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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新县衙建成! 三进制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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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时还是秋叶纷落,现在已经雪满枝头了。”
马车之中,苏巧儿掀开车帘,看着白皑皑的山林,有些感慨地开口。
林玉生坐在她身侧,也望出去,轻声道:“流光易逝,长宁的风光却久盛不衰。”
“是啊,刚到长宁时,便被这山林风光迷住了。”苏巧儿也附和着点点头,她伸出手,静静地看着一片雪花缓缓飘落。
待到雪融化在手心,她坐正身子,对着林玉生道:“夫君,瞧着雪渐止了。不如我们一同下去走走,如何?”
“好。”
林玉生跳下马车,又撑起油纸伞,随即对着马车上的苏巧儿伸出手,“娘子,路滑,小心些。”
两手相握,苏巧儿借力下了马车。一瞬间,寒风将她的发丝吹乱,嫩白的肌肤被吹得泛红。
林玉生见状,将身上鹤氅拉开,温柔道:“娘子,别冻着。”
苏巧儿眸中带笑,点点头,钻入他鹤氅下,揽住他的胳膊。
两人今日分外默契,皆着月白色衣裳,一同走在雪地之中,纸伞倾斜,与山林融为一体。
“新修的桥真是宽广,道路通达之后,长宁的发展也会蒸蒸日上的。”
雪已经停了,二人站在新修的一座宽而广的梁桥前,苏巧儿语气中带着喜悦。
她随即注意到昔日狭小的拱桥。
残余半部,落上一层雪,倒有些文人墨客的雅意。
“那是之前的拱桥吗?夫君曾说,炸毁时火药不够,所以只得保留了一小半?”
“是啊,火药珍贵,多用于开凿山中碎石。这断桥虽也能使些土法子清除,但有些危险,便留了下来。
如今看来,断桥残雪,倒是分外雅致。”
“确实如此,别有一番风味。”
苏巧儿赞同的点点头,突然望见另一边桥头处,远远走过来两个身影。
她眯起眼望去,高瘦的身影搀扶着有些矮瘦的,正急匆匆往这边赶来。
“巧儿姑娘回来了!”
“王婆婆,许嫂嫂!”
待走近了一瞧,苏巧儿惊喜出声,原来是许二嫂和王婆他们。
她激动地快步走过去,握住王婆的手,感到掌间的寒凉,疑惑地开口:“你们怎得大雪天还在外面?王婆的手都冰凉呢。”
“民妇和王婆在家中,远远望见桥头站着两个人,想着该是林县官回来的日子了。
仔细一瞧,县官身旁女子颇似巧儿姑娘,婆婆一听你回来了,就催着民妇来桥上看看呢。”
王婆颤抖着紧紧握着苏巧儿的手,却说不出话来,泪水顺着干枯紧皱的皮肤滑落。
她急忙从怀中拿出手帕擦去王婆的泪水,眼眶也有些红了,温柔道:“婆婆,巧儿回来了,怎得哭了呢。”
“回······”王婆有些磕绊地开口,“巧,儿。”
“这是怎么了?”望着她的模样,苏巧儿有些疑惑地看向许二嫂。
许二嫂将王婆扶住,对着苏巧儿他们道:“县官,巧儿姑娘,外面冷。不如到民妇家中,民妇再细细告知巧儿姑娘。”
“夫君,一同看看可好?”苏巧儿回头看向林玉生。
“依娘子的话。”
她便扶住王婆,同许二嫂一同走着。经过桥,没走几步,就走到一处民居。
青砖黛瓦,足有十几户人家相连,家家户户皆建了高耸的围墙。
民居相对之处正是一亩亩药田,如今已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第一户人家,门户大开,传来孩童的玩闹声。
“县官,巧儿姑娘,到了。”
许二嫂走了进去,苏巧儿跟在她身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经过院子,一直到屋中坐下。
她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全然不复之前家中的贫困破败。
苏巧儿指着屋中摆放着药材的木架,疑惑道:“这不是王婆家中的药架?”
许二嫂倒了两杯茶水,分别递给两人,笑着道:“是的,如今王婆已搬入民妇家中居住了。
她家中无人,本就年事已高。初入冬时,又感了风寒,如今话也说不利索了。
民妇去看她,便索性将她接到家中了。
这还要多亏林县官,如若不是他,我们也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
她说着站起身,对着林玉生感激地弯腰行礼。
林玉生却谦虚道:“修房之事,都是姜师傅他们的功劳。
所用钱财,也多由你们自己采药所得,玉生哪有功劳。”
许二嫂还想开口,就见苏巧儿做出噤声的手势,原是紧紧抱住她胳膊的王婆已经睡着了。
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总是多觉。
许二嫂无奈地叹了口气,同苏巧儿一起将她扶到床上。
待到门外,苏巧儿才出声感激道:“嫂嫂心地善良,可怜王婆孤身一人,愿意收留她。
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定要告知我们,我们一定帮您。”
许二嫂连忙摆手道:“姑娘说笑了,她帮了民妇许多,不过两个苦命人相互帮助罢了。
你们已经帮了民妇太多,民妇现在是真的相信林县官的到了能够让长宁走出贫困了。
您瞧,如今民妇住上这么好的屋子,那些人可羡慕不来呢!”
许二嫂颇为自豪地开口,当初自己一直对二人以诚相待,如今倒真的好人有好报了。
“嫂嫂,这……”
苏巧儿也笑了笑,从怀中荷包中拿出一锭银子,刚要递给她,却被一把推开。
许二嫂故作不悦道:
“巧儿姑娘这是作甚,莫要再救济我们。
如今靠着草药,有了稳定的收入,温饱已经不成问题了。民妇能够自己赚银子,姑娘莫要给了。”
“可……”
苏巧儿还想劝,林玉生出声道:“娘子,她既这样说,你便依了吧。我们在外耽搁也有一段时间了,未免母亲担心,不如早些回去吧。”
苏巧儿看了林玉生一眼,见他微微摇头,又看向许二嫂,见她态度坚决。
她只好收回银子,握住许二嫂的手,叮嘱道:“好吧,但是若是有事,一定要来找我们。”
“巧儿姑娘放心,真要遇到什么事,民妇肯定第一个冲去报官。”
与许二嫂告别之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夫君刚刚为何制止我,她们孤苦无依,多些银子傍身也是好的。”
路上,苏巧儿有些疑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悦。
林玉生淡淡道:“许二嫂是极为要强的人,早年间,家中在长宁也是富裕的。
直到她夫君早逝,才陷入穷困,只得一个人将孩子拉扯长大。
玉生当初也说要给她个闲散的活计,好照顾孩子,她并不愿意,自己包了一块地,下地栽种草药,从种植到包装,皆亲力亲为。
玉生很是佩服,有些人就是如此,她不需要你像对待娇嫩的花朵一样照顾她,只需要一个机会,她会从穷困中挣扎着爬出来。”
“唉,许嫂嫂人好,便想着多帮衬些。如今听夫君这么一说,倒是我思虑不周。”
她说着低下头,有些郁闷地踢开积雪。
林玉生见她情绪低落,便安慰道:“娘子不必介怀,许二嫂心中定是感激你这份情意的。
你的银子也不愁给不出去,若是真想给,待到过节时,给许二嫂的孩子包个红包便是。
长辈给小辈的礼,她也不好再推脱了。”
苏巧儿闻言抬起头,眼神一亮,“这个法子好,还是夫君聪明。”
林玉生伸手将她的斗篷系紧,温柔道:“娘子开心便好。”
走着走着,转眼间,长宁山已经近在咫尺。
往日破旧的茅草屋已经拆除,森严板正的新县衙平底而起。
屋檐上压着厚厚一层雪,悬挂在正中间屋子上的深色檀木牌匾,长宁县衙四字在白雪的印衬下显出威严。
曾经三间摇摇欲塌的茅草屋,如今变成三进制的宅院。
门前右侧放着一个大鼓,以供告状人击鼓鸣冤。
林玉生领着苏巧儿走进第一道门,指着一排房屋,他缓缓道:
“按照传统的县衙格局,此处应当是赋役房,是百姓缴纳赋税的地方。
但是长宁困苦无人看管,已经久不收税。
赋税苛重,长宁还并未真正富足,我便将它用作衙役们的休息之处了。”
再往里走,跨过一道院门,经过一排对设的六间房间,即为兵、刑、工、吏、户、礼,是县衙的六部。
与仪门正中相对,威严的的大堂映入眼帘,牌匾上明镜高悬四个大字赫然在列。
苏巧儿走进大堂,目光所及之处皆井井有条,全然不复之前的杂乱。
装潢虽不富贵华丽,却极其雅致,多字画装饰。
条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文书以及令签筒,朱笔和惊堂木。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册,笔锋凌厉,正记载着最近所处理的政务。
因着村民不多,又并无穷凶极恶之徒,多是些杂事。
虽如此,林玉生却依旧将这些清清楚楚地记录在册。
”明德十六年冬,长风村王氏女窃长远村林氏女······”
苏巧儿喃喃出声,随即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林玉生,疑惑道:“怎得一条鱼的得失,也要责罚和记录?”
林玉生正将屋中的炭火焚烧起来,听到她的问话,面色淡然地开口:“小窃不惩,必犯大诫。他们既报了官,我自是要管的。
至于将村民的情况记录下来,本就是作为县官的职责,也能让后来者也有迹可循。”
苏巧儿闻言点点头,将册子放好。缓步走到太师椅旁坐下,感受到阵阵寒意渗入,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屋子着实寒冷,夫君日夜在此办公,难免感染寒气。”
林玉生站起身,温柔道:“等碳火烧起来就好了,会暖和些。”
苏巧儿点点头,随即开口道:“娘亲应该已经在后院了吧,我们也去看看吧。”
二人正要往内院走,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