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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鸠占鹊巢之人 林清云被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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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和嫂嫂要去哪?云儿也想去”
林清云和李老夫人坐在另一辆马车之上,她透过车窗看到兄嫂下了马车,也叫嚷着要同去。
李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道:“云儿乖,一会就到家了。你兄长说,现在可是盖了一间大屋子呢。”
马车平缓前行,林清云被李老夫人拉着,只好看着苏巧儿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
马车刚在门前站定,她便一下子窜了出去。
“哇,好大好漂亮的屋子!”
她欣喜地往门口去,脚踝的银质铃铛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时她瞥见那大鼓,左右瞧了瞧,捡起地上的鼓槌用力地敲击。
“咚咚咚!”
李老夫人正在招呼着丁一将马车牵到后院去,被这声音扰得头疼,便训斥道:“林清云,放下你那槌子,扰得人头疼。”
林清云闻言放下锤子,对着她吐了吐舌头,便跑进了县衙之中。
李老夫人叹了口气,边追边担忧道:“慢点跑,当心摔着。”
从杂役房到县衙大堂,再从大堂侧门往后走,经过第三道院门,便到了后院厢房。
身后的李老妇人大口喘着气,眼见她的身影消失在第三道院门,想着丁一他们也到了后院,步调便放缓了些。
林清云左瞧瞧右看看,一路小跑着,突然,她被人拦腰抱住。
“这哪里来的小娃娃!”
霎时间,林清云似乎又回到那嘈杂的街上,她被人抱走,捂着眼丢在船上。
耳边传来河水的翻滚声,刺鼻的鱼腥味和汗味又在她的鼻尖围绕。
“刚刚是不是你在击鼓,吵得人耳朵疼!”抱住她的男人恶狠狠地开口,同时用力地在她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好痛!林清云张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音。
救命!娘亲!
她想求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珠无助地落下,她再次陷入那可怖的黑暗。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个哑娃娃?”
男人有些疑惑地开口,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拍了拍,感受到手心的濡湿,嫌弃道:
“怎么如此不中用,这样就哭了。”
“云儿!”
院门口传来惊呼声,男人抬眼看去,那不是林县官的娘吗,难道林县官回来了?!
他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惊讶和恐慌。
李老夫人一脸担忧地看着被身着布衣的身形消瘦的男人牵制住的林清云,乞求道:
“你,不论你是什么人。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不要伤害云儿,她还小。”
男人一听眼珠一转,问道:“你儿子呢?”
“他要迟一些才会到。”林清云在他手上,李老夫人也不敢撒谎,只得开口道。
男人闻言往她身后看了看,确认没人。看着她衣着华丽,头上带着精致的珠钗,眼里满是贪婪。
他顿时露出恶狠狠的模样,将手放在林清云的脖子上,作势要掐。
“不要!”李老夫人惊呼出声,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求求你放过云儿,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啊!”
林清云眼神失焦,如同一个没有生机的娃娃一般,不吵不闹,只是流着泪。
李老夫人心急如焚,她已经注意到女儿的异样。
“一百两银子,只要你给,我立刻放人。不然······”男人阴狠一笑,手下用力收紧。
“给!我给!你别动!”李老夫人急忙阻止,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荷包。
“扔过来!”
李老夫人用力将荷包扔了过去,男人用脚踢了一下,随即怒道:“你诓我!这哪有一百两,你是想她死吗?!”
说着他用力掐紧林清云的脖颈,孩童脆弱,她的脸瞬间涨红泛紫。
李老夫人立刻跪倒在地,哀求道:“求你莫要伤害她,那香包中有一个镶金的翠玉镯子。”
男人怀疑地看向她,手上放松,“真的?”
“我女儿在你手里,我怎敢诓骗。那翠玉镯子足值三百两,我拿给您看看。”
李老夫人说着就要走过去,男人立刻手化鹰爪,“别动!我自己来!”
她顿时吓得不敢动作,停在原地。
男人盯着地上的精致的荷包,眼睛一亮。
他卡住林清云缓步移过去,刚要侧下身子伸手去拿,一时松下了对林清云的钳制。
下一秒,他的身后窜出一人来,将他往旁边拉拽。
此人正是丁一,他从后门走进,就发现林清云被男人钳制住,一直潜伏在侧等待时机。
丁一将男人拽倒,李老夫人立刻冲了上去,将呆站在原地的林清云搂紧怀里。
她颤抖着抚摸着林清云的头发,问道:“云儿,娘在这。别怕,娘来了。”
可任凭她怎么呼喊,林清云却无半分回应,只是呆愣愣的。
那厢,男人被丁一死死压制住,双手被后扣,脸压在泥地上,他哀嚎道:“痛!放开我!”
“云儿,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看看娘,娘在这啊。”李老夫人将林清云揽在怀里,叫喊声撕心裂肺。
“你是何人?怎会在县衙之中!”丁一看着林清云满脸泪水的模样,心中十分恼火,用力收紧几乎将男人的手臂掰断。
“云儿!”
苏巧儿和林玉生同时出声,看见李老夫人正抱着林清云痛哭,急忙走上前去。
苏巧儿满是担忧地问道:“娘亲莫哭,云儿发生何事?”
“云儿她……”
李老夫人刚要开口,怀中的林清云听见她的声音竟有了反应。
她似是被苏巧儿的声音唤回了心智,下一秒,她在怀里挣扎起来,哭喊道:“别抓我!嫂嫂,救我!”
苏巧儿吓了一跳,林玉生也一脸担心地望向她。
李老夫人立刻想起当初林清云被绑架的事情,松开手。
林清云双手扑腾着,苏巧儿急忙搂住她,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轻声道:“云儿莫怕,嫂嫂来了。”
她说着伸出另一只手,示意林玉生将男人带走。
等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她才缓缓拿开手,拿出手帕将林清云眼泪擦干。
又对着她温柔地笑道:“云儿放心,坏人都被嫂嫂赶跑了,不信你看。”
林清云埋在她的怀里,苏巧儿拍拍她的背,耐心地哄她。
直到林清云在自己怀中睡去,苏巧儿才轻声道:“娘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唉,刚才……”
林玉生这边,丁一也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尽数告知。
他听到男人将林清云掐到脸红青紫时,忍不住抚上腰间佩剑。
“这,小人又没真伤着她。要是知道她是县太爷的妹妹,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小人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讨些银子花花,这不也没成么。
您叫衙役这般待我,有些不妥吧!”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长宁也免不了有些蛮不讲理的村民。
男人正是长远村的村民,他被压在县堂中央,一脸不服气地抬头望向林玉生。
“砰”的一声,惊堂木重重拍下。
林玉生怒不可遏地开口:“长远村李氏,你恶意中伤无辜幼童,竟还不知悔改!
说!你因何出现在县衙后院之中!”
男人见他动怒,才露出惊惧的表情。
不断跪在地上叩拜,望着林玉生寒刀似的眼神,他有些磕巴地说道:“县太爷,小人……”
林玉生看了丁一一眼,他立刻将男人的身子往下压。
手臂传来的阵痛,让男人惊叫出声,慌不择言道:“小人只是家中无粮,想来……”
“信口雌黄!”林玉生再次拍响惊堂木,冷冷道:
“长宁虽未发展起来,但家家户户承包药田所得,根本不可能再有之前年关无粮的情况出现。
你既不愿意说,丁一,赏他十下杀威棒!”
随着令签的落下,男人这才真的感到害怕,他大叫着求饶,但杀威棒已经重重落下。
丁一想着刚刚林清云和李老夫人的泪珠,手下用劲,转瞬间,男人的腰部便皮开肉绽。
林玉生冷冷地看他哀嚎,打到第五棒时,他抬起手,丁一立刻停止。
他看着堂下哀嚎不断的男人,缓缓道:“现在可愿意说了。”
这时,春儿走了进来,她的手中提着一袋包裹。
她跪在地上,将包裹高高举过头顶,随即道:“县官大人,这是奴婢刚刚在厢房内发现的一些衣物和用具。
厨房的食物也少了不少,定是这男人趁着县衙无人,偷偷潜入府中,睡在了厢房!”
“啪”的一声。
男人听到惊堂木拍在条案上的声音,他本就失了血色的脸更是煞白。
他颤颤巍巍地扶着腰跪在地上,动一下便倒吸口冷气。
“好一个鸠占鹊巢之举,你趁府衙无人潜入不说,还伤害本官胞妹,威逼本官母亲。”
男人越听心越凉,他突然猛地扇起自己耳光。
“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林玉生见状抬起手,丁一立刻上前,拉开男人的手。
男人哀求道:“县官大人,小人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们都住上了新屋,小人气不过就想来要个说法。
正巧撞见您离开,便忍不住在厢房住了几天。”
他跪在地上,眼里满是哀求。
“当初修屋之时,本官就给过你们选择,是愿意将草药收入交予本官,为你们建造新屋,还是留为自用。”
林玉生闻言不悦地皱起眉头,他从桌上的册子中抽出一册,扔到地上,冷冷道:“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你且看看吧!”
男人当然知道是自己的的问题,他不断地磕头。
“小人知错了,求大人饶小人一命,求大人饶小人一命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见他人入住新屋,便心中嫉妒,又一时贪心,以至做出如此举动。
林玉生叹了口气,缓缓道:“你偷入县衙,本不算大事,训诫一番,即可放你回去。
可你竟挟持本官胞妹,威胁本官母亲,恶意伤人夺财。
本官若不惩戒,怎能让长宁百姓放心。
丁一,再打十大板,关到牢中,待到年前五天,再将他放出去吧。”
惊堂木一拍,令签一下,男人哀嚎着被丁一拖了出去。
林玉生刚松一口气,一直站在在一旁的春儿,却满脸焦急地对着他说道:
“少爷,您快去看看小姐吧,她突然高烧不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