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金]重生后我成了他们的白月光》程橙橙橙_

6、坠落 如同两人旧

　　那抹血红……金不确定地凑上前去看想确认些什么，反而被格瑞一把扣住手腕，力道重到他似乎听到自己骨节嘎啦一声响动。

　　皱眉强压下一声痛呼，金从未碰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慌乱之下什么也想不到，只觉得此刻不应该去刺激他，忍着疼唤了声：“……格瑞？”

　　听到这一声，惊醒似的，格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松开他的手后背过身去，闭了眼任鸦影落在他眼下，耳畔风声凌厉如利刃刺穿耳膜，心头思绪千回百转，带动着脑内疼痛愈发难忍，他攥紧了拳，那一点突出的圆润指甲扎入掌心肉里。

　　他知道金大概是忧心忡忡地在身后看着自己，也不敢再上前偷看他的表情，又或许在心中暗讽他的愚钝……竟将轼族仇人认作是救命恩人与友人。

　　格瑞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他微低了头看着地面方才被自己踩碎了的干瘪落叶，那一点呼之欲出的心慌被突兀地压下，眼中血色褪去，他轻呼出一口气，也不回过身去看那金发红衣少年样的仇人，只问了句话。

　　“你到望山来做什么？”

　　闻言，金微微一愣后有些不明所以地想：这里是望山？

　　“随便一走就到这了。”

　　他诚实答道，显然格瑞并没有相信，他也并没回头，在原地站立了良久，只有空气中沉寂的空气。半晌，格瑞开口：“跟上来。”

　　一路上，格瑞遥遥地望着所处山林最高处的深林金不知道他看的是什么，讷讷地不知该说什么。两人未相顾又无言地走了大半的路，终于看见高山的尽头。

　　即便修为尽失，金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阴冷的气息。眼前枯败土地的画面逐渐同记忆中熊熊燃烧着的山林在某些地方相重合，过往的记忆毫无征兆地被勾出。

　　为何要重游这他们二人都不愿多看的故地？

　　金困惑地看着眼前人的背影，也不知该以何种方式又或是语气开这个口，只得延续下先前的沉默。

　　前方不远本应是白龙一族居所的平稳之地，经由怨灵的侵蚀堕落，自灭族后便以火山口一般的形态呈现在人们眼前。那突兀空了地面的洞口下落了便是被称作“魔狱”的人间炼狱，一旦有生灵落入其中，不消片刻便会被蚕食到连灵魂都破损消散，轮回转世的可能都不再有。

　　格瑞凝望着这崖口，这时才终于转过身。他看见着了一身红衣的明艳少年站在这只着暗色的枯败之景中，对上视线时朝他露出一个熟悉的灿烂笑容来。

　　……他这些年从未变过。

　　格瑞滞涩地看着那团路途上一直伴随自己的缥缈红光在金的身边凝实化形，在他脑中突兀地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时，那只有他能看见的红光倏地化为了和身边少年相同的模样。

　　“金”睁开了眼，同他所寄生心脏的宿主对上了视线，缓慢露出一个和身边人无不相同的、灿烂又柔软的笑。

　　是了……心魔。

　　死死盯紧了那明显非实体的少年，格瑞清楚真正的存在就在“他”的身侧，却无论如何也收不回视线，看着那个毫不设防的柔软笑容的少年在潜意识的影响下灰飞烟灭，一瞬又再凝聚成形，仿佛真是不死不灭。

　　“格瑞？”金疑惑地看着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侧的友人，手伸出朝那片什么都不存在的空气去，轻轻地晃了晃。

　　格瑞收回神，尽力地忽视心魔的存在。在他垂眸之时，阴冷感触上颈部。“金”双臂圈住他的脖颈收紧凑近，臆想之中的清亮少年音轻飘飘地落在耳边，反反复复地叫着他的名字。他瞳眸微缩，敛目掩去惊色，选择了在此时开口：“走吧。”

　　血色侵染他的眼，可他的语气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朝着少年伸出的手仍旧平稳。

　　不知心情是惊还是喜，金主动把手递了上去，被格瑞死死抓在了手中，有细微的痛感。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格瑞，你……”你不介意吗？

　　不过说出一个字金就住了嘴，他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太过荒谬可笑。不介意，怎么可能不介意？金好歹也自认是格瑞的友人，这些年来他外出游历的目的除去修炼也不乏有收集消息的原因，再加上他当年被救醒之际那副坚决的模样……金不忍再想下去。

　　金知道格瑞懂他这时的意思，却并未给予任何的回答，只是拉着他朝那悬崖边缘步步迈去。他心下想：啊，果然。

　　隐约的预料成了真，虽然这本就是意料之中，但金心中仍有被锈钝刀刃剜了肉的疼痛。他压下因不适而不得不冗长的呼吸，顺从地任由他这名旧日友人牵着走，一步步迈向深渊炼狱。被烧灼过的焦土踩在脚下有种奇异的触感，这片土地在深秋连落叶都不存有，一切都悄无声息。

　　停下了脚步，他们并肩站在崖边，与那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不过仅仅几寸的距离。

　　心魔仍然在纠缠着寄宿心脏的宿主，一声声尽是低切哀恸，格瑞只觉得头痛欲裂。破空声自不远处传来，凌厉又繁杂。

　　有人来了。他想，仍然没有动作，除去愈发攥紧手中仍存温热温度的手。舍去躯体的疼痛，他此刻的心情竟是宁静无比，身体不受控制般，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白龙一族真是你屠尽的？”

　　心魔像是已声嘶力竭了的否定响彻耳边。那群嚷嚷着要围剿魔修替天行道的门派宗门都到齐于此，在看到两人立于魔狱边缘时也都未向前，话语却一句不少得喋喋不休。

　　手上一痛，下意识松了手，格瑞侧过头抬眼看向他。金一手揉着方才被他紧攥的手，像是也有些吃痛，却还是沉寂着不回答他。默认般的无言。

　　紧接着，他看见金转过身去，斗笠被少年随手摘下扔出，恰巧的一阵风将那遮掩物吹去隐没于山间。少年的面容露出，橙金色长发随风飘动凌乱了，却丝毫不减他那副少年英姿。即便在场的人都知晓眼前人早已过了少年的年纪，仍旧为之一愣。

　　少年像是朝着人群某个方向笑了笑，又侧身背对着自己朝着某个方向挥了挥手。多明显的道别意味。

　　他最后回头垂目一笑，蓝眸中是背对了所有人只在他一人面前显现的氤氲着的水汽，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

　　格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看着他。

　　看他转身迈步，摆脱了一切负担地轻松一跃，如同两人旧日里见过的被猎死的飞鸟，总算摆脱了翅羽的束缚落入凡间。看他那头橙金色长发不曾黯淡，像一团永不浇熄的暖焰，直直落进了深渊。看他在人世中最后一簇明媚，从此消隐……再无踪迹。

　　时间静止般的沉寂，他眼前一时魑魅横行魍魉作怪，心魔的力量轰然涨大了。“金”围着他转了一圈后轻轻笑了声，随即血泪滑落脸侧说：你为什么没死？

　　格瑞沉默着看着完全漆黑色的深渊，注意到自己心里一处本漫溢的地方兀得空落了。

　　迎面而来一记毫不留情的混有庞大灵力的攻击，格瑞动身躲过，一眼认出了攻击的人是金门下的大徒弟，他冷冷叫出人的名字：“雷狮。”

　　“……你明明能拉住他。”

　　雷狮咬牙切齿地道，手上攻击的动作不停，却也都被格瑞招招挡下。他双目都染了赤色，想到坠入魔狱的那人，方才他尽全力也未能触碰到的哪怕是衣角……

　　金回头朝着人群中的他露出那样类似安抚笑容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是没来得及抓住他。他明明还是第一次见金弃了仙君的身份穿着了身红衣，第一次见他那般张扬明朗的模样。

　　哪知这就是最后一次。

　　他早先做的所有计划伴随着金的身死魂散都落了空，意外总是猝不及防地出现夺取一切。雷狮只觉丹田处疼痛异常，烧灼感逐渐散布到全身。天雷的响动吸引了众人的惊疑。

　　“是堕魔雷！”在场有人惊呼。

　　另一边，嘉德罗斯在一旁目睹了金对自己笑后转身坠落魔狱的全过程，惊地要将人带回来时，仿佛被什么钉在了原地。他眼睁睁地看着视线里金消失，悄声无息中，他手背上的金色印记闪烁两下便彻底黯淡了。

　　嘉德罗斯死死盯着那道印记。道侣印记可以知晓道侣的大概位置和状态，如今这道印记彻底没了色彩……

　　金确实是死了。

　　终于挣脱出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束缚，嘉德罗斯察觉不到有任何修士的灵力波动残留，他意识到了阻拦他的某种可能——天道。

　　“……该死。”

　　天历540年，妖修格瑞将元婴期魔修金逼入魔狱，魔修金确认死亡，魂飞魄散。

　　同年，逍遥门雷狮堕魔，携逍遥门弟子卡米尔等人叛逃宗门，未寻踪迹。