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个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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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大草原依旧是大草原，可人却从白白胖胖的小团子变成了皮包骨头的黑甘蔗。
但是如果让吃了一个月野草的人看见一堆精致糕点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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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您看那边。》
顺着那个方向只能看见一个破衣烂衫，骨瘦如柴的小身影。
《...那是人？》
被称为长公主的人静靠在一农妇打扮的大姐怀里，语气冷冷的木有感情。
而她身上穿着粉色绫罗绸缎制作的长裙，那过腰的长发平铺身后，额前刘海剪的整齐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只是倾国倾城的脸上现在毫无血色，一双杏眼空荡无比仿佛看淡世间万物。
《咳咳，是的，可能是逃难的乞丐。》
尽管农妇大姐也不知道草原上怎么会有逃难的乞丐。
《它想干嘛？》
《可能是想生火做饭。》
说来那人也是乞丐，看着她们身前的糕点口水都流满地了也没过来说什么，反而从腰上取下了一口小锅。
为什么是腰上？因为她身上挂满了厨具。
左右肩上扛着两口小炒锅，背上背着一口大锅，腰上绑着铲子菜刀水囊，还有个小蓝布包。
《借它个火折子。》
《是。》
长公主被平放在了羊毛毯上，似乎身体不能动。
《这位小兄弟，要不用用这个？》
黑甘蔗闻言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似乎不知道大姐手里那根小棒棒是啥。
《呼～》
拧下盖子一口气吹过，那火折子瞬间燃起了小火苗。
《啊！好厉害！》
黑甘蔗的声音像黄鹂鸟，脸虽然不干净但一双圆眼却亮晶晶的盯着火折子看。
《害，你小心着点用。》
《嗯嗯，谢谢姨！》
《姨...没事没事，能用的上就成。》
回长公主身边的时候她在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这小崽子年纪不大眼神却坏了。
《怎么了。》
大姐有点惊讶，因为二小姐这么久了头回主动问事。
《回长公主，那人眼神不好，小人就多废了些唇舌。》
《是么——》
沉默片刻后长公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想来也是苟延残喘的同病之人。》
《长公主...》
大姐有心安慰，但却又找不到点。
因为她知道长公主的状况真是苟延残喘。
总而言之几家欢喜几家愁，这边愁着那边乐着。
黑甘蔗用那火折子打出的火顺利熬出来一锅草汤，尽管她知道这对比人家的糕点来说一文不值。
《我，我...》
长公主看着眼前那献宝似的递上一锅不知是何草煮成的汤，心里五味杂陈。
她干裂的嘴角上溢满了口水，脸虽消瘦但双目像太阳般生机勃勃。
《想吃便吃。》
《好！》
那漏出满口小白牙的笑容于现在的长公主看来真的很刺眼，她如此身板可能明日便会倒在这广贸的草原上喂鹰。
但纵然如此依旧能充满希望的活着，眼中没有半分绝望。
《赵旧...取个碗来，本公主要喝汤。》
《是！》
赵旧回身后的马车里取回了勺子和碗，盛一碗闻闻后发现气味刺鼻难以言说。
《长公主...这。》
二小姐被放靠在树边，只看一眼便知味道好不了。
《无妨。》
她自问几时怕过苦？但这个味道确实太苦了。
所以在咽下几口之后立刻皱起眉头开始干呕。
《姐姐姐姐，对不起，你没事吧？》
听到干呕声后黑甘蔗也停止了大快朵颐，跑过去关切的问二小姐，心里止不住的慌。
因为那是老师父兜里留的草，不是自己在草原上随便扒拉下来的野草。
《无碍——》
《二小姐！您的手！》
赵旧下巴都快掉了，长公主白了她一眼但也是反应过来手边有一抹柔软的触感。
《姐唔，姐姐，唔，咯咯咯，好痒...》
黑甘蔗的脸虽然瘦了很多，但捏还是能捏出一把来。
《你...叫什么名字？》
长公主看着自己掐人脸的左手，眼中闪过惊讶紧接着闭眼静静感受身体的变化。
嘎嘣嘎嘣的脆响游走于四肢百骸。
《我叫林天穷啊。》
《林字属木为生机，天字为火代表着生命，穷字——若是没猜错取自秦朝山海经中记在的凶兽穷奇，两弱一凶护着命格。》
《姐姐还会算名呀！》
林天穷觉得眼前这个姐姐好厉害，说的话跟妈妈说的一样，虽然同学都笑话我说这是贫穷的那个穷。
《略知，不过——穷儿可吃饱了？》
《呃。。》
问即此处自己的小肚子肚子不争气又叫出声，搞的小脸红彤彤。
《去吧，吃多少都可。》
《真的吗？谢谢姐姐！》
同样的笑容再次看去却是让人心旷神怡。
《长公主，您的身子。》
《把那锅汤都端来。》
于是出现了一种很诡异的情况——美貌的少女一边喝汤一边吐黑水，但脸色却是越吐越好。
《呕...呕呕...哈。》
咽下最后一口的时候长公主如释重负，嘴角挂着抹浅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赵旧看着长公主能自己站起来时更是泪流满面。
《长公主，您终于...》
《姐姐姨姨，你们哭什么呀？》
林天穷有些怀疑是自己那锅汤给她们吃坏肚子了。
《本小姐高兴！》
长公主擦了擦眼泪，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但走几步道还是忍不住咳嗽。
《穷儿，你今后打算如何？》
《我，我想侍奉姐姐一辈子。》
出乎意料的回答，长公主根本没想过林天穷会这么说。
《为什么？》
《娘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而我爹就是这么嫁给的娘。》
《...》
长公主愣了愣，又仔细品了品这句话。
《好，好啊，那你是不是得发个誓？》
《我林天穷发誓永生永——》
《别！别说永生永世，你只需说是这一世便好。》
《哦哦，一生一世效忠侍奉姐——》
《二白，我名字叫二白你今后叫本小姐为二小姐便好。》
《我林天穷发誓一生一世效忠侍奉二白二小姐，此之誓言如有违背，愿受五雷轰顶之罚！》
发完誓后她又对二小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咳咳，那你从今以后就改名叫一穷吧。》
《为什么呀？》
二小姐深手摸了摸她的头，坏笑着说
《贱名好聚财。》
林天穷，哦不现在叫一穷。
有些呆了，她想着自己以后要多吃些也长得像二小姐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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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五天后的晚上，在野餐的时候一穷终于问出了关键问题。
《二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
《这个，本小姐忘跟你说咱家的情况了——》
二小姐告诉一穷的是自家本是中原富商，奈何父母早亡导致家道中落，现在全家仅剩自己和仆人赵旧两人坐马车四处漂泊。
《二小姐...呜...》
一穷被感动坏了，感情二小姐比自己还惨。
但是吧，二小姐看那大鼻涕很是嫌弃的躲了躲没让抱着。
《本小姐才不需要旁人可怜。》
嘴上这么说，二小姐还是拿出帕子替一穷擦擦金豆子。
《好了好了，多年旧事重提也无用。》
《可，可是，哇——》
一穷确实越哭越起劲，她顺路把这一月来的委屈包括对家人的思念也哭出来了。
《长公主，今后如何是好？》
赵旧感觉到一穷睡熟以后才放下盘子发问。
《本宫虽功力更胜从前，但伤势仍在，需静养数年。》
《...既然如此，仍往中原去？》
二小姐抚了抚已经变白些的一穷，缓缓开口
《嗯，这次回中原便定居下来不逃了。》
《可是...》
《休养几年本宫的功力便会彻底恢复，现在虽只有三成却足矣自保。》
赵旧还想说些什么，但二小姐没让她说。
《本宫的决定不会更改。》
《遵命。》
赵旧走后，二小姐抬头望着满天繁星薄唇轻动
《秦王律向天道及历代先君发愿立誓，用此生来护林天穷一世安然喜乐——若有违背，愿将此身归还于天地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个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