捂嘴笑了笑，魅惑的眼神像只狐狸精，她用手轻轻的指向侧面，“你朋友好像在那边”。

　　朋友？什么？万元蹙眉，疑惑的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大脑短暂空白后，她站起来慢慢朝那走去，快到跟前了，李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你起来干嘛，不是给你说了等我一下嘛”说完顺势挽住万元的胳膊。

　　音响里传来“拍到就亲亲，拍到就亲亲”显示屏里不断浮现不同人的面孔，最后鬼使神差的停在了万元跟李雪脸上。

　　所有人都在起哄，只有万元不明就理，呆若木鸡的杵在那，李雪也不含糊，上前一步，大大方方的捧着她的脸庞，热烈的亲吻着她，万元惊愕的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下意识的看了眼萧贝。

　　萧贝面无表情地看着，啥也没说，拿着手机默默的走了，万元看着萧贝落寞的背影，推开李雪，小跑着追了过去。

　　跌跌撞撞跑出夜店，整个人瞬间清静了，微风吹拂着面庞，吹散周遭繁杂。

　　“等等我嘛”万元追上萧贝，略带撒娇的说道。

　　萧贝停住脚步，满脸忧郁的看着她，“你小女友呢？跑来干嘛？”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女友？你说李雪？”万元有些好笑的反问着“我女友能让我跑出来追你？还能做到无动于衷，继续嗨皮？”万元忍着笑，认真的看着她。

　　听她这么说，萧贝的心情渐渐平复“不是你女友，那你还跟她亲亲”她嘀咕着说道，满脸不爽。

　　“切，你亲我亲的还少了，你是我女友吗？”万元没过脑子，口直心快，话音落下才知道说错话了，这话也太暧昧了。

　　萧贝原本黯淡的双眼猛的亮了起来，“我可以做你女友吗？”萧贝借坡下驴，赶紧问道，满脸期待。

　　“不行”万元诚恳的看着她，字字，冰冷，刺骨。

　　萧贝抿了抿嘴唇“那我能亲你吗？”不甘心继续问道，此话一出，觉得自己卑微极了，心还不争气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满目期待的看着万元。

　　此时她心里别扭极了，看万元跟一位漂亮，可爱，主要年龄相仿的女孩在一起亲亲，巨大的压迫感让她诚惶诚恐。

　　这段时间每天见到她是最开心的事了，让她有了动力，每天都期待着去球馆，去见她，远远的看着她，都让她心动不已。

　　万元听出来萧贝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蹙眉看着她，成熟女人该有的魅力她全都有，漂亮，妩媚，性感，稳重，端庄，优雅，再瞧瞧自己，要啥没啥，有啥资格让她这样。

　　卑微如蝼蚁的万元，遇到的明明是天上月，却只瞧的自己是井中盘的萧贝，情人眼里出西施，果然不假。

　　“问你呢？能不能啊”萧贝看万元楞楞地不见回答，又问了一遍。

　　万元翻了她一眼“磨磨唧唧，原来也没问过啊”

　　萧贝咧嘴笑着，慢慢牵住万元的手，绕指柔情蜜意的牵着，走着，萧贝心里默默祈祷着就这样一辈子吧，微风拂面，一丝丝凉意沁人心脾，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

　　万元任由她牵着，俏皮的在一旁蹦蹦跳跳，一想到还有一周就结束寒假班，喜不自禁，好久没有骑车了。

　　“我车子修好了吧？”万元想起来自行车还在她家。

　　“好了，啥时候来取？”萧贝含情脉脉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让万元的心漏了半拍，一个趔趄，萧贝眼疾手快紧紧的搂住她的腰肢。

　　触电般的感觉让万元心慌不已，腰肢周围传来阵阵酥麻，脑海里的干柴烈火，翻云覆雨，你侬我侬，让她有些不自然的挑了挑眉“咸猪手拿开”故作冷冷的警告道。

　　“切”萧贝撇着嘴，心里美滋滋的，感觉离成功不远了。

　　最后一周的假期班，万元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一天四五节课，累到爆炸，咬牙坚持吧。

　　“臭婊子，贱货，骚娘们，姓萧的，你给我出来，我撕烂你的嘴，就你这种垃圾，还跑来当老师，当婊子还差不多……”突如其来的骚动，让原本寂静无声的培训机构炸开了锅。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大厅里满嘴喷粪，骂得不堪入目，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看她穿衣打扮，跟泼妇有着天壤之别，没想到骂起人来，手里拎的爱马仕都变得肮脏起来。

　　正在上课的万元听到谩骂，紧皱着眉，看同学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纷纷，拿起手机还有三分钟下课，“收拾东西吧，你们看热闹不怕事大”不堪入目的谩骂声，让万元紧皱着眉头，拿起手机“物业吗？叫几个保安，大厅里有人在骂街，赶紧弄走，孩子马上下课了，像什么样子”

　　所有的学生都暗自遗憾，还想着赶紧去看看咋回事呢，估计等他们下课，啥也没了，哎，百年难遇，就这么被老师生生破坏，主要还敢怒不敢言。

　　“走开，别碰我，姓萧的，你丫叫保安来啥意思，你以为我怕了，你抢我老公你还有理了，你赶紧给我滚出来，丢你八辈祖宗的脸，我呸，臭不要脸的”这个中年妇女越骂越起劲，张牙舞爪的模样让保安无从下手，……这几个保安面面相觑。

　　“大姐，你有话好好说，学生马上下课了，你这污言秽语，孩子都学坏了”物业上的陪着笑脸说道。

　　“哈，孩子学坏？小三老师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来，你们云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什么垃圾都敢收”女人蛮横无理的讽刺道，这时她旁边还来了个小伙子，拿着手机，“录着呢各位，你们最好赶紧把姓萧的叫出来，大家给个见证，咱们一起手撕这个不要脸的小三。”

　　万元紧皱着眉从教室出来，坐在画室大厅，不堪入目的谩骂更加的激烈，接学生的家长议论纷纷，劲头十足，没有一丝离开的迹象，万元又不好意思撵。

　　李雪舞蹈服也没来得及换，匆忙跑来，看了一圈周围的家长，表情严肃，趴在万元耳边小声说道“万元，你赶紧过来，那个人在骂萧贝”，万元一听骂得是萧贝，瞬间火冒三丈了起来。

　　迎面见到萧贝，万元快走两步，挡在前面，那女人一看见萧贝，激动的一蹦三尺高，指着她骂道“臭婊子，你还有脸出来，不要脸的货”涂抹飞溅，萧贝想躲开拦在她前面的万元“你别动，不许去”万元死死的拦着她，丝毫不惧女人的辱骂。

　　“你嘴巴闭上，你再骂街，我报警了”万元想用警察吓跑她，不料女人冷哼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孩子，警察来了咋了，吓唬谁呢，你起来，我找萧贝”。

　　万元依旧紧紧的护住她，女人旁边的男生一手拿着手机，怼着她俩拍个不停，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上去抓万元的手腕，此时她的手腕好像被钳子夹断似的，疼的万元闷哼一声，她定定的看着他，满脸嘲讽“你也算个男人。”

　　萧贝使出浑身解数，上去踹在男人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倒了，万元顾不上看手腕，连忙拉住萧贝，她那架势，还要冲过去，这是要把他踹个半死的节奏。

　　被拉住的萧贝气愤不已，看着地上的手机，使劲踩了几脚，一脚踢开，那个女人张牙舞爪的准备去打萧贝，被萧贝伸手抓住脖子，狠狠的掐着，她怒火中烧，冷冷的说道“杨建马上就来，你给我滚一边去。”

　　萧贝也没管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连忙看向万元，抖了抖嘴角，声音渐渐柔了下来“手腕没事吧？”

　　万元轻轻摇了摇头，萧贝满脸怒意，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如炬的看着女人，来之前已经跟杨建打过电话，估计也快来了。

　　“警察，让一让”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周围的人寂静无声。

　　“警察，我跟她已经离婚了，她这样跑来骂街，损害她人声誉，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我恳请你们一定要严肃处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义愤填膺的在警察旁边批判着。

　　“你，你在外面胡搞，婚内出轨，你们俩奸夫□□，老娘才不怕你们，臭不要脸，都死去吧”女人咒骂着，丝毫不惧警察。

　　“别吵了，跟我回警局”警察看着吵得不可开交，连忙呵斥道。

　　“不能去警局，就在这处理，这么多家长学生都在，当大家的面说清楚了，绝不能影响我们以后的工作”万元一听要去警局，立马出言反驳。

　　萧贝眼前一亮，万元这个时候还能这么清醒，好厉害，萧贝赶紧赞成道“对，就在这处理。”

　　“警察不用调查了，我是他老公，我叫杨建，你看”说着拿出离婚协议“我俩半年前就离婚了，原因是感情不和，并没有什么婚内出轨一说”

　　此话一出，大家有些疑惑了，婚都离了，跑来干啥，有病吧。

　　“你放屁，我找到了你们医院的监控录像，她几乎每天晚上都来你科室，她一来，你就让所有人离开，还把门关上，一呆就一两个小时，大半夜的，你说你俩没奸情，谁信呢”女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是有点那么个意思，莫非萧贝真的当人家小三了，看她长得漂漂亮亮，不像那种人啊。

　　“你扯什么犊子，就他那样的，萧贝会看上他？她莫不是瞎了”万元气的不行，双手掐腰怼道。

　　萧贝跟杨建都默不作声，女人更加猖狂“你们看，不说话了吧，被我说对了吧，臭婊子，下三滥，不要脸。”

　　萧贝紧皱着眉，眼睛看着地面，犹犹豫豫的看着杨建，女人不顾警察的再三阻拦，依旧口无遮拦的咒骂着。

　　萧贝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爸患有重度抑郁症，杨大夫负责治疗，病情趋于稳定，我每次去都是在探讨我爸的状况，或者找国内国外的专家一起研究，这段时间病情突然加重，所以去的更勤了，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因为有时差，还有就是我白天工作，晚上才有空……”

　　一口气说完，萧贝像泄了气的皮球，她不想让自己不幸的遭遇公布于众，不想让她最为尊敬的父亲成为他人娱乐谈资。

　　万元看着萧贝闷不吭声，有气无力的模样，心疼不已，她从来不知道这些，以为她生活富裕，潇洒自在，没想到会这样。

　　杨建看萧贝坦然相告，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一一交给警察，里面全是萧贝父亲的诊断，治疗记录。

　　女人接过警察手里的文件，还想狡辩“警察，把她带走，处理吧，我有些不舒服，杨大夫，麻烦你走一趟”萧贝不想再继续纠缠，既然都说清楚了，没必要再继续。

　　看着大家投来关切的目光，萧贝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有气无力地瘫坐在车里，万元默默的陪着她“你手腕没事吧？”萧贝强迫自己坐起来，看着依旧通红一片的手腕。

　　万元温婉的笑了笑，心里五味杂陈，但是询问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她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